“交给他了?”
听到声音,蕾蓝止住哭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肯定般的点了点头。
“可是。”少女有些不明白,“这样真的可以帮到阿月吗?还有……会不会……这样会不会伤害到他?”
“哦?”对面的人嗤笑一声,右手撩起耳边一缕金发,揶揄道,“他?你指的是哪个他?”
咬了咬唇,蕾蓝没有笑,只是很安静的抬头看向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回答:“没什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七海哥,是11区的中心,是大家心里的支柱。”
不可否认,这几年来,七海将生活于流放区底层的11区发展到这样的光景很不容易,而要让那些弱小的人受到庇护,除了非一般的强大外,还需要一个稳定的物资供应,而所有的这一切他都靠自己一个人解决了!这是什么概念?在这个食不果腹的11区?这样的形象早已经在11区所有人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形象,就像蕾蓝说的,他就是他们的神。
艾恩笑了笑,可能也就只有自己清楚地知道养活11区的那些物资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太过于贪图强大的力量了。”艾恩总结着,某一瞬间却升起了想要和那股力量对抗一下的期待,但是仅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和以后可能进阶到的地步,他笑了笑,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小丫头,七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还不离开?”
“不。”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蕾蓝拒绝了艾恩的好意,善意地微笑了一下后便固执地迈开步子往回走,似乎整个世界唯有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处。“放心吧,最多被教训一顿,七海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抹微笑很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天真,某一瞬间让艾恩都怔愣了下,女人在孤注一掷的时候的确特别可爱,所以当艾恩再次看见那个少女带着那抹同样的笑被人抱在怀里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的时候,是有一丝后悔的,后悔当初应该拦住她,至少那样,也不需要在最后一刻再绝望一次。
有绝望必然有希望,瞳月一直以来都这么认为,所以即便到了这一刻,他都希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是真的,他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他所依赖的人要杀了自己,夺取那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力量,蕾蓝走之前塞给自己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手背上虽然隐隐作痛但和身体上承受的痛苦比起来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此刻,他睁大着眼睛,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束缚在一颗巨大的浅蓝色水晶上,无数纤细的透明丝线样东西钻进自己的体内,身体在瞬间被串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筛子,但又因为身后晶石的治愈能力让伤口不断恢复,这样,伤害和治愈达到一个平衡,使得人不会因此送命,甚至可以重复利用。
那些丝线蠕动着越钻越深然后带出一丝丝金色的液体往一个水晶小碗里汇聚,而随着这些东西的抽离,他明显可以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和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好疼,疼!死——想要死——少年整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汗水更是下雨般瞬间濡湿了他的衣服,他惊吓般地张大着嘴想要呼喊,但是喉咙早就已经喊得沙哑干涩,一开一合好几秒后才挣扎着叫了出来,叫出的声音扭曲而怪异,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发出的声音。
这是一个可怕的过程,因为痛楚,少年的身体惯性地扭摆着,意识让他拒绝被剥离那些最最重要的东西,金色的液体来回往复,好久才滴下那么一滴,但在束缚的力量面前,那份挣扎显得苍白而又无力,这个样子除了加长这场酷刑的时间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注意到金色液体低落得速度太缓,七海稍稍皱了下眉,从平台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那碗药,蕾蓝——”
只是瞬间,七海立刻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原本他还不想那么快地解决那个麻烦,毕竟留一个女孩子在身边仰慕自己也没什么不好,可偏偏这个人做出了令自己最讨厌的事!
那么,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随着七海的离开,包裹着瞳月的细丝不约而同地一顿,仿佛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一根根暴躁地扭动起来,它们如同上千万条粗细不一的寄生虫般在少年的皮肤下面翻滚游走,血肉因此撕裂地更加彻底几乎要打破伤害同治愈的平衡点。
瞳月的理智被扯得七零八落,但至少他还清醒着,可以听见门外的响动,模糊间两个人影慢慢向自己靠近,那个小小的身影挣扎着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声的呜咽。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吗?”七海抓起蕾蓝的头发将其整个人拉至瞳月身侧。
少女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回缩,这个被绑在水晶石块上的人已经不算是个完整的人类,他的瞳孔涣散,眼球瞪大到了极限,长发凌乱地披散,五根手指下意识地向上伸直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整个身体又瘫软无力地挂在石壁上,这样扭曲的姿势下,蕾蓝看了好几次才堪堪辨认出是瞳月本人。
“阿月?阿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七海哥,为什么要这么绑着阿月?阿月他很疼啊!”少女抓住对面人的肩,似乎忘记了此刻自己的处境,哀求道,“放了他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是不是还想再一次背叛我?”
“背叛?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背叛您,毕竟……毕竟我一直对您……”
“够了!”七海的手扼住少女的脖子,然后将她提到了同瞳月一样的高度,使得少女的脸和少年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看吧,这个就是帮助了你的下场,好好看着。”
“阿月,对不……”起字还未吐出,少女的喉咙被一股巨力扭断,头部和肩膀呈现断层般的直角,这样的视线看过去,下巴竟成了整个人的最高点,她惊愕的表情还逗留在那张稚嫩的脸上,一滴泪正好顺着这个势头往下砸落。
【“阿月,阿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阿月,我不该把你带到7区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七海哥非得打死我。”
“修拓,你别怪阿月,是我带他来的,跟阿月没关系。”
“我们的阿月长大了,还会害羞了呢!”
】
瞳月的瞳孔动了动,近距离观察到蕾蓝的脖子被折断的刺激生生将他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拉了出来,他张了张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哼哧哼哧几下的嘶哑音色依稀可以分辨出蕾蓝两个字,他在呼唤着那个少女,那具冰冷的被遗弃在地的尸体。
瞳月的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深埋心底的黑暗和疯狂像是膨胀的气球般越变越大,左手背上一个黑色的模糊印记逐渐变得清晰,黑色的旋涡状气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着少年盘旋,而一开始被分出体外的金色液体也一股脑儿地回到了少年体内,甚至连七海身体里的某些东西,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出来。
银眸渐渐被蒙上一层血色,那些血色越来越浓烈直至最后占满整个眼眶,黑色漩涡不满足于原先的地界开始膨胀,一股股黑色的死气从地底蔓延而出瞬间就占满了整个房间。
七海心里咯噔一声,正想去查看蕾蓝的尸体,眼前一花,两条红色的丝线拉过,地上已经空空如也。
他的额头窜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并顺着鼻梁滑落,他拱起背一边左右巡视,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出来!”没事的,这几次汲取的力量来看,自己已经在他之上了,绝对不会输。
“你该死——”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静静地回荡在漆黑的室内,原本点亮的灵火和灯芯草被死气污浊地化为了粉末,两条红色细丝滑过,七海整个人被抛向了半空中,一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攻击着一切可以攻击的地方,野兽一般的手法和轨迹完全看不出一丝规律,而无论七海使用什么样的结界和招数几乎都被一击击破,直到身体被砸得五脏碎裂才终于落至地上。
“你……你……”
七海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已被扼住并掰至拗断的极限,仿佛是故意报复一般,少年享受着手中猎物的恐惧而迟迟不动手,随后另一只手快准狠地对准心脏,唆地一下就插了进去,金色的液体迅速至极地倒流,少年终于舒适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