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拉着边远陪我去了超市,买了一些有机小米和琐琐碎碎的小东小西。
“看你这两天精神不错?”
“嗯哪,你别和我提羽绒服钱。我心情更好!”我冲边远开心地笑着。
“看他精神也好了很多!”
“也许吧,或许是伪装,我只是希望我在他可以真的好!”
“没有什么可以伪装的,你应该相信他。他应该一直希望你在。只是不敢奢望,又怕”我知道。刚子是怕一种连累和辜负。但是今生就此错过。他怎么就会知道我余生不在遗憾和自责里踯躅度日?
“我现在真的似乎什么都不想,也不想想那么多,觉得很多事情会注定。我想执拗的有时候也叫板不了命里注定。我就是期待他能踏踏实实面对这场手术。别顾及那么多,希望医学能给我们一个奇迹,真的。边远,我觉得很多时候求天求地都是于事无补的,我们走在哪个坎上最后都是要自己伸脚去迈。只有你自己迈过去了是磕疼了还是碰破了。你都不会抱怨。别人抬着你抱着你都不成。遮遮掩掩回头来的那种煎熬般的疼要比你一刻间的头破血流疼得多!你信吗?”
“傻妞,哪那么过感慨,会好的!”边远一但不和我嘻嘻哈哈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一种长大。也许是经历使然,所以我总是觉得在心理上我要成熟他几分。所以他在我眼里不知不觉成了那种不可替代的哥们与兄弟。却总是感染不出暧昧情绪。
锅里一边熬着小米粥。打算给刚子送去,一边和边远吃着午饭。
“等你结完婚我就打算回北京!”
我抬眼看着边远,或许我开始变得贪婪了,他说要走,我竟然会有些不舍的悲伤。“决定了?”
“嗯,这里不适合我!”
我赶紧收回视线,我胆怯般的不敢注视,怕宣泄的眼泪去无辜地胡乱表达。
“主要这里不适合我梦想的发展,不过这儿的美女挺多,到时候你在这安营扎寨,要是有合适的美女介绍给我,我不介意坐飞机到你这白吃白喝!”我知道边远每次看见我忧伤的情绪,都会试着用峰回路转的语气力挽狂澜给我以安慰。
“边远,有些梦想值得坚持,有些就得学会放弃!”
“啥意思?”
“没啥意思,我觉得你的梦想太奢侈,你看看你的家庭环境其实可以给你很好的铺排,你怎么不试着让爸爸妈妈安心,你就踏踏实实去安安稳稳工作,就像你现在这样一直颠簸,你不怕最后一事无成?”
“哎,你说的我也想过,所以身边的人都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看看吧,如果今年之内没有什么好的发展,明年就老老实实去工作,然后争取找个老婆早点把随你的份子钱收回来,希望别在你这存太久”
“切,小惦儿啊!”
“不过”
边远支支吾吾地停下手里的筷子,专注地看着我,“我会等着看见你幸福!”
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我那么欣喜而无比虚荣般带着满足的笑容,“谢谢,我会幸福的!”
也许这一路我都无比感谢边远一次又一次对我裸裎的真挚,总觉人间阔大我却何其幸运与他相遇相逢,任何渺小的、轻略的、甚至不值一提的都让我无比珍存的压制在心口,成为岁月的书签,相隔的仅仅是一种脉络里的篇章,无法阻断的是丰获得这场友谊里温暖与快意!
中午的阳光暖暖的,脚下到处是一片片凋零的枯黄,细密地凉意里浸染着杂尘的风。我和刚子在医院的后院里随意走走。
“冷吗?”我问刚子!
“很久没这么舒服在外面走走,空气真好!你可别感冒了?”
“我不会感冒的,孕妇的免疫力都是超强的,胎儿就跟小宇宙一样,会保护妈妈的!”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依然不见隆起的腹部,却酝酿出满腹的骄傲。
“来,让老子摸摸!”刚子坐在长椅上。
“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摸到他动的,现在太小了!”我感慨着。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我还能好好活着,他是男孩女孩都不重要,我们可以再要第二个第三个,让儿女成群,不然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如果再没有真爱,他会活得很苦很孤单甚至凄惨”刚子也许影射着他的心境,让我倏地陷入一种拔凉。
或许此刻我们不适合谈及任何话题,任何一个拐角都是堆满凄凉和悲伤,无处遁形!但是我相信再冷的暮秋,阳光总会不吝啬暖意,再沧桑的无奈都会被岁月写成清淡,任何残忍都不能瓜分我们相依在一起的相熟相亲!
“我希望她能是个女孩,和你一样漂亮,和你一样懂事,一样听话,能像他爸爸一样聪明!”刚子打碎我们的沉默。
“你有我聪明吗?”
“应该有吧,要不我怎么追到你的?”
“我只不过一时犯傻溜号了呗!”我摸着刚子的头,那么满足般地笑着,“不过,我有点希望他是男孩,希望能是一个和你你一样的男人!”
“男孩子太不好管教,你会操心的,我不想你在我死了,还要一个人过多地为孩子受累!”
我用手指轻轻地捂上他的嘴,“都说跟爸爸长大的孩子才聪明,所以你要想让你儿子和我一样聪明,你必须陪着他长大!”刚子的头埋在我的腹中,或许他在侧耳听,我把头仰得高高,我脆弱得不敢去攀援事关未来的想象。
我甚至不敢想象那些肆无忌惮的癌细胞会是什么样子,像微尘?像鱼卵?或者像虫蛹?他们挨挨挤挤密密匝匝,肆虐、猖狂,带着挑唆看着我的无助和惶恐?面对这样的挑衅我只能手无寸铁般任由他们的放肆
“刚子,我们不用想那么多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操心那么多干嘛,我呀,觉得他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你就好好养你的病,等你手术完恢复差不多,你要伺候月子,你要洗尿布,你要哄孩子我要像地主婆一样每天就吃吃喝喝”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甚至关于幸福的幻想都如秋天的一种荒凉境地,我惶恐着那些体内的啃噬最终蚕食这偌大的躯身;我怕医生的任意丁点儿闪失亦或不可控的意外,将从此让我们生死相别;我憎恨生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般调戏幸福的种种或许人生这场修行里,我们注定都是苦行僧,只能无悲无喜般任由听命所有善孽因果的穿行,这般滋味单薄得如缥缈的云际,浓重而会落泪,轻飘又会渐次零散,这些都不是我贪想的彼岸。
这些悬垂的黑暗啊,我只是在默默无助的祈祷里告慰自己,也许仅仅是一场戏剧的帷幕,仅是一些旧事的章节,掀开来,翻过去,我不期待华美的灯光和舞台的炫耀般的呈现,只要你在,我在,我们在!这场生命的素白,便是我的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