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和小翠什么时候睡去的都全然不知,只是觉得那么短的时间,我们七嘴八呀仿佛把所有走过的路又都真真切切地踩踏一遍。时间是一桶最神奇的试剂。曾经那么多让我们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的过往,今天却在众多的悔不当初里嘻哈而过。
所谓的这一夜,似乎我们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样子,相聚得不易。格外睡眠也变得轻薄。我原本只是醒来看看时间。顺便去了厕所,不想搅得小翠一个翻身也起来。
“这么早就起?你不睡了?”小翠眯着眼睛问我。
“你赶紧再多睡会。我去厕所。”
结果回来。睡意全无。
“还有没有需要要准备的东西啊?”在这漆黑的凌晨里。小翠却事后诸葛一般地垂询着。
“姑奶奶,就算没有准备好的,这时候能干啥?再说了。我也没啥需要准备的。我跟你说。起初啊我就是打算。今天天一亮,我穿着新衣服,手捧鲜花。尽管医院不让带入病房的,但是我依然要买百合,人有时候傻了傻气就执着一种信念。然后我还真打算给刚子买个戒指。没想买钻戒。就想买个大大的”
“整个顶针儿!又宽又大!”
“去!我是想买个白金的大些的,看着厚重些的,把他牢牢地环住。其实不仅仅是结婚这点事儿,我是想能套牢他的命。能让他平平安安过此一劫!”
“没事儿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小翠。我真的没有信心了,我每天觉得很开心地去面对他,希望他可以卸载所有的包袱,其实我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们两个都在强装欢颜。真的,这一路太多的沟沟坎坎,怎么老天就不开眼”当我激动得有些抽噎的时候,小翠也变得寡言。这是一场无力的安慰,生活没有蓄谋,而我只像命若悬丝般的蜘蛛,一切只能尽在等待的无休无止里网在悬念之中!
“新娘子,新婚快乐!看我这境界,老情人结婚了我还这么没心没肺地开心!”边远睡眼迷蒙地走了过来,“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到一起就亢奋,嘚吧嘚吧没完没了。哎,小翠,回北京帮我赶紧找媳妇吧!我也不至于磕碜地当光棍啊!”
“我给你找个卖白菜的你要啊?你要实在不挑不拣能将就的,我愿意,你看行吗?”小翠和我瞬时咯咯笑着,边远呛了肺管子一样咳嗽着夸张般地直奔卫生间!
化妆师按时地被边远接来了,妆画得细致而缓慢,我们对面之间彼此听得到均匀的呼吸,边远又出去跑花车的事情,小翠一直左右转着在我身边,偶尔指手画脚。
“闭眼,画眼线!”
我把眼睛瞪得很圆,“这个防水吗?”
“可以!”
“哦!”我轻轻地闭着,我感觉得到随着丝凉得笔线的游走,我情不自禁地抖动着眼睑。
“放松,一会儿你需要选一下睫毛,看看粘哪种。”
“睫毛省了吧,我粘不了,我对那个东西过敏,刷点睫毛膏可以吗?”
“那也只能这样了。”
“睫毛膏有防水的吗?”
“你也不举行潜水婚礼,干啥啥啥都放水!”小翠嘟哝我。
我抬眼看她,“我知道我会哭!真的!我肯定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说完不好意思地看着化妆师。
“你个缺心眼的,大好日子你哭啥,我们都替你们高兴呢!”小翠训着我!
我挑着眼睑看着螺旋的睫毛刷一下一下带动着睫毛微微卷曲、上扬。
当一切定妆以后,我扭头看小翠。
“靠,这大美人,nnd我看了也想摸一把,况男人乎?”
化妆师也被逗乐,“上车之前要吃面和鸡蛋的,你们煮了吗?吃完我再给你上唇彩”
“不用吃了,直接抹上得了!”
“哦?还有这说法,不行,得吃得吃,我这就给你下去!”小翠说着就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我家没有面!”
“靠,你家这哪是没有面啊,冰箱比脸都干净啊!”
化妆师低头笑着,弄得我一脸尴尬。
“我又不喜欢吃,算了,别费劲了!”
“等,我问边远走哪了,让他在外面饭店要一碗打包拿来!”
我们一面等着边远,一面闲聊着。
“你这婚纱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化妆师不吝言辞地赞美着,情不自禁一直摩挲着,或许婚纱、婚礼、爱情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女人本能的一种梦境,任凭世间如何都无法替代每个女人这场梦的权利,和放纵它的华丽!
“丫头,你应该说这是你看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别光夸衣服不夸人!”
化妆师红着脸连连说“是”,“你别听她的,就她废话多!”
“本来吗,你看你结婚这婚纱是香港的,还有化妆师,我结婚的时候狗屁都没有,妆都是我自己画的,我化得妆你还不知道吗?结果我们家老头说我像三仙姑”小翠说完,我们三个哈哈大笑着。
“啥事儿都乐这样!”正聊着,是大哥进来了。
“呀,大哥,呀,云姐,啊,蔡姐,娟子,”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婚礼录像师,最后进来的边远拿了一碗荷包鸡蛋面“你们都过来了?”
我甚至就那么一瞬,就满眼泪光,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从来不想会如此兴师动众。
“来,我看看,这新娘子举世无双啊!不知道那傻小子今天捣扯什么样!”大哥满目深情地看着我。“必须全来啊,咱必须热热闹闹地,一个都不能少!还有一批人马应该都在医院了!”
“快点快点,赶热先吃这个吧,”边远说着托着碗,递我筷子。
“这个,这个都要妈妈喂才好!”小化妆师低声嘟囔着。
“妈妈辈的就行呗,来吧,让你云姐喂,今天要啥辈有啥辈!我和你云姐被老程授权了,今天就是你们的主婚人!”
“那我赶紧撤,我这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呢!”说着,边远把碗递给了云姐。
“傻丫头,多吃两口,不许哭啊,哭着吃东西可不好!”云姐一口一口给我挑着,我却久久咽不下一口,个中滋味,岂可言表?
“小鸥,你多吃点,外面冷,多吃点也暖和。”蔡姐叮嘱着。
身边小翠和娟子的久别重逢,两个人扯不断拽不完地聊得没完没了。
“小鸥,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你有一个相当牛逼的车队!”边远夸张般地神情说着,大哥在一旁慈祥般地笑着。
我嘴里吃着面条,囫囵吞枣一般,“啥?”
“老大给你整的加长悍马开道!”
我自顾笑笑,其实对于是悍马还是阿诗玛,我根本就不知道是啥车,看边远的表情想必一定是他中意的车。
“我看这个吃几口录录像,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可以收拾收拾下楼了”
“行,小鸥吃得咋样了?”大哥问我。
“没少吃了?都不好意思了,大家看着我吃着!”
“你这有权不用过期还作废呢!能歹赶紧歹!”边远说着风凉话!
“等等,我把唇彩给你补上!”
屋子里似乎一下空气都是凝结的,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我,我轻轻地闭着眼睛,觉得那股莹润的果味来得丝丝扣扣,我似乎享受着一种沐浴,关于温暖,关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