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边远用手指指着嘴。
“你”
“你快和这个小妹换一下衣服,出去再说!”
那个护士小妹一脸羡慕的表情看着边远,同时急速地脱下护士服。罩在我身上,摘下护士帽,帮我把头发挽起来塞在帽子里,还不忘在兜里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给我套上
“大哥。你带嫂子在手术室这边走。出去是连着医生办公室,再出去就是走廊的另一边。外面的大姨应该是看不见你们的。就算看见背影你们穿这样衣服她不会注意的。快走吧,这个手术本来也没有几分钟的”
“小妹,谢谢你了!等我再回丽江一定好好谢谢你!”
“快走吧。宝宝是个生命。就算这个不要你们再要一个。这个孩子也永远都没有了”
我还在想着这个小护士的话,却早已被边远拽得快速地走。
“你慢点!”他飞快地走,却告诉我慢点。但是我却像是一场拯救一般,带着兴奋和喜悦,我以为从此我真的无药可医地结束我的孩子。连同爱情。但是今天终于边远像所有儿时童话里的圣斗士、超人一般可以带我在这场情感的荆棘里。攀岩走壁!
此刻。我们箭步如梭地飞奔在医院长廊里。
“快点,别回头,车在外面等着!”
“去哪?”我已经连跑带颠变得气喘吁吁。
“去昆明。坐飞机!”
“我妈”
“没事的!先走再说!”
我从来不想,我和边远之间会有这么一天。这么一场“私奔。”
我忍着不回头。我知道此刻的母亲在怎样的心乱如麻、怎样的诚惶诚恐里等待着。可是我为了让自己让孩子死而无憾,我现在也别无选择。
“你看看,行不行?”边远递给我一封信。
“什么?”
“写给你爸妈的,快点看!咱们还得赶飞机!”
我似乎觉得一下子我们像一对潜逃的特务,没有使命感的伟大,却有逃跑里的慌乱和紧张。
“叔叔、阿姨:
你们好!我带小鸥回去一趟,请你们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我不忍心看见他们如此煎熬,相信对于他们的任何选择,你们也一直在矛盾的煎熬里吧。那就让他们面对,然后再做选择,我们不是他们,所以不能取代和决定,让他们自己来面对,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公平,对于来说也都了无憾事,叔叔阿姨,你们说是吗?
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鸥,到了与你们联系!
边远匆匆落笔。即日。”
“这个?”我举着信问边远。
“你就在车里等我,哪也不要去,我现在回你家一趟,我偷着把信塞院子里,你老爸老妈看了就会明白,这样也免得他们担心”
“哦。”我傻傻地应着,似乎在边远拔腿而跑的那一刻,我还未还神一般不知道他信里所云,只是一直想着爸爸此刻应该在家熬着粥,妈妈是不是疯急地徘徊在手术室的门口,此刻,我说了一万句的对不起,可否能换来明天他们的理解和原谅?
我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给自己深呼吸。等待总是给人错觉里的冗长,觉得很久很久以后,边远狠狠地关上车门,急匆匆地告诉司机,“师傅,昆明机场!”
“看见我爸了吗?”
“我哪敢进屋!”
“我妈回没回来,知道吗?”明知是废话却还是不死心地要问。
“不知道啊,放心吧,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ok。”
“你借我电话,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手机自动关机了。”
“傻啊,等到了再打,现在打完老人万一追来,你还走不走得了了?我不白费劲了!”
“那我妈要是看不见你塞的信怎么办?”
“医院里估计要拖一会时间,回来就算看见了,咱们开车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要是就没看见应该问题也不大,那个小护士也许也会告诉,因为我交代小护士了不能让你妈着急上火,她急了就告诉他边远把你闺女带走了就行了不用担心了,到了咱们第一时间给老人回个电话就行了!”
突然觉得自己左也错右也不对,总是被我无缘无故地而伤害着。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剧烈地呕吐。空姐给我晕机药,被我谢绝,我不敢轻易吃什么药,时时刻刻都在告诉自己,我不再是一个人!
吐得似乎筋疲力尽,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偎在边远的肩上睡了。我醒来的时候,他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真希望你别醒,就这么睡着,我突然发现你睫毛很好看!”
尽管我知道边远是一种真诚的表达,可是我还是不怀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饿了吗?”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告诉那个小护士的吗?”边远看我悻悻的样子,在帮我寻找话题,也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告诉人家你要和媳妇私奔!”
“哎呀,你太聪明了,我费劲周旋,想破脑袋,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用脚后跟都知道!”
“不是吧,那我脑细胞还不如你脚后跟啊!”
我懒得理他,一行三人的座位,最里面的女孩却看着边远的油嘴滑舌而咯咯笑着。
“小心妹妹下机岔气,让你负责!”我压低了所有的声线贴在边远的耳边说。
“我就负责孕妇,其他免谈!你看她眼睛像啥?”
我没太好意思正面去看,斜瞟一下,就觉得上下眼线画得龙飞凤舞,且粗壮有力。
“像不像流氓兔?”边远一面跟我说,一面还挑逗着自己的眼角耍着怪态。
但是我无心玩笑,还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告诉我,刚子怎么了?”
“没怎么啊?”
“你不是带我去见他吗?”
“是啊!”
“那你还有必要瞒着我吗?”
“没有必要啊,我也没瞒你什么啊,他就是还在医院呗。下了机我就带你去医院,你们就当面都谈谈好,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好,你也不用瞎想什么,不是你说的吗,你不看见他你就不死心,所以你们面对面地谈谈,然后看你的心是要死要活是不是也就有了了断?你在这瞎想什么,一切等着陆了,再说!”
我想是吧,我应该感谢边远,不管他在医院把郑佩佩照顾得怎样,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复婚,但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们三个人应该有必要重新在一起面对!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让我很恐惧,”边远看着我,却不搭话,“我梦见刚子就躺在我的身边,但是当我去抓他的手的时候,那手是渗凉渗凉的,我拼命地喊,拼命地叫,我说你睁开眼睛啊,我是小鸥啊,我回来了,你要抱抱我啊,你怎么可以”我竟然在这种转述的梦境里让我泣不成声。
“能不能行了,梦都是反的,你能不能不没事瞎合计,自己吓唬自己!”
我想可能是吧,人很多时候都是庸人自扰。
“我们下机是不是要先买衣服?”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逃荒一样跑出来,边远事先没有给我任何暗示去做准备,结果现在暮秋的北方,在一片凋零里早已瑟瑟发寒了。
“是啊,我也傻了吧唧没穿个厚的出来,我手里还没有多少现金了”
“不是吧,大哥,你别说你没有信用卡啊!”
“信誉卡啊,”边远故意拉着长音,“我真有!但我真舍不得刷啊!”边远嬉皮笑脸地与我开玩笑。又指着他腿上那条遇到我时穿着的破牛仔裤,又开始滔滔不绝讲述我们之间初见的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