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母亲放弃这个孩子,母亲虽然没有什么愉悦的神情,但是我知道一个悬着的心于她来说暂时是一种放下。
自从答应母亲以后。我似乎开始变成一个失语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需要表达和倾泄,觉得没有了,一切都开始变得微不足道。很久以来。只是单恋一般的喜欢和文字对话。可突然之间我想让一切都戛然而止,吻别这些旧日里刻意书写的纹理。从此。只剩讷言。和简短的人生。
感觉一连很多天。我和肚子里小宝似乎都变得安静,仿佛突然之间这种呕吐的感觉少了许多,甚至我总是可以泪流双颊地抚摸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我的决定也在哭泣。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再淘气就会来面对世界可是你是我的孩子。却不是我可以掌控的玩偶。是不是我自私地怕多了许多你的怪罪,而开始轻易放手?还是我可以带着今生不愈的疼痛,告诉你或许天堂永远比凡尘简单许多?我甚至无法给与自己时间去冥想很多。因为一切只能让我有着举手无措的心忙意乱!生活的故事偶尔是自以为是盛装的巡礼,其实在别人眼里无非是一场皇帝新衣的嘲讽。
妈妈说她要联系一下医院的大夫,还要找一个麻醉师。其实人流是多么简单的的一个小手术。可是母亲还是不惜费尽周折四处托了关系。准备红包,找到一个众人皆知口碑甚好的大夫和麻醉师。我甚至对小翠那次流产还记忆犹新,但是一些疼痛身永远比不过心!
“做无痛的吧。少遭点罪!妈都给你找好人了,你收拾收拾。别喝水。别吃饭”
我沉默不语。自顾慢腾腾地梳头。
“头发轻点拢着就行,回来就得躺着了。”
“穿个厚袜子,我看看给你找个帽子,出来别闪了风。”
“一会儿,我得告诉你爸去取鸡蛋,我给你收了一些溜达鸡的蛋,小月子更得养好”
任由母亲说着,我不声不响,我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抹着腮红,我又用淡青的眼影粉扫了几下眼睑,遮盖一下那些红肿的水迹
“别抹吧了,收拾收拾抓紧时间”妈妈催促着。
前两天边远和我说过,回来就一定要答应妈妈去做,老人的心经不起硬伤,回头的事情他来办。
“妈,我告诉一下边远,他说他陪我去!”
妈妈傻愣愣地看着我,也许她喜出望外,因为在她眼里无论无何我不会让边远陪着我去打掉郑罡的孩子,既然我能选择让他去,也许在妈妈的心里无非是等待我的一种接受,和另一种开始。
“哦,好,好,在这你也就这么一个朋友,你打电话告诉他一下。”
“边远,我一会儿去医院,你有空吗?”
“必须有空!你想吃啥赶紧吃啊,做完手术那就和坐月子一样什么都不能吃了!”他似乎装专家一样,头头是道地在电话里大声嚷嚷。
“现在也什么不能吃了!”
“咋地了?”
“没什么,手术要全麻,要净腹,啥也不让吃!”
“行,完事好好养着,到时候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你”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开口问,我多想告诉他,此刻,就像我的死期,如果孩子没了,或许我也随着那股血浆而剥离而从此没有了自己。妈妈在身边我又不能张口问。
“放心吧,我不能赖账的,到时候连阿姨叔叔一起请!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边远提亮的嗓子,让我把手机举着离开耳边。
“已经收拾好了,这就走!”
“行,我也马上就到!一会见!”
妈妈似乎听得倒是心底安然,“这孩子,还请什么咱们啊,等你回复好了,妈妈给你们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请人家到咱家来”
任凭母亲嘀咕着,我也保持着表情的无动于衷。
“闺女,别害怕,爸爸在家等你!”我回头看着爸爸,泪如雨下。也许很多事情,对于我没有害怕和恐惧而言,只是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舍可以如快刀斩乱麻一般,给我一个分明的泾渭。
我甚至不爱回望,也阻止自己去往前再多想任何一天,似乎不再想面对这种支离破碎,除非,我知道除非刚子的从天而降能让我起死回生,否则我的爱就此凝成高傲的绝版。
边远只是让我等待,让我顺从,我以为他可以飞檐走壁般如一种挟持将我带走,甚至我一直把身份证缝在贴身的衣兜里,可母亲的寸步不离,让我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或许人生最大的哀凉莫过于安然受命,无处可争。
我告诉过边远,不管出现任何对于刚子我都可以面对,哪怕郑罡伤了、傻了、残了、死了我也希望用我生命的时光告诉他,我爱他!我只想在每一个晨起日暮的日子里,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我不敢确认我的第六感,但是我又无比依赖这种猜忌,越是被我想得不着边际,就越是让我心乱如麻。我那么恳请过边远,只要你能让我见见他就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这份决绝曾经把自己说得不寒而栗,边远却是闪烁其词地告诉我,没事的,别瞎想。而我终日除了用这些瞎想你填补我的空白时光,我又能作何?
如果,亲眼让我见证他和郑佩佩完好复婚,我说我不会让他看见我流泪。我不高尚,但是我也可以活得不再卑微,不再牵挂,我可以死心塌地的离开。我相信,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在我心里是一场歃血为盟的盛典,不管形似的如何低调,它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一种骄傲得不容诋毁。只是,我无比清晰的知道,倘若没有这场爱情的收留,至此,我心也将漂泊成萍,再无皈依的堤岸。
我唯独最大的顾及就是母亲。如果我的固执带来母亲再次的精神分裂,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所以,我是母亲手里的一尾鸢,在这场牵肠挂肚的牵扯里,我无法轻而易举斩断后路,让我去随性而行。当我不敢盲目执意的时候,除了妥协找不到逃跑的路口。而边远却仅仅告诉我一句话“一切交给我,交给我!”
在医院的长廊里我心急如焚,等了很久却不见边远来,喊门的护士喊到我的名字,我本想说“再等下”,但是妈妈却推着我进去。
“大姨,您不能进,只能在这等着。”护士拦住了妈妈。
“哦,我知道,我知道!娣儿,别怕,别怕啊,一会儿就完事了,妈在这等你”
我不可否认我的手渗满冰凉,凉得毫无血气。我甚至想要调头就跑,可是屋子里的医生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门,被关的紧紧地。
“快,换衣服!”
我只记得小翠做手术的时候,让脱了所有的裤子
我抬头,愣愣地看着命令我换衣服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