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是很久,可是觉得鑫源可以曾经豪华的装修此刻也黯淡而略显陈旧。或许属于我们的仅仅只有这一夜,我多想把曾经我们在一起走过的地方。路过的风景能再一次看一眼,因为我不知道今生我是否还有理由,还有勇气回到这个伤我体无完肤的城市!
外墙依然是闪烁的霓虹,屋里仍旧是烟雾缭绕般的幽暗。回廊的长椅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生意太好人都下了包房。还是今非昔比已近人去楼空。故地重游,似乎总能让人恍如隔世。似乎觉得还是那些无数个从前。我穿着白色的毛衫。长长的仔裤,木讷地坐在长椅上,渴望赚钱被点台。却又不敢张望。心里总是恐惧那些所有逢场作戏的纠缠。时常自顾低头寂寞得看着来回晃动的脚尖,和晃于眼前那些妖娆的小腿。刚子来的时候,我甚至后来都能分辨出他走路的风声。他习惯性地扫描一下,沙场点兵一般,“这个。这个。还有你!”只是从来都是不屑地看我一眼。但是最后一个总是我!想着当初傻了傻气的模样,却一直被他垂爱着,总是让人情不自禁有幸福的微笑洇染开来。
“走。愣那干吗呢?”刚子点了一些果盘和啤酒,我愣在这里似乎在想。倘若一切复原。我是否依然心甘如怡地选择今天的境地?
我们陷在沙发里。投影里自顾随机放着音乐,刚子开了两罐啤酒,一个递给我。
“没想到,我们还能在一起过情人节!”本是我不想说的话,可是我却无故地又把这份伤心招惹而来。
“来,喝一个!”刚子示意地举着酒杯,不等与我碰撞,他却一饮而尽。
“情人节快乐!”说完我也一饮而尽,吞噬而下的似乎还有咸涩的眼泪。情人节快乐?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搞笑的场景,和剧情,也许自始至终,我们仅仅是一场路遇的情人,抱着所谓的爱情却企及不到的婚姻,徒留下来只能发酵一场致命的伤!
刚子不唱歌,自顾喝酒,只是与当时不同的是,那时他调侃,而此刻唯有沉默。
“少喝吧,吃点水果,你瘦了不少!”在这种幽暗里,我们却可以把彼此看得那么通透,也许就此成为烙印,从而铭记在心。
刚子笑笑,“你呀,我就没有看见你胖过!你少喝点吧,这还有伤!”刚子一手把我揽在怀里,舒逸得像一张带着柔软呼吸的床,让人变得那么贪恋和不舍。
“我有一件事还想和你商量?”我知道他会答应,但我还是把它当做一枚筹码来问。其实一些场景只要我稍微一设想,就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我在果盘里揪了一粒葡萄,那么慢那么慢的剥皮,我试图把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安抚平静。
“什么事儿?说吧!”
“我走的时候,我想带走小贝。”说完还是鼻子一酸,红着眼圈看着他。
刚子不看我,又是一杯下肚。似乎迟疑了一下,停顿着说,“哦,行,什么时候走?”这一天刚子不止一次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相信他的心和我一样慌乱不已,却无药可解。
“还没定,就最近吧!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好好照顾她,好好照顾自己,手术以后应该恢复期要好久的吧”
“不知道,手术以后,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术后化疗,这个恐怕要遭些罪”人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病魔凿开了健康的罅隙,有时候我甚至在想经受病痛折磨和精神折磨,到底哪一个更痛苦?在这样愚弄的逼迫中,自己得出的答案是做个傻女人也许更能快乐几分,那么从此她带着疾病去和死神抗争,我带走记忆等待岁月蚕食,生命的存在原本就不是单单属于爱情,而我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被脱干爱情以后的自己,无非成了一枚还尚存体征的标本!
“走的时候我去送你”刚子说得不缓不急,声音不高不低。
其实我早暗下决心,不想再多一次诀别,有些场景一个人的流泪,好过两个人的面对。“到时候再说吧,伺候病人不容易的,不行你就再雇一个小时工吧,这样你也可以休息好,不然你再熬垮了怎么办?”今晚似乎没有什么愉快的话题,可以让我们选择一个跳槽的转嫁。
“等手术完看看情况再说!你走的时候就别带小贝了,回头我联系车给你送过去,不然坐飞机带它估计要托运不方便”
“好,我不想以后把它又托付给别人,就留在我身边吧,我会好好照顾它!”我终于泣不成声,我最近时常哭,时常抱着小贝无缘无故的哭。总是想着我离开以后它孤苦伶仃的模样,它会变得三餐难保,它会无人问津,甚至没有熟悉的身影以后它连招摇自己情绪的理由都没有所以我想要带走它,就像照顾一个孩子一般,同时也一起溺守一封沉香的记忆。
刚子递给我纸巾,“别哭,别哭,都会好的,都会好的!”这是多么苍白的安慰,我曾经不知道接下来谁能做那个绵绵无绝期的宣判。我似乎一直在等,等刚子给我一个解释,等刚子给我一个承诺,哪怕这种照顾需要我来分担,我都心甘如怡。可是自始至终刚子只字未提,也许我的离开至少可以避开了三个人的尴尬,就算我情愿为奴为仆为了爱情去照顾她,她又会接受吗?我似乎自己为导演一般,暗设着种种假如,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出,重病在身的郑佩佩不会希望我留在刚子身边的,我就是那粒眼中沙骨中刺,她又怎么会仁慈地接受我的照顾呢?
离开吧,最终可以成立的结果就是选择离开。我离开,她可以安心养病,我离开,他可以少些牵肠挂肚。正如此刻,我用小贝去试探刚子,他也没有反对地反驳,在这声应允里我知晓了他的选择,也坚定了我的离开!曾经的挽留是一种徒劳,我带着所有的自卑和骄傲仓皇而逃,今日我放下所有的骄傲,委地成泥般等待那一声应允,我便惟愿哪怕蜷缩与此,不再问他乡异地,可偏偏所有的无声无息造就着我明日的颠沛流离,从此缥缈无根轻在若尘。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起身,记得以前也是这样,他总是坐在一旁细细听我唱,甚至这么久以前点歌的编码还记忆犹新,我不再回头,只是调整着呼吸与他娓娓道来: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分不停留
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