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鸥，对不起！”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对不起！”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在我心里，刚子于我而言，不需要任何的对不起，他曾用他所有的细腻和包容。袭击了我整个青春。嵌入了我的有生之年！所以我不抱怨、不记恨，于他的取舍我只有迎合和妥协！

    转身的拥入满怀。顾及不了的疼痛。我多想就此这样相拥。我多么依赖的怀抱，多想就此不要放手。

    他把我抱得那么紧，我疼得那么真。

    “明天她手术？”其实刚刚问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纠结在此又没话找话般地问了一句。但是我知道。她上了手术台。他便不能再回来。

    “是，我出来的匆忙，什么礼物也没给你买。”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最需要的不能在我身边。而其他的任何一切都是一种记忆的累赘，都是一种冥顽不化的烙迹，都是我前缘宿债的刺眼流沙！

    我甚至不敢多问他一句。“她让你出来吗？她身体怎样？手术有把握吗？”我自私得没有下文。我渴望拥有的勇气也许仅仅就在这一时！

    他久久地不肯放开我。“我没想过这么糟糕，没想过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听得到他沁凉叹息的无奈，和我心里那丝丝扣扣碾断过往宿命而归的疼痛。原本以为我足够坚强地愈合了最大的劈裂和伤痛。而如今一切却还原给我满眼细密的涟漪，波漾开来的是绵延不绝的疼与痛

    “小鸥。”他捧着我的脸。“别怪我。我不是故意想瞒你，只是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时还没接受得了，所以连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的时候，只是想尽量瞒着你，”刚子似乎有些激动，语气甚至在一种不平复里变得跌跌撞撞，“也许我想的简单了，也许简单是我的期望，”其实我们真的都累了，都无比渴求一份简静清浅的日月。“我希望借着四哥这点事由把她回来的事情掩盖过去，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只是希望尽快帮她，也许我算她最后的亲人，我希望只要找到最好的医生，尽快安排她手术，一切都可以尽快结束。我本想告诉她，希望她可以快点好起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当医生告诉我她的状况的时候，我就，我就”刚子突然无助得像个孩子，哽咽难言里我明白他一切的艰难抉择。他不舍拒我于千里，更不忍与她生死而不顾！我们也许彼此爱着的是因为从来都不够自私，也从来都学不会残忍！

    我一路徘徊，一路追问，终是声讨不出为何昨日的种种恩宠，转眼就戏谑出今日的处处伤痛？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造访，就这么轻而易举了捻灭了我那一怀温柔的暖梦，现实若一股浓烟转瞬将人呛得泪眼迷离，残酷得不经任何喘息的罅隙，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美梦斑驳脱落。

    “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我不知道为何，此刻甚至如此不争气地眼巴巴地看着他，唯剩这一息瘫软的乞求。

    刚子不语，只是点头，我淡淡地带着满足笑着，却无法遮掩泪水。

    “晚上吃饭了吗？”刚子问我，我摇头。

    “怎么又不吃！出去吃口饭吧！”他狠狠地捏着我的肩。

    我点头。不知为何，甚至不想说话，就想看见他就好，怕一说话就会泫然泪下！或许此刻我根本不在意我们在一起做什么，而我需要的仅仅是我们在一起，就好。

    刚子开我的车出去。

    “喜欢吗？”

    对于车我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是他买的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其实真的是浪费了，我又开不好！”

    “浩子今天才告诉我你出事了，我第一反应倒是后悔给你买车了！”

    “就是速度有点快了，一个惯性就被方向盘撞了，其实，其实没什么事儿，不用你特意回来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可以这么虚情假意说得言不由衷！

    “我回来是因为今天过节！本来想要买个礼物，不过实在今天没走开！一会吃完饭我们去逛街？”

    “不去，没有什么要买的！”也许他仅仅是想给我一份安慰，或许他还想表达一份我在他心里的重量。但是，这一切，我真的不需要，我不想他如此为难，一面担心郑佩佩的生死病恙，一面还要权衡我的焦心积虑！

    我知道总有一天刚子会回来面对我，因为我想大哥也许会把我要走的意思辗转告诉他，至少去留之间我们必须要有割舍。只是我没想到，他还会在乎这样一个节日，也许因为节日的渲染会让告别显得隆重？还是仅仅又多了一帧潮湿的记忆？不知为何，我是不在乎七夕的，不在乎的理由始终觉得银河迢迢，两岸双星亘古不变地演绎凄美绝唱，也许我刻意得越来越规避这种悲情的故事，哪怕仅仅是一个传说，我似乎都较真般地对月伤情！

    刚子没征求我的意见，他自己点着菜，而饭菜于我而言形同虚设，我吃咽不下任何。

    刚子似乎很久没吃饭的样子，有点狼吞虎咽，饥不择食。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又时时地转向窗外。

    “东张西望干嘛呢？快点吃饭!”

    “吃完我们去唱歌好不好？”我所问非所答，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饭吃得沉闷，却也心怀各自所想。我知道过了今天也许我们比牛郎和织女还会凄惨，至少他们相逢有时日，而我们一别天涯无归期。而且此刻，我们连问询和主宰明天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们谁也没有勇气打破这份沉寂，谁也不敢冒然提出一种建议去信守事关明天的种种。我知道一切都是情非得已，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可是我此刻却如错位的骨骼，已经习惯依附他的臂弯，但现在不得不鲜血淋漓地被敲割下来，重新寻找自己的血脉之躯。可是刚子，我真的爱得太久了，我习惯了，如果明天开始让我做到不再爱，我需要跋涉多久才能找到曾经的自己？

    我像模像样地吃完盘子里刚子夹给我的菜，“一会儿我们去鑫源可以？”

    “今天怎么突然想唱歌了？”

    我苦笑而不语。我知道我不是想唱歌，我只是希望可以被他陪着再去一次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离开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无言也许是最不锥心的结局！而我，只是贪恋般地在这座城市所熟悉的角落，再塞满一些记忆，让我即便离开也不会卸载那些遗落的岁月。我知道一个城市，不会因为人来人往而改变它的况味，而一个人却会因为被爱牵绊的城市而改变自己，爱是一种疼痛的招惹，只是难在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