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单姐,这是我们才所长。刚出差赶回来”所长风尘仆仆满脸堆满笑意的样子,他们彼此握手、寒暄,诸如领导不在家,手下的人不会招待。实在是怠慢了等等。我再一旁尽是随声附和,“我刚来不久。是个新人。也不大会招待客人。中午让我们领导好好招待一下,这哥和这姐这两天在咱们这工作也实在很辛苦,中午也都回单位谢绝咱们招待。所长您看今天我们是不是”
其实我放缓的语句是等待所长的接茬。我自己又不能做主往下是说“今天我们好好聚聚。吃顿大餐,”还是说“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招待不同客人,在所长心里自有一杆称。肯定是见什么人上什么菜!
“才所长,真不用那么客气,咱们以后做朋友怎么出去吃吃喝喝都行。现在在工作。还是避嫌比较好!”我就讨厌姓赵的这副拿五做六的德行!“小满啊。你和所长说一下,我们需要的材料有些没拿出来的”
“哦,没问题。钥匙就在我抽屉里了,我这就拿钥匙让小满配合你们看看却什么资料咱们补什么。我们所啊。还是比较正规的。
但是百密难免有一疏,有啥不足的我们欢迎领导们多多指正,多多提出批评,我们好及时改正”人当之不愧为高级动物,是因为人学会虚伪,懂得迂回,更善于暗箭伤人!
“才所长,您太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虽然我们发现的问题不少,一会儿咱们交流一下意见!”
“好,好”所长一副谦逊的态度,可是和我走出来的时候我分明听见嘴里在骂祖宗八辈。
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所长说,“小满,小赵把检查出来的意见和咱们交换一下,你也坐下来听听,这归卷的事情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我心里暗想,这摊粑粑活到底还是轮给我了。
“我去拿个笔和纸。”不管心思如何,我还是喜欢端正学习态度。
“那我就开说了?”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小赵征求所长的意见。
“您讲吧!”
小赵照例清了清嗓,好比事先用模子刻画好的嘴型一样,先摆好轮廓再字正腔圆地做政府报告。
“你们单位的工作,我们用简短的时间做了大致的了解,虽然看得比较仔细,但是也不能说看得面面俱到,我大致先说几个主要存在的问题吧。”我和所长都带着谦卑,且一脸诚恳地期待下文,其实不管如何的虚伪,生活始终都需要一场场带着面具却很到位的表演!
“首先啊,你们这个错字漏字是有的,你看看,这个基本情况表上写得和出资人名单上的人名就不一样”
他边说边指给我们看。
“赵哥,这个是我打的,纯粹是我手误,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底稿,我一会儿就去改!”**在同音字上的确是坑奶奶的,一个不小心就错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吧,就是漏日期的,漏金额的,漏戳的”
“小赵啊,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我们这个时候是最忙的,我们行业规定呢半年之内把所有案卷归档就可以,您看我们现在都没有装订,所以这些遗漏的东西啊,我们在归档之前都是要重新整理的”所长据实解释着,可单姐和小赵倒是有点不耐烦。
“还有,你们这三个硬件的顺序是不可以变的!”单姐这一句倒是让我们所长有点变味儿了。
“妹子,别说大哥我倚老卖老,我在这行干了有二十多年了,我们是事务所,我们是验资,验资验的是什么,是资金到位没有,这三样只要能证明资金到位在银行就行,这个顺序可完全没有必要列出一二三”
显然,所长说完屋子里的空气有点紧张和僵持。
“还有这个,你们自己看看,约定书没有写金额,部分底稿没有写日期,戳也都没有盖你们好好看看。”
说着小赵把这边卷扔给了我,恰巧这本就是我做的,“赵哥这个约定书没写金额这种经常出现特殊情况,我们承接业务的时候领导不在,钱没有定下来,所以我们都没办法打上,只有过后定下来的时候再补上,但是我们收费都是有行业的具体统一标准的,不会说存在什么乱收费”
“先不说这个,我想看一下你们的税票。”我真是觉得他们的检查有点拿鸡毛当令箭了,都不知道在哪能挖出问题了。
“赵哥,这个税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整个报税都是税控,税务局看得比你们紧多了!”说着我去给他找完税凭证。
所长也许看出苗头,“小单,小赵,你们来检查咱们这也是缘分,我跟你们郝局关系也都不一样,哪天咱们一起出去坐坐?”
“不用,不用,你认识我们哪个局长都没关系,你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也可以随便找我们领导反映!”突然觉得不识时务而又变本加厉的人有些令人作呕。
税票拿出来的时候,小赵问我,“工会经费怎么算的?”
我突然觉得好笑,人在无知的领域我一直都崇尚闭嘴,你不说没人知道你不会,你说了唯有留人耻笑。他本想问营业税的,可是我告诉他营业税和相关税率都在网上自动生成的,他瞄见了一眼工会经费上面的费率就问起这个。
“怎么算的啊”我突然就是想看他出丑。
“是收入的百分之二十是吧?”
“赵哥,你在工商局太屈才了,你应该去税务局,超越一下税负,工会经费就二十,我们得关门好几个来回了!”我突然冒出那种刁钻、刻薄的本性来,我实在是看够了他们这种百般刁难!所长低头用笔敲着那张薄纸而憋着笑。
“哦,我看错了,是百分之二!”就算纠正过来也覆盖不了他的无知,谁家工会经费按收入算!我不知道领导们都派这些二百五来检查还是来丢人现眼!
“行,税率这个先不说了,一会我告你们怎么处理!”简直让我太无语了,都这档次的人了,还在整天研究法律法规的事务所人面前耍大刀!虽然我会的九牛一毛,可是我们所长早就一脸不屑,不轻易再说一句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像一场批斗会,那种氛围就像原本没人打扰的鸡毛,一下子呗吹得漫天乌烟瘴气一般,飘飘摇摇不肯坠地!
“按规定,你们这个处罚大致十四万,是现在缴纳罚款呢,还是我们再继续审查”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罚款就既往不咎了,如果现在补交还会继续深查、彻查!
“麻烦你们写下,我们都错在了哪条哪款,处罚也要有个通知,我们好以便以后多加注意!”
“行,回头我们查查文件!”一纸空罚,就想卷钱走人!所长自是不甘,可是单姐说得好,“要查我们还会查很多,就当破财消灾呗!”突然觉得公务员拿走纳税人的钱,其实是我们在消灾!
“小满,你和所长在这签下字!”我们在交谈的过程中,他一直做着笔录,然后让我在笔录上签字。
所长恰巧接电话出去了,我在逐字逐句地看着,“不用看了,直接签字就行了!”
每当签字我都会谨小慎微!
“严重违法,并违背了真实性、完整性”开头就赫然这样写着,立马我就火冒三丈。
“赵哥,您看您说有些资料我们欠缺完整,这个我们承认,主要我们也都没有装订和正式归档,整理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装订之前还是会再次审核的但是这怎么能是违法呢?”
“你们约定书签订的时候不写金额就算违法!”
“赵哥,我只承认我的这些底稿部分有不完整的,但是绝对够不上违法!我给您打个比方,也许不贴切,如果这个人没长鼻子,你能说他就不是人吗?”我说得有点义愤填膺,他们为了让我们破财消灾,实在是有点强词夺理!
“你们对我们工作不满,可以随便找我们局长,这些是我们局长的电话,你们愿意找哪一个都行!”说完他们两个悻悻地扬长而去。所长借着电话之由居然没有出来送客。
我送走他们,回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就没有压住茬,“所长,我可能”我实在觉得好像我的比喻惹火了他们,也不知道这样一气之下能给单位带来什么厄运。
“没看出来,挺有才啊!”
我突然觉得有点后背冒风。
“小比喻整的不错,去他妈的,不用屌他们,我认识他们一把局长的铁哥们,本来我用话点点他们,合计大不记小不记的,差不多就行,还狮子大开口要他妈十四万,这把老子分毛不给了!小满,以后这些案卷的整理都归你打理了,该认真的地方还得好好认真!”
“嗯,我会仔细弄的!”
不知为何,好像冲动而来的这种恶斗,竟然让人有那么一点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