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小周就跟领导说要带我出去做函证,领导不好意思得罪财神。就说快去快回,因为家里还有一摊子杂七杂八等着我这个跑堂的一一打点。
“干啥这么着急?”小周通常属于无事不起早,中午当早晨过的那种悠闲人。
“外管局的事儿不好办,我合计早点出去。办完想让你陪我买点东西。”
“买啥啊?今天啥好日子。你看你脸都要淌蜜了。”坐在副驾,总是可以看见小周情不自禁地扬着嘴角微微笑。
“啊。有吗?哪有!你真能看出来我有那么高兴。哎呀。我怎么那么不矜持,真一眼能看出来?”
我呵呵笑着,小周这种性格是喜怒哀乐瞬间都写在脸上的。除了比不上小翠更流氓更爽直更粗鲁以外。某种性情我觉得她们还是有点相似。
“还行吧。就是我这样的眼神好,要是缺心眼的估计看不出来!”
“哈哈,小鸥。我就爱听你说话,你说吧,我就不是爱装相的人。我跟你说吧。我要给子凌买个礼物。我要纪念一下,今晚出去happy一下。”
“啥进度啊?要订婚了?”
“跟订婚还十万八千里呢,不过。昨天他正式答应我做他的女朋友了”
“真好,祝福你们!觉得小乔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什么叫不错。那是相当不错!再说了。难道我差吗?”
“对。对,你家筐里怎么能有烂杏呢!”
“哈哈,小鸥,你不够意思,你一直都没让我看看你家筐里的。”
“没啥,我家筐里是头蒜,不能和你家的圆葱比!”
“哈哈,哈哈”
小周笑得心无旁骛,畅意淋漓。
爱情有时候,总会让会我沉浸几分,看惯了身边的聚散离合,品尽了曾经的五味杂陈,所有浓烈的,浅淡的,绵长的,短促的爱情彷佛是一路无畏的找寻,一场虔诚的拓荒,谁都不可轻易艳羡一种姻缘的轻易实现,这份明朗的幸福无人获悉曾经脱落了多少事关昨日的倦怠和困顿,也许一切命数在所有坚持的执着里将乌云缱绻,终获一缕阳光,传奇般地宠爱。
外管局这地儿我实在十年不来,也不想来。这里的办事节奏明显地有着楚河汉界,一个半圆的大理石办公台面,将人毫不忌讳地划分成两个层面。里面的人对着镜子卖卖萌,捧着电话唠唠嗑,还有敬业赶着来上班没吃早餐的,半遮半掩地大快朵颐肉包子圈外的人那就看吧,一个一个好比热锅上的蚂蚁,陪着笑脸团团转,谁不盼着一个速战速决?可是来到这里就是身不由己的消磨,消磨你所有宝贵的时间,消磨你所有残存的耐心就当你一切尽在崩溃边缘的时候,肯定又会笑意满盈地走上前去,“老妹儿,帮我看看这个还差啥材料不?”
今天的等待,似乎不寂寞,不焦急,所有候椅上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事情就是源于候椅正前方工作台上趴了一个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女人。我和小周几乎坐在她的正后方,收放有致的腰部曲线,修长的一双美腿,一袭黑色神秘性感短裙,而百分之二百的回头率就来自于她的性感。她全然不知的趴在理石面上,微翘的臀部完美的撩开了超短的裙帘,索性所有的女性在后面探讨着这个比较二的女人,所有的男性不看白不看的回头、扭头、甚至走过去退回来从疑虑到审度,直到猥琐地走开。裙帘之下,长筒连裤黑色丝袜将黑色蕾丝透明底裤欲语还休般遮掩得撩人心弦!这种视觉感受绝对比那些苍空井的超a片来得更让人欲火自燃。
“这女的,自己穿啥衣服不知道。”
“就是,二逼呵呵,跟没穿一样!”
“要不去告诉她一下。”
“你也二啊,告诉啥,人家也许就要那效果呢,你知道现在都什么人”
后面的两个女的窃窃私语,我和小周在前面淡淡笑着,实在也觉得不好去说,她身边的同伴都没直言相告,在这偶尔变态的社会里,已经不适用常人的审美去约束什么了。
“小鸥,你怎么总用这一个兜子啊?”
“穷人家的孩子呗,就一个百搭款买菜兜!”其实小周不说我自己甚至都不注意,我为什么总用这个皮包,有些东西就是用得习惯,而又觉得没有必须更换的理由而已。
“我有一个l**明天给你吧,我也不用!”
“不用,你留着吧,那玩意儿放路虎上是l**,我这样的拿着就连高仿都不像”
“我那个款式真挺好,是限量版,我经常干这样脑袋大的事情,看见就买,买完不用,动不动就让我身边那几个贼婆东划拉西划拉都卷跑了,我这个还真是一直没舍得给!”
“自己喜欢的就算不用也好好留着呗,没事看看也是喜欢啊!”
“你以为我玩收藏呢!你这个该淘汰了,我那个我就拎一次,哪天我顺路给你送过来!”
“真不用,我一天兜子里都是文件,印章的,用不着那么好兜子。我给你讲个笑话,那天听周立波说的,一个女孩背个好兜子挤公交,女孩这个兜子啊是个大牌行货,但是上了公交后面有两个女孩交头接耳地说‘你说她这个兜子是真是假?’‘肯定是假啊,拿得起这个兜子的谁会坐公交?’女孩听了很生气,把新皮包的价签拿出来,‘哎呦,还有这么缺心眼的,花这么多钱买个假的’我要拿你那l**估计就是这效果”
小周哈哈笑着,“别人爱咋说咋说,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就爱送你!”
我傻呵呵地看着她,有些事情愿打愿挨似乎可以变得无从抗拒。
在外管局出来的时候,正好中午,刚子来电话喊我出去吃饭,小周也在电话听得出是谁。
“行了,行了,你约会你的好了。”
“那不用陪你买东西了?”
“不用了,不用了,怕你被勾引的没心思了。”
“看你说的,我就那么不禁勾引?”
“嘿嘿,你去哪我送你。”
“好,小周,”我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
“没啥,就是想听到你俩的好消息!”
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小乔是幸福的,有一个这么追着他爱着他的女孩,但是我又总怕小乔这种应允不是出于爱情本身,而是多了太多周遭的世故而把爱情当做一种筹码而敷衍。但是我感觉小周是认真的,甚至看得出她爱得可以忘了全部的自我,只要一心一意。爱情,谁下得了判语?谁能说小乔这一次彻头彻尾没有用心?谁又能做一尾寄生虫,穿透小周的心肺去明悉她爱得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报复给前任男友?
我是一个喜欢自己胡思乱想以后,再安静地嘲笑自己的人,人生虚实相生,他们的一切的一切,其实又会与我何干?可是很多时候,我还是不能抑制一种情绪的泛滥,和对文字一种表述的渴望,仿佛一切唯有在安静里才会膨胀,在寂寞里才有透彻的清醒。
其实在骨子里我一直佩服着小周这样的女子,决定去爱,就孜孜蔓延,直到爱出一片苍翠,哪怕有朝一日花开荼靡却不肯醒转。想想,爱若如此,本又何错?
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话:如果今生是有趣的,那么今生已经足矣;如果今生是无味的,那么我不要来生。流光蹉跎,我们却一直都是笃信今生的孩子,包括我,和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