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5日星期三暴雨如注。
最近随时醒来,又不知何时睡去,经常在一种浅显的安恬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震醒。而每一顿咳嗽都必须变得正式而端庄地对待。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全力以赴,直到口腔里有了粘稠的液体才算大功告成。时常却又只是空落落地泛着一股血腥。
又是一阵狂咳。憋得一身虚汗,咳得梨花带雨。赶紧飞奔厕所。
洗了两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似乎好了很多,这个春天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去医院报到。梳理一下头发。脸上抹了两把化妆水。兀自笑着。
脑袋一会儿左侧侧。一会儿右歪歪,时而微笑,时而咧嘴。时而紧鼻子,时而斜眼睛正一个人忘我地陶醉着,刚子吓了我一跳。
“干嘛呢?病傻了?”
我立马收拢所有的表情。回头看他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正是一脸坏笑。
“在那自己偷偷练啥表情呢?”
我没理他。“该拉拉。该洗洗,快点,还得去医院呢!”我低头走了出去。随手把他关在厕所里,他没看见我一脸通红。是因被他言中。只是我不想告诉他他。我在镜子前在练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我突然觉得好奇般的那么认真地审读自己的表情,不知道是微笑好看,还是大笑更漂亮,甚至我在认真地看着嘴角高挑到哪,保持什么样的弧度比较完美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会有追求似乎完美的一种精细,和挑剔。因为我想要把最美好的表情装裱在我的婚纱相中。但是,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要是让刚子知道我在练这个,这辈子要被他嘲笑死了。
“小妞,过来吃饭!”
“不饿!”似乎天天吃药就撑个要死。
“不饿也得吃,当药吃!”刚子把我抓到饭桌前。
我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一会搅泄汤了赶紧吃!”
没吃几口,一个不小心一阵紧咳,结果吃的又都倒了出去。
“算了,一会去医院消停消停再买点什么吧。”
有时候会天真地觉得生病的日子很享受,刚子每天陪我去医院,每天守在我身旁。嘘寒问暖里哪怕病着、疼着却也无法淹没幸福的微澜。
昨夜几乎一夜大雨倾盆,直到今早依然暴雨如注,好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绝世倾城的感觉。
今天是第八天打吊瓶了,人在梦境里规划的任何遇到生病的时候一切都是假大空,无能为力只能寻医问诊。
泛车于街,恍如行舟在水。湍急的雨流没给街道喘息的机会,凸凹不整的地势令很多车抛锚。更有很多行人舍得了脚丫子舍不得鞋,在肆虐的狂风里一面打着无助的伞,一面还拎着鞋子,另一只手还要拽着裤腿。
“哎呀,你看,这天还骑什么车,这下摔的”我指给刚子看,路边一个骑车的人一个栽歪人车具倒。
“靠,完了,裤衩都他妈透了!”
我咯咯笑着,“瞧你关心的那地方!”
刚子也情不自禁的笑。
医院里永远都是门庭若市,导诊的窗口水泄不通。
“我们老百姓怎么了?你们这设这导诊就是扯他妈jb蛋,我们七点半来的,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有多少排在我们后面的都进去了”
人声拧成一团,“现在您就赶紧进去看吧,来医院不是看病吗,别喊了别喊了,”保安劝说着。
“就是,太不像话了,我们外地来的,起大早老老实实坐着等着,你们眼睛都长斜了都看不见是不是?就得找他们领导去!”
“我不看了,我要见你们领导!”
一片狼藉的混乱。
医院里就是这样,但凡有点关系就能省去大把的排队时间,不然就是遥遥无期的等待,有时候甚至买着黄牛的高价挂号,当天却也未必看得上病!人总是要宽慰自己,等待毕竟还有一种契机和希望,就算你暴跳如雷解一时之气,也是让自己心率加快,气窜两肋,肝火上升,得不偿失!
我们绕路去了注射室。
我的血管看似清晰,却出奇的细,外加扎了很多天,已经开始陆续出现淤青。小护士也许有些怯手,一直看不到回血。
我噘嘴紧鼻子看着刚子。
“要不拔出来重打吧?”我商量着建议,实在觉得很难忍受这针头在里试探性地逶迤前行。
“护士,喊别人吧,这病人挺痛苦了,你就别给她增加痛苦了!”刚子干脆下了逐客令。
小护士低着头,麻利地把针拔了出去,用脚咣当踢了门,一声不吱扭头就走了。
“靠,你整不进去,说两句还不乐意了,什么态度啊!打针跟他妈关飞镖似的,干捅咕弄不正地方”我用脚踢了两下刚子。
“哪那么多话啊!”或许一直以来我都习惯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来医院就是挨针挨刀挨宰的,
“你看我这血管,”刚子握着拳头,他那青筋暴跳的手背,血管就像虬劲的枝干攀附在手臂上,“你说我这别说用你那小细针,就是纳鞋底的针也能捅进去”
“嗯,你那不是血管,”我顿了顿,“是血肠!”
“你病好了是不?”刚子轻轻在我额上弹了一个嘣。
我们咯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