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电话,我呆呆地靠着床头坐着,不声不响。
“小翠今天结婚?”刚子看我木讷得没有表情。他推了推我。
“怎么不提前告诉你?那你今天过去?”
“也许她都不想告诉任何人吧,没有任何仪式也许觉得寒酸怕人见。”没有什么比自卑更摧毁人的内心,这一点我们早已体味许久,而再好的朋友。被现实再度拉开所谓生活的差距的时候。人难免会用残存的那点虚荣再度审视,或许唯有那些患难与共的岁月更加交心交肺!但是在我心里。小翠依然是昨天的小翠。我也永远是原来的我。这份情谊别无他恙!
“哦,人家俩人的决定,也许人家觉得形式不那么重要。只要在一起久幸福呢?你看看你。人家没咋地。你一脸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刚子,其实我就是觉得就算形式再不重要。没有哪个女人不期待自己穿婚纱,不希望有个甜甜蜜蜜的仪式的,哪怕就像所有的婚礼都是那流水线一样的雷同。可肯定也喜欢走一遭啊。毕竟属于自己的注定都觉得是不同的。也许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女人看见的肯定不仅仅那点形式,最起码人老珠黄遥想当年自己做新娘的时候。不能回忆起来一阵心酸吧”
“哎呀,我听出来了。你着急了是不?”
“我才没呢。就是觉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想准备啥?”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小翠结婚的时候我能不在她身边。真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不是不为她高兴,也不是不为她祝福,就是自己无以名状地燃起满心的忧伤。
“你要觉得你必须在场人家才算完美婚礼,那你就现在就订机票,今天你也赶得到!”
我默不作声地反反复复叠着被角,“算了,我在与不在又不能改变什么,我这么急匆匆地去了也许还打扰了她”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去和不去,心里都泛着一种空落。
或许曾经我们彼此一同经历的痛楚太多,而真的拨云见日的时候却不能彻底地分享。或许生活就是那样,示人的永远是光鲜如花的喧闹,而手持一把葬花锄的时候,是任谁也不想被见的,那委地成泥的一片凌乱。
“人不去,就送点礼物吧,朋友之间有时候也不在乎去不去的,有一份心也许小翠就很高兴呢?”刚子突然就像哄孩子一样,帮我出谋划策。
“人都不去,礼物怎么送!”我毫无心思的又滑进被窝,用被子蒙上了整个脑袋,不知不觉却有泪要滑。
“靠,至于么,转过来,来,来,”
刚子把我拥进他的怀里。“小鸥啊,你别那么多心事,小翠在那人生地不熟,两口子也没有单位,哪有什么朋友,所以不办也是对的,办了也没什么人那不纯粹瞎浪费吗?我看挺实际挺好,等她回来了,说不定连满月的周岁的都一起让你随份子呢,我看小翠那丫肯定不能轻饶了你,宰不死你是好的,当初那可没少把我磕嗒”
想着刚子嘴里说出来的小翠,觉得一点也没冤枉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卷土而归的那种气势,不禁又淡淡地笑起来。
“这傻样啊!一会哭一会笑的!”
“咋地,不让啊!”
“你看看你,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小鸥,”
“嗯?说!”
“要不过两天天暖了,树也发芽了,花也开了,咱俩去照婚纱相?”
我定睛看看他,一脸真诚。突然觉得我瞬间就好像有了迫不及待的喜悦,那么期待与他共筑俗世的藩篱,哪怕所有的日月都梳理成淡水轻烟的模样,我自也满怀欣喜!
“刚子,我想拍那样碧草蓝天的,看着清新而辽阔的,我要拖尾那种很长很长的婚纱”
“好!照二里地的拖,然后那条街的环卫工提前休假一天,那天你扫,”
我瞟了他一样,“我还想去海边拍,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脚下是还海浪的亲吻”
“好!下面是海水亲,上面是口水亲,然后你张开双臂,我搂着你小腰,像殉情跳海似的,是不是就那个造型”
“咋地,你还打算在后面给我一脚?”
“你看,我这不是帮你设计造型呢吗,仅限造型不带情节的!”
“然后还要去丽江,拍少数民族的那种,凤冠霞帔那种,我也喜欢,”
“好!你红袍我绿袄,跟地主老财的那种?”
“估计我不能,你像不像地主,我一想就是不用化妆的周扒皮那种!”
“我就爱扒衣不爱扒皮!”刚子很没正型地将手到处乱窜。
我腻腻地搂着他的脖子,
“刚子——”
“我还想照铺天盖地大雪的!”
“我还在网上看过在九寨沟拍婚纱照的,简直就跟画一样”
“你是不是痴呆了,嘴没脑袋快了,就会好好好!”
“嗯,老婆说啥都好!”
“那咱这婚纱照是不是得拍个一年半载啊,拍照的得不得合计这两人是不是结了离,离了结啊!”
“咱就拍,明年春天再去拍樱花,夏天再去西湖拍荷花估计都拍完人家肯定明白咱俩不是结婚的,”
“那是啥啊?”
“专职拍结婚照的,”
“快拉倒吧,我还挺像,不过就你那底板,那得哪个不长眼睛的摄像师能找你啊!”
“好莱坞的是不能了,汉城的有可能。”
我们哈哈笑着。此刻,我想着我的拖尾婚纱,想着他的燕尾长服,幸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