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6日星期二天气晴
在这阴暗的屋子里终于感受到了在厚重的窗帘下压制不住的日光,在缝隙里折射进来细长的光芒。
我该走了。
一身被体温烘干的衣衫依附在皮肤上是浑身的不适。只是想着快点走到外面,去那个有风有阳光的世界。
走到楼下的时候。年纪轻轻的小网管斜倚在摇椅上睡意正浓,我也一指禅般轻轻点着他的胳膊。他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麻烦,您帮我开下门。”
“哦”他哑着嗓子,走路晃晃荡荡的开完门。头也不回的又轧回转椅上。
走出这道门。我还是习惯性的回头张望了一下,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日后是想铭记还是遗忘这个在雨夜收留我的地方。
我不记得我多少个小时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只是晃眼的太阳劈头盖脸照耀而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激醒还是唤醒了我的神经,我的脚步近乎飘摇,我觉得此刻我饥不择食。只想饱饱的先吃上一顿!
不远处的早餐摊子。让我觉得丰盛无比。米粥、包子、火勺、咸菜我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我以为我可以狼吞虎咽。我可以吃得杯盘狼藉,可是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想起当初刚子给我买回的早餐,那一次他说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所以每一样都买了回去。只是我还那么矜持和腼腆的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只要你在吃什么都好,而今我却什么都难以下咽。而这一切哪怕这么不足挂齿的细节又何需再度想起。我看得见落在豆浆中的眼泪。无声无息。只是带着自己的味道。我强迫着自己在吃,可是颤抖的双唇怎么也带动不了牙齿的咬合,我自顾低头。将油条狠狠的撕碎,深深的压在豆浆里浸泡成无需咀嚼的绵软
我从没想过我可以这般徜徉在马路上。走得那么没有自我。那么自卑和狼狈。素颜的脸上我不知道是否还有血色可言。带着污渍的衣服没有其他可以换洗,脚上的鞋拖在奔跑的时候已经被踢破几处。我心里从来不曾想过做着成为天鹅的梦想,可是我就算是溺守池塘的丑小鸭也绝非是今天这个模样。
人在无措的时候总要找一个可以释然的出口,而这份释然也许来自于你的记挂,也许来自于你的被牵挂。在这个城市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就是小杰,每一个欣喜和痛楚我都急于去告知,尽管每一次走过这一路抵达而见的时候,我们剩下的唯有欣喜。
其实我知道我怕这样走在路上,我甚至眩晕这样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我甚至噩梦般的在脑海里可以幻化出哪一个不留神,就是车毁人亡以后我那寒酸的葬礼。人的思维是不受控的,不知道为何在这样明媚的白昼里,我的脑海里一遍遍上演着这样的序幕。所以,我必须强迫着自己去安静,去找一个行走的方向,那么只是一种暂时的栖居,可是我只是想能让我冷静一下,让我知道我从来还不曾绝望!
我在商场的橱窗里简单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装束,买了几盒烟,没给小杰带任何,就此,轻车上路。
见到小杰的时候,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多么正确,他一脸那么阳光的笑意。他又长高了,青涩的胡茬也越来越浓重,突兀的喉结让我觉得他真的是个男子汉了,这些都是以前我还不曾细细打量的。
“姐,你和郑哥咋约好了给我惊喜?”
我被他的问话怔住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以为刚子又和上一次那般守在小杰这里等着我,或许他们都知道唯有小杰这是我这唯一割舍不了的命脉。
我还是淡然的问着,“怎么了?我来看你不高兴啊?”
“不是,老姐来看完哪能不高兴啊,就是担心你呗!”
“小东西,我还用你担心吗?”
“昨天郑哥来了,说你和单位的领导吵架辞职跑了,他也找不到你,他就特意跑来告诉我,说什么时候你来了无论如何给他回个电话,他说他今天出趟远门,等你报个平安。”
“嗯,我知道了。你最近怎么样啊?这里的人都好不好?”
“老姐,你的问话就跟小学生守则一样,从来都不变”我们两个呵呵笑着,“你老姐不是笨吗,就知道你吃得好睡得好,不被欺负就行!”
“姐,我跟你说我学的还好呢!”
“是吗,都学什么了?”
“这里是别指望学什么了,不过你说我是不是天才啊,郑哥给我修车的那些书,我怎么就像看漫画一样,很多地方我都看得懂,要是现在给我一辆汽车,我肯定能拆也能复原,那些组件我一想都在脑袋里,可明白可明白了”
我看得见他的神采,我知道他迷上这个了,人一但对什么入了迷,那种钟情便是无法阻拦的。
“好啊,你好好学,到时候自立门户,给你开个修车厂,到时候你可别学得不好,竟吹牛,砸了招牌!”
“怎么会呢,姐我真发现你和郑哥一个口气,他也说要我好好学,别到时候把他的修配厂的招牌给砸了!他说我要出色就让我做经理,我说我去做员工就行,我可不当官”
我不知道刚子和小杰承诺了什么,也许只是一种鼓励,我甚至更不知道他还有修配厂,只是看着小杰的样子这种被燃烧起的希望和热爱,我也许该深深地感谢他。
“姐来得匆忙,啥也没给你买,你需要啥不?我这几天有空可以再给你送过来。”
“啥也不需要,昨天郑哥还给我买不少东西。”
“哦。”有时候我是想不通的,郑罡何至于此,总是在某一个硬伤处尽管避而不见,却也给我安抚很多。
“姐,你和郑哥也吵架了?”
“那你怎么在单位走了不告诉郑哥一下啊,他火急火燎的,我还安慰他说没事,就凭我姐不怕没饭碗的”
我甚至不知道这句是弟弟对我的夸奖,还是可以拿来用做我自己的揶揄,离开所有姐又能作何?
我只是笑着,不停的温暖地笑着。“我就是昨天生气还没来及告诉他呢,你不用担心。”
“我说呢,我看郑哥哄你还来不及,估计也不敢惹你。姐,你也别太厉害了”
我不知道刚子是怎么俘虏了小杰,居然做了他的帮腔。
“你这毛小子,不要瞎掺合,好好吃你的饭,睡你的觉,学你的习”
他嬉皮笑脸做着鬼脸,如果不是穿狱服,怎么也难想象服刑的孩子还能有如此明媚的脸。我知道这种乐观和阳光的给予是与刚子脱不了干系的。
“姐,你不是说你们老板挺好的吗?怎么吵架了?”
“哦。”我还没来得及编造这个搪塞的理由,“老板还行,是老板娘不好,总是苛扣工资还免费加班,做了销售还不给佣金,我们就吵起来”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恶毒的巫婆,转眼就可这样颠倒黑白。
“嗯,这样的老板就应该炒了他!姐,你咋不帮郑哥,我觉得郑哥的公司应该都很厉害的”
“我这小菜一碟,去他公司往哪摆!你就不用操心姐了。姐现在有会计证,随处都有招聘的,我打算休息两天再去找工作!”
“嗯,就是,姐你也应该买几件衣服了,我们屋陈俊他也有姐,那照片说叫什么写真集,眼毛上能放火柴棍,都老夸张了,不过挺好看的”原来小家伙开始有自己的审美了。我被他说得也笑了起来。
我走出这扇森严的大门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勇气告诉小杰我和刚子之间的任何,我不能残忍的浇灭他在这没有自由的空间里唯一幸存的希望,也许这是他生存的砝码和所有的憧憬所在!
以前很多时候想想妈妈想想小杰,便会觉得生活也总会赐我转机,让我平静如水等待重逢。而却在种种玩笑以后,却依然不能给我安稳现世!我放弃了,放弃所有期待里的幻化,我开始日趋现实的不再奢望和布置明天的失望,仅此一步一步,学着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用我这赢弱之驱,用我这毫无芥蒂的真诚,用我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