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日记

2011年6月2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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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他的车载播放器里又放着那首爱是你我,有时候我挺怕一种情绪的沾染。只能倘装不在意随耳听听。

    “晚上一起吃饭?”我不能装作听不见,但是我又不能故作思考的用去很长时间,但是我心里又存在着一种矛盾的挣扎和辩白。

    “算陪我,随便吃一口!”

    “嗯”我轻声点头。似乎同时看见他浮上脸颊的笑意。

    我甚至开始有些模糊自己的思维。走了那么远,疼了那么久。此刻算是感恩戴德里的妥协?心甘如饴的沦陷?曾经在那样轰轰烈烈的割断声中。我此刻或许要清醒的告诉自己。路,断不能回头!当我泥足深陷的跋涉出这场情感的滩涂的时候,不能让自己在追忆的流光里再次梦一场。等某个清晨再次醒来。又是一场抽空的疲惫和失落。谁有多少真情实感可以拿来如此狼狈的挥霍?我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懦弱了。甚至连骨子里那点残存的好胜和自负也在这一场掏心掏肺的爱情里变得脆如蝶翼,我只能选择把疼痛留给永生,把我所期待的完美留给我所谓的骄傲和这一具我自保的残骸!

    “想吃点什么?”

    “随便。”

    “现在城管严,不让随地大小便!没有随便!”

    我剜了他一眼,我照旧是老表情。他照旧是老语气。我们两个似乎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能把身边的人笑得人仰马翻。喷水喷饭的。我们也可以冷眼般的淡定自若,我总是不懈的会挽着刚子的手臂一副骄傲的神情“这功夫差远了!”刚子总会随声附和,“他们的嘴不会说。就会喷!”

    人的回忆像皮影戏,挨得过近反而少了若隐若现。而存在了这样的守望的距离。又轻而易举的此情此景恰如从前。

    他不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去了一家川菜馆,“水煮鱼、夫妻肺片、爆炒甘蓝,这个不放辣,梅菜笋丝?”前三个他一口气报给服务生,最后一个是征求我的意见,“好!”

    “那就这些了,两瓶冰镇青岛!”

    服务生很勤快,一个菜盘没上,先把啤酒提来了,而且二话不废直接给打开了,酒盖也就顺势紧握在手,因为很多饭店服务生靠这个酒盖可以换不少钱的。

    “哎呀,我说哥们,你这真是会做买卖啊,一个菜没有我这解解渴咕咚进去两瓶,你这里外卖出去四瓶!”刚子打趣着,那服务生年纪看着很小,满面通红一脸尴尬的笑着。刚子还是油腔滑调的说了句“谢谢啊!就知道我想啥,我真他妈渴了!”

    说着他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你怎么跟谁都逗,你看小孩都当真了,脸都要成猴屁股了!”

    “逗不着母的,就逗逗公的呗”

    “爱好还挺广泛”

    他笑着举着酒瓶示意要给我倒酒,“我不要,”

    “少来,就一杯,”

    我递过去的酒杯他不溢不流满满一整杯。

    菜陆陆续续来了,其实都是我爱吃的,“麻烦来一碗米饭,小碗!”

    “大碗!”

    “我吃不了!”

    “剩了,我吃!”

    “那你再要一碗好了,我先喝酒!”

    服务生上来一个海碗一样的一大碗米饭,看着够我平时吃一天的,“麻烦你再给我一个空碗”

    也许中午吃的太少,也许是辣得很下饭,所以觉得居然吃得有点狼吞虎咽有点撑。

    川菜里对于夫妻肺片和云南的过桥米线,我所喜欢的除了味道更喜欢那种背后的爱情故事,或许某些时候我过于善感了。

    “你干嘛吃那么快?”

    “有人请,白吃谁不快点吃!”

    “喝点吧!”

    我没拒绝。

    “最近都忙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你呢?”我知道其实我没有什么想问他的,知和不知这种寒暄的过程都不会改变既定的结果。

    “忙着数钱呗!”我更喜欢他这样回答我,让我没有负担,至于牵挂也一直被我扼杀在面无表情的无形空气中。

    “小鸥,端午节出去吗?”

    “那打算干嘛?”

    “在家收拾一下,妈妈和大姨要过来的”

    “嗯,什么时候能到?”

    “我也不知道,是大哥手下有个是我老乡,他开车回家,回来的时候给我妈和大姨捎过来!”

    “嗯,这样省事不少!”

    “听你跟小杰说,阿姨的病好了?”

    “我听大姨说的,也不敢很确定,所以这次来这看看”

    “我帮你找个大夫?”

    “不用,我会挂专家号的!”

    “挂羊头卖狗肉的你也信,到时候我给你找大夫!”他说得不容分说。

    我越来越怕又回到一种周而复始中。期初在我无能为力捉襟见肘的时候,我把刚子握成手里唯一的一株救命稻草,但是这种日久生情的枝繁叶茂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其实在我一味的推究想要不亏欠那么多的时候,我已欠下的这种嵌入式的无可救赎。只是我知道走过这一遭,我的心再也无法腾空如初。

    “小鸥,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这好了,要是外一你爸爸还在,是不是可以一家团圆了?”

    我惊愕他会莫名其妙的说这个,也许整个将近两天他对我的等待绝对不是想我那么简单,也许就是受了指使来游说?来打探?

    “你觉得世界有那么美好吗?”

    “你怎么不相信世界可以美好!”

    “嗯,曾经相信,但是一些事一些人让我只能相信除了自己可以收拾残局,谁也不能给你装点那么完美的世界!”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然后眼泪一颗一颗变得置地有声。

    我看到他低下眼帘,然后狠狠的干了一杯。

    他顿了顿,还是挣扎过的开口,“如果,小鸥,我是说如果他来找你,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不会认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觉得一个人伤得千疮百孔以后,一个身影,一个代称就能让她激动得把曾经所有的经历都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是你,你能做到?”

    “我能!”

    “你说谎!你说你能,那是因为你不曾陷入这样的境地,你没能面对我的遭遇!”

    “满小鸥,你怎么就这么较劲呢?”

    “我知道,其实我就是跟自己较劲。如果我不是这么叫着劲,郑罡,我现在肯定没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想样样都完好,事事都完美,可是现实是这么多年它像碾磨机一样已经粉碎了我所有的幻想,我马不停蹄甚至我丢掉我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自尊,我蹲着、趴着比别人低矮着,甚至一步步匍匐着试图重新生活,我已经不敢计较生活给我的是薄是厚,我没有精力甚至觉得这种衡量对于蜷缩在生活最底层的人来说毫无意义。郑罡,走到今天我或许敢说命运待我不薄了,我以为我这辈子活着就是等待小杰能自由,就是还能赚钱买最好的药维系妈妈的病能相对安稳,但是我还意外的深深爱了一场,还结识了这么多朋友,给我这么多帮助,其实曾经我活得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种感觉没人会懂,没人会懂”

    我知道我变得有点激动,甚至说话间的唇齿有了一丝战栗,手指不停的用指甲左右划着不留痕迹的玻璃桌面。刚子伸过长长的手,抓着我。我知道他试图安慰,可是除了语气的松软却没有内容的改变。

    “小鸥,如果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不管他有钱没钱,也不管他现在是做啥的,我还是愿意去找他,哪怕我就是当面问问当初是咋想的?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机遇,你就不想知道当初的原因?就算退一万步说,你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你只字不提,你就不为你妈想想?”

    “你觉得我妈经受的这些年的折磨还不够?她刚刚见好了,然后我再揭开所有的伤疤,再撒一把盐,看着她痛苦煎熬的再回到从前?我就是为她想,所以不愿意让她再为一个负情负义的人承担感情的折磨,不值得!”

    “小鸥,你怎么这么固执。不要轻易就对一件事情下了死论,”

    其实我突然觉得这话有些可笑,决定的事情为什么不下结论,我欲言又止的想着,就像我们爱着,你却不能为我披上嫁衣,难道我却要始终如一的打坐再相识的最初等待一切静默成荒?

    “人死不能复生,小鸥,你能不能明白,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种机遇,还可以重逢!”

    我定睛的傻傻地看着他,“活着为了什么?为了重逢!”我轻轻叩击着自己的心室,一下两下,在颤抖的回音里我聆听着辨析着心底深处可否发出我想要的答案。

    我默不作声,刚子要送我回去,我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静静!”

    “好,小鸥,你释放一下自己,也给别人一种成全!”他的手深深的压着我的肩,我却不敢抬头看他。

    我头也不回的融进夜色,“小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不摇头也不点头,像矗立在街边的路灯,不再挥霍感情和色彩。

    我没有想到在和刚子分手以后,会因为这件事情我们有了争执。一些话也是意料之外的在他这里说出口,而且也的确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和思考。我一个人走得似乎茫然而无助,我找不到岔路的捷径,甚至模糊着对错黑白。这些年,我颠沛流离着过着属于自己被抛弃和遗忘的生活,彷佛一直走在时光的侧面,不曾追溯曾经的始末细节。而此刻我所无数次在梦境中的团聚,恰若在这低头间,一切幻象如昨,无非可以凝聚的是我的目光和我那流淌一地的身影。

    回头,是一场与我无关的车水马龙。谁又能解我这一眉湾的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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