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会客室似乎在这夏日里都是一种沁凉,深褐色简易的座椅,墙角还安放了一盆滴水观音。风掠过这抹绿色,是唯一提示的一种脱离压抑的生命的闪动。
我背对着门口,手指不停的敲着桌面,我等着小杰。
刚子轻轻把手扣在了我的手上。那么轻柔的一握。其实真是我不想脱离的温暖。
我抬眼看了看他,微微的笑意我觉得渗透了一些莫名的紧张。亦如初见。
“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也不知道我是紧张还是焦急。我自己甚至都可以感知这种寒气骤然间在指尖的凝固。
“激动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傻样!”我甚至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看见他眼里所有的怜惜之意。
突然觉得这种暧昧是否还值得我去体味和品咂。总是不经意间就被他乱了方寸,或许此时我心里也好过看他曾经的那种憔悴和萎靡,如果仅仅这样让他有这种开朗和恬淡的笑意。那么仅此也好。
“姐”
我回头迎合这句亲腻的时候。眼泪总是如此应情应景的情不自禁。
此刻。我流着泪,咧着嘴,欲说却无言的喜悦。
“姐。我转来没告诉你,你没生气吧,郑哥要给你惊喜。不让我说。你看你哭啥”
听他呵呵傻笑。
“臭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关键时刻还是和你姐一伙儿!”
小杰依旧傻傻的笑。
“让我看看你,我端详着。”觉得没有太久没见可是个子又窜了一块,“又高了啊。也胖了点。这里和陌生的这些人还都相处的好吗?他们会不会欺负你生人。吃得住得都咋样?”
这是我每一次都喜欢翻来覆去问个没完的老生常谈,小杰只是简单的回应着啥都好,都很照顾,比那边要好得多。
我流着泪,点着头,“嗯,小杰,咱们就要熬出头了,两年多的时间很快很快”
每一次几乎都是这样,千言万语见到小杰的时候就跟老式的留声机可以播录的仅仅就是那么几句。
“郑哥,你咋把我姐照顾的都瘦这样了?”我甚至看见他们目光里流转的默契。
“瞎说啥,我最近工作太累了,”
“你姐天天日理万机,跟温家宝秘书一样,没事我不嫌弃她骨感就行!”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环境真的好了很多,还是减刑让小杰看到了所有的希望,只是看他一脸神采奕奕的傻笑,其实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安慰。
“小杰,姐给你说个好事儿”
“啥好事?你和郑哥”我真不知道刚子给小杰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孩子就认定了我俩是这么回事。
“他不算盘菜,和他没关!”刚子在一旁撇撇嘴,小杰看着他挤挤眼。
“那啥事?”
“过了端午,咱妈会来!”
“真的?咱妈能来看我不?能认得我不?大姨带她来?”
“看把你急的,大姨说咱妈现在好了,就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痊愈所以上这边大医院来看看,那天我给咱妈打电话了,她说让我告诉你她来看你”
“真的?真的?”小杰突然红了眼圈,噼里啪啦掉眼泪。我只是笑着陪他哭。
“别哭,别哭,我觉得妈这次是真的好了,真的好了!”
“嗯,嗯,姐,其实我总想但是不敢跟你说,我出去了,你说这么高兴的事儿结果妈都不认识我,我总梦见我和妈见面的场景,每一次都是小时候妈年轻的样子要不就一下子变到妈变得白发苍苍疯疯癫癫”小杰说得断断续续,声泪俱下,我明白,一切都那么明白。只是刚子也莫名其妙的陪着扭过头去抹了两把眼泪。
“傻瓜,别哭了,等妈来了你可别这么激动,别把她吓了”
“嗯,我知道,妈订票了吗?定下来哪天来了吗?”
“有个顺路车,整好是咱老乡,过节人家回家,回来的时候把妈和大姨捎过来”
“那可真好!那得过完节能回来吧。”
“嗯,你也别急,妈来了我先领她去医院看看,这么远坐车过来也得休息两天,你别在这心不在焉的就想这事儿,”
“嗯,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相视而笑,觉得一切都在希望中酝酿出了生机和美好!
罗哩罗嗦总是觉得可以说得没完没了,这时管教过来敲门了,“郑哥,是不是差不多了?”
“行,我们两句话,这就完事!”
“小鸥,小杰,以后这见面也都方便,人家给咱方便,咱也别让人为难”
“嗯,姐你走吧,不用惦记,我这啥都好,郑哥都来好几次看我了!”
我总是不吝啬对刚子流露出我的感激,这或许是我的软肋,是我所强行不了制止不来的,那么索性也许慢慢的变成我的领受是他的安然。
“行,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周而复始的似乎又是一场老生常谈。
“你姐现在不是更年期就是复读机!”
我杏目圆瞪的时候,小杰又是一阵傻笑,如果不是因为有一套囚服,我真是觉得我们那么快乐的是在一个世界里。
小杰先行出了门,回头时看我笑笑,喊了一声“郑哥!”比划一个ok的手势,我不知道他们约定了什么哑谜。
我和刚子也先后走了出去。
我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刚子慢慢的踱着方步叼着烟卷走在我的身后。
我抿着嘴,一丝笑意的坐在副驾上,等待刚子上车打道回府。
“看着心情不错啊。”
“嗯,还可以,哪天都不错!”
“这说话怎么转眼就像领导一样!”
“天生就这气质!”
我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有了玩笑的心情。或许此刻我们的心境有了潜移默化的更改,不去纠结曾经,也不再守望以后,如此也许仅仅就当个老朋友一般,似乎还可以彼此这样近距离的呼吸这种安逸的心跳。
“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何煽情得好像只会说这么一句了。
“又来了,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了?”
“都更年期了,就等撞墙了!”
又见他爽朗的笑,我似乎也真的轻松很多!
“对了,这几盒烟给你吧!我刚才买的也没用上。”
“你留着吧,过几天你和你妈来的时候多少也给意思点,就别买了!”
“不用,到时候再说,你拿着先抽吧!”
“你留着吧!”
我执意从包里把那几盒中华给他放在车上。
“小鸥,我怎么就发现你怎么就那么又倔又犟呢,插个尾巴就是小驴!”
“是你!”对于这种反映我总是很神速,尽管他笑,我还是莫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