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1日星期一天气晴
天还没有大亮,我被电话铃吵醒,在一种朦胧犹疑的状态下拿起枕边的电话。看见是刚子的号码的时候,全然惊醒,从来没有这个时候打过电话,不知道什么事情!
“起床了。上厕所了!”靠。刚子兴奋得冒出这么一句,一听这个兴奋劲八成绝对是昨晚睡得太多。以至于精神过剩、神经亢奋得早上起来遗祸百姓。
“你是不是梦游的时候搭错神经了啊。才几点啊!”
“嗯。是有点神经错乱!”
“你干吗呢?”我听他说话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晨练呢,你出来不?”
“老大,你几岁啊。还早恋啊!”我想他一定听明白我说的是“早恋”不是“早练”。我和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与生俱来的这种默契。我听得他那种邪恶的笑声就知道他释然我的话外音。
“出来和我练一会?”
“饶了我吧。我宁愿懒死算了!”
“嗯哪,”
“死猪!”
“嗯哪,我还不怕开水烫。咋地!”我把他要埋汰我的话我先招供性的一次性说完。
“小妞,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不?”
“啥日子?礼拜一啊,我不能睡懒觉。我要上班——”我用奴隶反抗的声音吼出了心声。
“猪脑袋!”
“那你猴脑。你告诉我!”
“你好好想想!”
“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给你一天时间慢慢想。再想不出来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还有今天别忘了去驾校,和教练接上头安排好你什么时候练车,老三已经给驾校校长打过电话了”
“求你。以后找我八点以后再办公行不?你这嘴明天可以拍电视剧,叫闲人郑大罡”
“行。非常行。以后就定在晚上八点以后咱们现场办公!我当男一号。你当女一号”
“一号在我们那嘎达古语有云是厕所的代名词,你愿意演男厕所你演吧!”
听刚子啰里啰唆撂了电话以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就是在想今天啥日子啊,后来我最终敲定,今天肯定是刚子生日!都这么老的老男人了居然还这么孩子气,还至于兴奋得玩猜猜看,有时候觉得男人更像孩子,而且像起来甚至不可理喻!突然觉得,我是不是也得表示点啥以资祝贺?!
感觉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起过这么早了,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早起是要烧火,要喂猪,一下子起来这么早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可是困意被刚子的兴奋打扰得已经荡然无存了。
“晚上在家里庆祝吗?”我要让他知道我多么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今天的答案,所以迫不及待的发去短信。
回的很快,“可以”
每一次的短信几乎都是我恨不得一毛钱不加标点的打满七十个字,经常刚子断句断得晕头然后给我回电话,他说乱糊糊一锅粥似的看得脑袋疼,我说我故意得锻炼智商,以免过早让他步入老年痴呆行列,他说没得老年痴呆之前能得老年眩晕。他的短信从来都是能一毛钱一个字发来就不会选择五分钱一个字!后来我总结也许这是穷人和富人的差距!
“想吃点什么,我亲自掌勺!”
“你会啥?”
“猪食!”
“喂你!”
有时候跟刚子就像狗皮袜子一样没有反正,就这么粘着、腻着。
一大早,先直奔驾校。
校长亲自在分车,给我分到二号车,据说这个教练是一直保持着没有不过的纪录。不过用刚子的话说,驾校是不爱留我们的,能过肯定都让过,哪怕在交通队走后门也得尽量过,不然留下了下期还得免费练车,汽油多贵啊!刚子看似一个大老粗,但是他脑袋运转的永远都是生意人的经济账!
跟教练打了招呼,教练不很帅,但是长的算比较拉风的那种。眼睛不大,小平头,翻领的薄衫立着穿,鼻梁上架着茶色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点装酷的样子。一眼看去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点装范儿啊!我非常不喜欢,但是我学会了虚伪的不表露。
我已经习惯了谦卑的做人,所以和教练也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教练,您好,我过来了。”
“什么名字?”他拿着花名册。
“满招娣”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说这个名字都会觉得自己是从远古时代的原始部落走出来的一样,我断定在今天就我这样好的姓氏,再没有文化的爹妈用这个姓氏也能起个四个字的名字,比如“满树金银”“满兜钞票”什么的,尽管都是欲望型的名字,怎么也好过我这动词一样的名字!我是由衷的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令我憎恨的名字!
“哦,”在我的名字后面勾了一个记号。“你平时是上午有空还是下午?”
“下午吧,上午单位事情多!”
“你是托谁谁谁的关系来的吧”
“校长答应你们什么了我不管,在我这就得按我说的办,定下的班到时候就得来,不能说上午下午乱窜,想来就来,想练就练,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还轮不到你们说的算!”
不知道他是不是早上吃错药了,机关枪似的针对我一顿牢骚,我也没希望可以得到什么优待,但是我也从第一直觉里就不喜欢这个教练。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女人在没有能力把控的时候直觉是一个微妙的牵引,不知为何,也许它成了我无助的时候一种信奉。
我说我知道了,我会准时来练车的!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脸,或许这几年我见多识广了,所以我卑微的是我的内心,而我的外表永远都是包裹着不卑不亢,有时觉得在一些陌生的面前,让别人看不见你的内心,那么你才是最安全的保护,只能如此。
在回单位的路上,订了一个小蛋糕。是大人蛋糕的花型浓缩的订成儿童版的大小,我不知道刚子是否喜欢吃这个,印象里觉得男人大多都不喜欢吃甜点,我还是狠狠心订得是奶酪蛋糕,在我眼里这样小的一块东西就要二百来块已经是奢侈品了。觉得既然是生日,我也的确的确想不出可以有什么礼物送,在他那里也许东西和金钱已经不具备什么实质意义了,而我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超越他所可以拥有的,所以只能这样尽力去表达我浅浅的心意就好。想自己小时候要是过生日能吃着发面馒头上面可以沾上草莓果酱,那就是最好的蛋糕了。而现在花了二百多买了一个漂亮的花馒头,如果他若不喜欢,那么我会心疼的肝颤的!
回单位的一路上,我还是心旌摇曳着筹划着和刚子的晚餐。脑袋里闪电的想着不知道做点什么菜才好,是不是还应该准备一瓶红酒?没来由的想着想着会嘴角上扬的微笑。想着我没有更多的财力去支撑,因为我实在不想玩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游戏,觉得对于我们来说这种虚荣和代价毫无意义,但是而就这样微薄的心意表露无遗的时候他会不会有细微的感动?
我想也许会的,我记得刚子说过,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的,而所谓生日就是在那个春天里他的养父捡到他的那一天就算他的生日了。有时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女人会天生的有母性情结,就算他再魁梧再高大,可是我总是觉得他真的少了那么一个温柔的拥抱,也许她不曾给,而我又难以给,所以当每一次我看见刚子的背影里那微微驼下的肩头的时候,总是有种冲动,想要紧紧的暖暖的而且不再放手的拥抱,如果在彼此的慰藉里可以温暖了生,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选择放下倔强,只留下幸福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