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腊在密林里钻着钻着,树木渐渐稀疏了,灌木丛开始茂盛起来。
他知道,这是走到林子边上了。
抬眼望望,在那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杜巴老爹的客店正从芭蕉林和麻桑蒲的绿叶丛中,探出一角竹楼。
按说,在老林里钻得淌汗的乔腊,应该去客店里吃点喝点;可是他不,眼看着要走近客店了,却突然猫下腰来,小心地把自己隐蔽在灌木丛里,躲闪着客店的后窗口,狗似的匍匐着向前移动着身子。
他藏着、躲着,想干什么呢?
在离客店屋后不远的山道旁,静静地立着一棵弯了腰的皂角树,茂盛的枝叶巨伞似的在周围的草丛上投下一片阴影。乔腊的目标正是这棵皂角树!
他藏着、躲着,摸到了皂角树下,斜眼瞟了瞟客店,看看没什么动静;又左右环顾四周,看看没什么人走动,这才把手慢慢地伸进了树下的一个被草丛覆盖了的小树洞里。乔腊的肩头突地抖动了一下,像是摸到了一条蛇!小树洞里没有蛇,他摸到的是一小块木炭!一块表示明晨可以攻打嘎洛寨的木炭!乔腊的眼前刹时间闪现出冲天的火光、妇幼的嚎哭,在那268
不断痉挛抽搐着的开膛裂肚的尸体下汩汩而流的血河……一切能激起兽性的情景,都一幕幕闪了出来,使他虎目圆睁的黑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狞笑。
躲在客店屋后芭蕉林里的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腊的一举一动。
“河水清了,才看得准河底的石头是方还是圆。”扎格利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杜巴老爹和果龙说,“现在,乱线头已经扯出了点眉目。这个乔腊和他的那个被杀死的同伙,都是窝古力的人。他们俩此次出林的目的,是截枪,二是取皂角树洞里的密信。可见,今天早上枪支弹药要通过客店的消息,早已被隐藏在嘎洛寨里的坐探报告了窝古力。然而,乔腊却没料到,在他们未动手之前,负责押送枪支弹药的芒嘎突然杀了多布,企图一个人独占了这些武器……”
果龙忍不住插嘴问:“他干嘛要独占呢?”
“可以断定,芒嘎不是一个好人。从他的胸脯上也纹着一条长着两个头的怪蛇这点看,他跟最先到达客店里的黑脸大汉是一伙的。这个黑脸大汉是前来接应芒嘎的。当他发觉赛果也赶到了客店时,他认出了赛果,就下手杀了赛果。”
“这是两头豹子抢一只岩羊啊!”杜巴老爹点头同意扎格利的判断,“看起来,芒嘎和黑脸大汉是另一伙土匪!”
扎格利饿敏眉头:“如果他们离这里不远,那他们很可能是隆哥匪帮的人!”
“隆哥匪帮的?”果龙惊异地睁大了眼睛,“隆哥匪帮不是被消灭干净了吗?”
扎格利摇摇头:“不彻底啊!狡猾的隆哥带着少数几个土匪漏网逃跑了,至今也没捉到。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窝古力匪帮全部引出勐那森林,一扫而光,绝不让一个漏掉!”
果龙听扎格利这么一说,不出声了。这当儿,乔腊离开了皂角树,又猫着腰,钻进了灌木丛
里。
果龙忽然着急了:“啊呀!乔腊要回去取枪了!他在林子里留了一匹马,足够驮枪用了!”说着,他一把抓住扎格利的胳膊,连连摇着:“扎格利大叔,枪是我们的!不能让它落到窝古力手里!”扎格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哎呀,他怎么不着急呢?
扎格利哪儿能不急呢?可是,急,不一定就能从脸上看出来呀。
沉默了片刻,扎格利盯着山坡下那片因为乔腊的钻爬而不停摇晃着的灌木丛遣:“这批武器弹药如果落在窝古力匪帮的手里,就会给我们明天早上的伏击战带来很大困难!必须马上选一条近路,赶到乔腊的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藏在地洞的枪支弹药全部取出来,让他去扑个空!”
“我去!我知道地洞在哪儿!我在树枝上扎了蕈子!我知道路!我去!”
劈哩啪啦,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果龙不住嘴地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古脑儿全倒了出来。可是,没有回答。
他着急了。一抬头,正碰上注视着自己的四只眼睛。果龙觉得,这四只眼睛,热辣辣的,像火!燃烧的火!“怎么!信不过我?”果龙叫了起来,不是我,你们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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