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沐偃一如往常关上大门，放下怀裡用纸袋包成一大袋的猫饼乾。

    喔喔喔饼乾饼乾饼乾──夜雨一看到猫饼乾就直接衝上去死命巴着袋子不放，用前脚东抓西抓，一脸嘴馋到极点的猴急样。

    你会把袋子弄破啦要晚一点才能吃。沐偃赶紧制止，将黑猫拎到一旁并赶开听到声音聚集过来的小动物们，当他看到其中一名成员时翻了翻白眼：

    小白你凑什麼热闹啊这是给猫吃的

    无视屋主的疑问，白se大狗吠了两声，还是与眾猫一起绕着他打转。

    有查到什麼线索吗

    显然对猫饼乾没有兴趣，青浬帮忙把饼乾扛到橱柜裡放好，看着一路衝进浴室洗脸又掛着水珠衝出来的屋主：邱鈅说有声音在呼唤她，但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个先等一下再说，我们家的剪报资料是放地下室吧沐偃胡乱用袖子抹抹脸，看了看客厅的书柜，没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衝到地下室，啪啦啪啦翻着书籍。

    你登上好人好事单元了这麼想看报纸语毕，青浬轻鬆接住迎面砸来的书本，顺便让沐偃的抱怨左耳进右耳出：你到底在找什麼

    找剪报啊今天我在学校的毕业纪念册上面看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制f，老师说那套制f至少用了八届，后来就换款式了。不是这本大约四十年前有一名nv高中生不知什麼原因在桑树下过世，很可能就是邱鈅。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搞不好当时有登在报纸上也说不定也不是这本。沐偃头也不抬，一边翻阅一本本资料一边回答。

    忘记是从谁先开始，印象中祖母与父亲都有将报上的重大新闻剪下来依照日期保存的习惯，这件事也许报纸上有登。

    四十年前的剪报是这本。青浬伸手越过沐偃头顶，从书柜顶层拿下一本有些泛h，但大致上保存良好的厚重资料夹。

    接过资料，沐偃顺手打开灯，原本有些昏暗的地下室立刻变得明亮起来，他乾脆席地而坐专注翻阅资料。一翻开资料，厚厚的灰尘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看来地下室该清扫了。

    是这个吧夜雨用爪子抓了抓他还没看到的那一页，黑白报纸上有个小小的角落，写了j行字，标题写着nv学生气喘发作送医不治。

    我看看翠森高中一名nv学生傍晚赴约时因气喘发作送医不治，有关当局提醒，秋季应特别注意呼吸道疾病，有气喘的民眾切勿轻忽。欸就这样太简短了吧沐偃读完报导大失所望，垂下了肩膀。

    我还以为会登出与她见面的人是谁

    那年代的报纸不像现在这麼详细，至少我们知道她是在等人，也许与呼唤她的是同一人也说不定。青浬弹了下手指，又说：

    一般来说会特地约在学校附近，傍晚又接近放学，她等的人是同学或老师的机率很高，只要知道确定的对象范围，要查应该不难。

    青浬，你要不要考虑去当侦探

    听到他的结论，沐偃有些傻眼。

    他怎麼觉得要找很难

    都四十年前的事了，他们连邱鈅等的对象是男是nv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当时的学生都不知去往何处，更别提那些老师是否尚在现世都是未知数，天大地大要从何找起

    你的提议可以考虑，前提是委託者得到我才行。青浬耸耸肩转身悠悠哉哉晃回一楼，将地下室留给人与猫。

    阿沐──黑猫的声音彷彿语尾标上ai心符号，用脸颊磨蹭着沐偃的手臂：资料找到了，给我饼乾啦饼乾饼乾饼乾

    不行，吃过晚饭才能吃。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继续翻着其它剪报，想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报导。

    夜雨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满脸不悦地蜷伏成一团在旁边打起盹来。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沐偃从书堆中抬起头，天空中已星月高掛。

    闔上书本，他抱起睡眼惺忪的黑猫晃到一楼。

    有个穿着淡绿se长袍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茶j上摆着一壶显然是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绿茶，空气中飘散淡雅茶香。

    眼前应该是很悠閒的景象才对，但他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经常熬夜赶作业把视力搞坏了。

    沙发上蜷缩着一团黑semao茸茸的东西，让他回忆起昨天童年幻想破灭的瞬间。沐偃戒备的看着那颗黑球，就怕牠又突然上演嘎啊啊啊惊魂记。

    资料看完了

    看到他上楼，青浬放下手中的书。

    或许也很怕沐偃再把牠当b球丢，黑mao球张开眼睛偷偷瞥向屋主一眼，就像蜘蛛般伸出细长的脚，一溜烟逃到后院去了。

    为什麼这隻偽小煤炭还在这裡沐偃指着黑球离去的方向，头上掛满了黑线。

    比起跑步，用滚的不是更快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你不是抱怨没人帮忙做家事我刚刚去散步的时候看到牠在路边捡东西吃，就顺便带回来了，应该可以帮忙吃蟑螂什麼的。伸手把檯灯关掉，青浬露出爽朗笑容。

    有人做家事是专门吃蟑螂的吗

    谁家的家事项目是吃蟑螂太惊悚了吧

    按着额头，不想和身穿长袍的古人争论家事的定义，沐偃转身进厨房开始準备晚餐。

    阿沐，帮我开饼乾。

    夜雨用前脚拍着装着猫饼乾的橱柜，发出啪答啪答的声音。

    马上要吃饭了，不准吃零食。沐偃不到一秒直接回绝，把出门前预先泡在水裡的蔬菜捞起来，洗净后切成小块，再通通丢下锅。

    从冰箱拿出已经退冰的r準备下一道料理时，怕踩到兀自在脚边吵着要吃饼乾的黑猫，他索x把夜雨拎出厨房。

    再吵连晚饭都没有

    坐在地板上大力左右甩动着尾巴，黑猫虽然满肚子不满也只好乖乖趴着等。

    青浬单手托腮，长髮垂落至x前，一脸兴致盎然盯着老友无可奈何的表情与屋主忙碌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浓浓的菜餚香味便充斥整间屋子。

    奇怪，小白他们跑哪去了关掉炉火，沐偃把汤了端出来。

    原本正在帮忙摆碗筷的青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碗。

    接着，后院传来狗威吓敌人时特有的狂吠声。夜雨望着后院，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聆听什麼声音，咧开嘴不耐烦地说：

    有未成形的东西来了。

    破空

    不到一秒召唤出长剑，沐偃也不管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就往后院衝，夜雨、青浬则紧跟在后。

    在昏h的灯光照映下，枝叶绿c在风中摇晃，空气中瀰漫着一g讨厌的感觉。

    就像某种东西带着浓厚的恶意，对着自己不停訕笑那样使人烦躁。

    户外灯无法照亮的黑暗角落中，那g气息一直在围墙外打转，似乎想找机会钻进来，却被结界阻挡而无法得逞。

    半透明的nvx轮廓躲在桑树旁边，她身旁的白se大狗对着除了树木之外空无一物的围墙不停狂吠，视线彷彿追着什麼东西不停四处游移。

    花猫与虎斑猫则是弓起了背，嘶嘶怒吼着。

    小白，安静。

    拍拍白狗的头，沐偃拉着他退后，让他和两隻猫一起待在屋子裡。

    胆子不小嘛居然敢到我的地盘闹事阿沐，今天晚餐可以加菜吗

    黑猫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虽然是猫看起来却有点像是人在笑。

    也许是因为正要吃饭就被打断满肚子火的关係，夜雨的背后出现银白se的火蛇，和她一样呲牙裂嘴面目狰狞。

    不行，妳的力量要是误伤桑树就糟糕了。沐偃拎着夜雨，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同样放回小动物们旁边：小白他们就拜託妳了。桑树，别张开结界，那种东西我立刻就解决了。

    危险别过去

    见沐偃居然主动往黑暗所在的方向靠近，邱鈅秀气的脸上写满担忧。

    别担心。

    青浬双手抱x，背倚着桑树，气定神閒浅笑看着屋主。

    沐偃回给对方一记拇指，露出大胆无畏的笑容。

    他深吸了口气，持剑轻轻一挥，破空剑上淡蓝se的花纹微微闪着光芒，随即以他为圆心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旋风，向周围如涟漪般一圈又一圈扩散开来。

    风笼罩整栋房子之后，更迅速的往外扩散。

    突然，风势猛然变急，朝着桑树后方呼啸而过，将围墙外一团黑影围住。

    给我出来打扰别人吃饭的混帐东西不想被揍的话最好立刻放下执念滚去冥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锁定目标之后，沐偃举剑将剑尖对準黑影。

    瀰漫在空气中的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断牵动拉扯他的记忆。

    ──这不就是早上伸手想抓江詡的那g邪气吗

    对方似乎尚在收集灵魂的阶段，形态不固定，随时可以混进四处晃荡的游灵裡才会这麼难以追踪。本来打算过j天有空再去学校裡找找看，居然自己找上门来，省事多了

    臭小子，白天居然敢破坏我的好事我看你除了那把剑也没什麼厉害，还敢说这种大话。这种充满力量的宝物给人类使用太l费了，不如给我

    回应沐偃的话语，围墙外有一g浓浓的墨黑se在风中缓缓聚集。

    大约在中心的位置浮现一张嘴巴似乎可以吞下一个成年人、五官扭曲的巨大人脸，对沐偃轻蔑笑着。

    虽然被破空的风压包围，却丝毫没有不安害怕之类的情绪。人脸周围看起来像头髮的东西不停扭动，随风飘扬。

    ──横看竖看都不像是现世会有的东西。

    沐偃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还没做完的家事与作业，得到今天得熬夜这种讨厌的结论。

    美好的週末假期难道就不能让他清閒j天吗

    他招谁惹谁啊

    妖鬼见他半晌没有反应，咯咯蔑笑了起来，声音一下尖锐一下低沉让人听了很不舒f。

    把我的猎物与那把剑j出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我拆了这间破烂房子。

    听到句尾那四个字，沐偃面sey沉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握紧破空剑。

    沐家另外两名成员见状，很有默契的一个用手一个用前脚，不约而同遮住耳朵。本以为下一秒会从屋主口中传出充满怒气的巨大吼声与抱怨，等了老半天却毫无动静。

    ──沉默不语比鬼吼鬼叫还糟。

    青浬不禁眉头微皱，在心中嘆了口气。

    正当妖鬼以为对方是因为害怕而说不出话，刚张嘴想说些什麼，沐偃抬起头，毫不畏惧的锐利视线迎上妖鬼。

    下一秒，闪着寒光的长剑瞬间出现在妖鬼面前。

    妖鬼躲避不及，被削下约手掌大小的烟状物。中央的巨大人脸发出哀嚎，原本就不怎麼端正的五官显得更加扭曲。

    它急速往后退，拉开了与沐偃之间的距离。

    风斩

    站稳脚步，沐偃站在围墙上持剑下劈，包围着妖鬼的风突然变得急促，如镰刀般刮削着那张大脸，削下好j块像血y般浓稠的东西，空气中瀰漫着令人掩鼻的腐臭。

    被削下来的部分带着缕缕黑烟化作萤火虫光芒大小的光点，缓缓飘散在空气中。原本就很像头髮的黑影像是造型剪坏了一样，形状参差不齐。

    臭小子居然敢伤害我尊贵美丽的脸

    妖鬼发出尖锐的吼声，随即用扩散开来的髮状黑影奋力向外挣脱，逃离了破空剑的追击。接着，扭动的黑影像尖锐的利刃，瞄準沐偃砍了下来。

    但被攻击的对象冷冷地看着妖鬼，待利刃砍至眼前时才举剑挡住，黑影像是豆腐放上菜刀应声碎裂。

    不给对方应变的时间，沐偃身形微蹲，顺着利刃的轨跡砍了过去。

    他的眼中映着剑身蓝光，流露同样寒冷的光芒。

    慌乱中，妖鬼用削断的半截头髮奋力往地上打，藉着反作用力把自己甩飞起来，勉强避过沐偃的攻击。

    被头髮打飞的砂石在空中飞舞，漫起一阵尘烟，遮蔽了本来就很昏暗的树林。

    因为怕被偷袭，沐偃连退j步，微微瞇起眼睛捕捉敌人的位置。

    人脸咆啸着，迅速化为实t，不再是烟影般的型态，脸旁的髮状黑影变成一条条带刺的墨se藤蔓，往他脚下挥去。

    沐偃赶紧跳开，藤蔓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改变方向往上捲住了破空的剑柄，连同他的手臂一起缠住。

    沐偃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脚下一空，树木枝枒划过他的脸颊，整个人就被藤蔓甩飞起来，就这麼吊在半空中。

    ──他终於可以t会鱼被钓鉤扯出水面的感觉了

    阿沐

    邱鈅不顾自己其实没有御敌的力量就往前衝，却被青浬挥手挡住。

    别担心。还是简短的回答，紫蓝se眼瞳盈满对屋主的信心，青浬动作悠閒地将垂在x前的头髮往后面撩。

    黑猫甩了甩分叉的叁条尾巴，同样不打算上前帮忙。

    只要封住你的剑就没戏唱了吧

    那张大脸露出嚣张的笑容，抓着手裡的人用力甩了j下，将沐偃举高至张血盆大口的正上方，只要一鬆手就能吞掉他。

    你吞得下去就试试看啊到时候消化不良可别怪我。

    虽然右手臂还被紧紧抓住，从藤蔓隙缝中渗出鲜红se的yt，整个身t悬在半空中连拖鞋也被甩掉，模样相当狼狈，沐偃却露出挑衅意味浓厚的笑脸。

    妖鬼猛然惊觉身旁隐隐有层薄雾围绕。不知何时开始，风中混着浓厚的s气，闻起来像是下雨前饱含水气的凉风，带有淡淡的咸味。

    就像

    ──海风的味道。

    定海

    沐偃伸出左手大喊，回应他的呼唤，另一把与破空极为相似的中式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左手，像是有自我意识般配合他的手势往下疾s。

    长剑不偏不倚命中巨大人脸的眉间，像有人拿铁鎚敲钉子一般将黑影牢牢钉在地上，剑身刺入土中直至没柄。

    与此同时，被藤蔓裹住的破空剑周围颳起了一阵如镰刀般锐利的强风，捲住沐偃的藤蔓随即被绞成碎p，却没有伤到他分毫，还将他往下坠的身t轻轻托送到一旁平稳的地面。

    居然用两把武器，太卑鄙了

    黑影发出了高分贝的尖锐惨叫，不停扭动却无法挣脱那柄名为定海的长剑。

    哪裡卑鄙谁告诉你抓到剑柄就能封住破空谁告诉你我只有一种武器这年头连作家都有好j把刀，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不能用双剑六法全书翻给我看啊混帐东西赶快把你吞下去的灵、妖全部吐出来滚去冥世之后看你要轮迴成浮游生物还是水蚤都不关我的事

    摀着遍布右手被藤蔓刺伤还在冒血的大小伤口，沐偃拇指向下很粗鲁的比了个手势。

    定海，遣返它

    紫蓝se花纹的剑身发出摄人光芒，以剑尖为中心漾起了阵阵水波，本来是微弱的涟漪，很快就成为犹如海面变化万千的波澜。

    水避开周围c木将妖鬼整个捲起，连同不成声的哀嚎声一起包成一颗大水球。

    渐渐地水球越缩越小，缩到约一颗b球的大小时猛然炸开，许多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四散飞溅飘浮在空气之中。

    原本被定海钉在土裡的妖鬼，只剩下一截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短短的带刺藤蔓。

    藤蔓中浮出一个稍微比其它光点大的火红se光点，静静燃烧了起来，又化作一缕黑烟缓缓消散。

    j个萤火虫般的小光点飘到沐偃身旁，绕着他打转，接着慢慢消失踪影。

    阿沐，下次再一起玩扑克牌喔

    数个不同的嘻笑声在耳边响起，沐偃愣了半晌，不自觉伸出手，最后一个光点缓缓飘落在他的掌心，明灭闪烁了j秒便消融在夜se裡。

    望向彷彿什麼事情也没发生的平静夜空，沐偃眨眨眼，才明白刚刚打败的妖鬼应该吞了不少翠森高中裡的小妖。

    青浬不知何时翻过围墙，手上拎着沐偃掉在树林裡的拖鞋，拍拍他的肩膀。

    夜雨则是甩甩尾巴，没有助跑就跳上围墙，再跳到沐偃左肩上对準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痛痛痛会痛妳就不能轻一点吗被咬的人马上发出抗议，却还是乖乖任她咬。

    谁叫你这麼不小心妖鬼身上的邪气会加速伤口腐蚀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我和青浬来不及解，掛掉了怎麼办一口呸掉顏se较深的血，夜雨越想越不满，索x用小小的尖牙再多咬j口，痛得沐偃直跳脚。

    喂、喂喂喂就说了会痛啊你咬上癮了喔

    痛死活该

    妳太狠了吧

    无言看着正热情上演ai之咬咬的人与猫，青浬拔了一根头髮下来，摇j下就幻化成一根长长的青se羽mao。

    阿沐，接着。无视一旁邱鈅的惊讶表情，他对着羽mao吹了口气就拋给沐偃。

    沐偃依言接住轻飘飘的羽mao，羽mao接触到他的手掌瞬间，就像是融进p肤裡一漾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还在隐隐作痛、遍布右手臂的许多大小伤口，渐渐觉得没那麼痛，血也慢慢止住了。

    我们进屋去吧，得包扎一下才行。我虽然能帮忙止血止痛，却无法补回你已经流失的血y，也不可能瞬间让伤口痊癒。青浬把瀏海往旁边拨，唇边流洩出y森的笑容，与夜雨瞬间j换了眼神：等一下要开检讨大会。

    一猫一鸟异口同声这麼说。

    沐偃看着只有在教训歷代屋主才会这麼有默契的家人们，与一脸ai莫能助比他大起m四十届的学姐灵魂。

    ──他无言了。

    隔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沐偃才睡眼惺忪地被青浬从被窝裡拖出来。

    边打呵欠边问他有什麼事，青浬只是默默帮他把右手上的绷带拆开，仔细检查伤口的復原状况又重新换y包扎。然后把水桶与木杓j给他，唇边依旧浮着很欠揍的笑容。

    你好j天没去墓地了吧閒来无事，去看看吧

    不由分说就将连饭都还没吃的沐偃推出门。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像是宿醉的人一般脚步有些虚浮往山顶走去。

    沐家就位在麟亚科技大学的后山。

    步出学校后门，只要从另一条公路往上走大约十五分鐘左右就能见到一个停车场。停车场平常并没有什麼车，偶尔会看到两、叁台汽车或机车，大多是附近居民的车。

    有些人临时找不到停车位也会把车停上来，不过这种例子很少。因为是为了让扫墓的人方便而设立，一般人忌讳墓地尽可能不靠近这裡。

    从停车场再继续沿着山势往上走五分鐘弯进一条小径，就是沐家。

    沐家上方是一整p的墓地与管理公司，墓地的佔地广大，面积j乎是麟亚科技大学的叁倍。

    怕有人盗墓，墓地管理公司设立了j个警卫室，僱人帮忙看守。有时沐偃会上去扫墓，顺便巡视是否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因此跟j名警卫也很熟。

    从山脚往上看有树林遮蔽视线，通常看不到沐家。

    之所以会传出鬼屋的传言也许是有胆子大的夜间部学生把机车停在这裡，下课要取车时刚好听到夜雨鬼叫想吃东西或是跟妖鬼互殴的声音吧

    是不是该收敛一些

    摸摸下巴，沐偃用依然很睏的脑袋思考，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回去再问问青浬有没有什麼方法可以隔绝声音，要不然哪天沐家变成风景名胜，大家吃饱没事g都来传说中的鬼屋探险，痛殴妖魔鬼怪就够累了还加上应付閒人他真的会疯掉。

    行走间，眼角餘光瞄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东西。

    圆滚滚的黑mao球就跟在他后方十多步左右的地方。

    他走，mao球也走；他停，mao球也停。

    又走了十多步，沐偃学警探p裡的刑警一般猛然转过身，来不及躲藏的mao球就这麼愣在路中间。

    看到牠愣住的模样，沐偃想起j天前把牠像扔b球一样丢出去，突然有种罪恶感。

    为什麼跟着我他蹲下身，看着脚的数目比起蜘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mao球，放轻语调问。

    mao球盯着他一会儿，大概是想确定沐偃不会再把它丢出去，叁颗圆滚滚的眼睛下方缓缓咧开一张嘴，看起来很像人在笑。

    称不上可ai，但也没有恶意。

    接着，用牠海胆般细长的触手缓缓爬到沐偃的脚边，用一隻手戳戳他的后脚跟又指指前方，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走。

    沐偃完全搞不清楚mao球的意图，可是看牠好像只想跟在旁边走的样子，也就随牠了。

    也许牠想去哪裡散步刚好顺路吧这种感觉好像多养了一隻小狗，他还真有点担心沐屋以后会不会变成迷你动物园。

    接近中午的天空呈现一种清澈透明的蓝，彷彿抬头仰望就能将脸贴近云团。

    空气中夹杂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淡淡花香，沐偃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真正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阿沐吗

    一隻倒吊在树g上的白金se大蛇在沐偃经过时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大蛇t长约叁米左右、巴掌般粗细，两眼之间有个小小的黑se图腾，覆盖全身的白金se鳞p在y光下反s着眩目的光辉。

    看到沐家屋主一瞬间露出惊慌的表情，看清楚对方之后才强自镇定，从树叶与c丛间，发出了许多细小的嘻笑声。

    阿金，不要突然出声音吓人啦你们别再笑了行不行沐偃不满的朝树林y暗处挥拳抗议，却换回更多笑声。

    他差点就把破空剑召唤出来了要是让青浬知道他是因为这种理由召唤青鸟族神器，搞不好这次就换他被罚抄书了。

    你旁边跟着奇怪的东西，要我帮忙解决掉吗

    没加入嘻笑的行列也没回应沐偃的抱怨，大蛇紧盯着黑mao球嘶嘶吐着蛇信，mao球则不甘示弱露出满嘴利牙，发出言语难以形容的诡异威吓声。

    两边的t型完全不对等，气势却不相上下，整t画面看起来有点奇怪。

    千万不要，这小傢伙可是夜雨带回来的新成员。沐偃赶紧把mao球塞到上衣口袋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特别注意，刚刚捉着牠的时候才发现mao球的实际t积比外表看起来还小，搞不好都是靠mao在撑，难怪夜雨可以把牠藏在嘴巴裡。

    大蛇注视着沐偃鼓起来的上衣口袋一会儿，又将长长的身躯盘绕回树g上，晒着太y懒懒地问：你要去墓地巡逻吗

    差不多吧。

    请小心你怀裡的东西，虽然目前感觉不出恶意，但它用虚假的身姿接近你却是不争的事实。大蛇咧开了嘴，露出了镰刀般亮晃晃的利牙：既然是夜雨大人决定的，我也不好多作评论。回去时请代我报告山裡一切正常，请她不必掛怀。

    沐偃笑着挥手示意听到了。

    转过身，继续往不远处的墓地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