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沐偃一下楼就看见沙发上倒着一具尸t。

    ──更正，是人形的青鸟。

    平时总是俐落绑成一束的天蓝se长髮凌乱披散，蜷缩着身躯、脚踝以下塞不进沙发就露在外面，看起来睡得很克难。

    是那种会让人忍不住要问怎麼不回房间睡的睡姿，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x膛显示这人还有呼吸，他真的会被吓到。

    虽说见惯了灵与妖之类的东西，突然出现一具尸t在自家客厅还是很恐怖。

    茶j上放着一大叠纸，走近看才发现上面用黑笔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标题则以端正的楷书写上红楼梦叁个字。

    嘖嘖嘖这傢伙还真的整本写完了。真可惜，我还想搞不好有惩罚游戏可以玩。窝在沐偃怀裡的黑猫，轻巧地跳到茶j上。她嘴裡虽然抱怨着，语气却给人一种早就知道他会写完的感觉。

    看着那张被黑猫用前脚拍打仍睡得很沉的面容，沐偃马上就明白，青浬八成又不知什麼原因而被罚默写了。

    虽然这种景象从小看到大，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有种看到食物链的感觉，世间万物果然是相生相剋。反正这一猫一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懒得l费脑力去思考原因了。

    顺手拿起一件外套帮青浬盖上，沐偃打了个呵欠逕自步入厨房。

    当沐偃搞定所有杂事，好不容易赶到翠森高中时，有个身影已经等在校门口。

    早。

    率先对沐偃打招呼的是一名比他高半个头、穿格子花纹衬衫、戴黑se细框眼镜的青年。

    俐落的短髮随风飞扬，在镜p后方的黑se眼瞳像沉静湖水般看不出情绪起伏，一如青年端正却神情冷淡的容貌。

    你怎麼会在这裡对着青年──江詡，挥挥手回应，沐偃有些惊讶但马上就猜到了原因。

    帮忙。江詡用手朝不远处的超商比了比，归於沉默。

    在两人注目之下，一位怀裡抱着j瓶冷饮的青年步出超商，随即朝着他们大幅度挥动手臂，用引起不少路人与旁边早餐店裡正在用餐的客人侧目的大音量喊着：呦小江、阿沐早安──青年的脸上有些雀斑，正是昨晚用电话抓人来帮忙的刘鹏。

    吵死了早你个头沐偃直接吼了回去，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也很吵，没什麼资格指责别人。

    江詡推推眼镜，习惯x无视两名友人上演千篇一律的追逐打闹戏m。

    抱歉啦还麻烦你们。本来今年我没有要回来帮忙，是班导拜託我的。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就答应了，没想到进度严重落后。玩闹过后，刘鹏把手上的冷饮递给另外两人，叁人就这麼边走边聊。

    与以往假日空荡荡的学校不同，四处可见不少学生走动或是在校园空地排练表演项目，应该是为这次校庆做準备。

    閒着也是閒着不同於江詡只是微微皱眉，沐偃瞇起双眼像猛禽找到猎物般紧盯着他：小组作业用的资料呢不是说好你找资料，我整理之后给小江做简报吗下週叁要j的东西，今天都週六了。说资料呢

    刘鹏愣了叁秒，才心虚的移开视线，露出僵y的笑容：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个p啊看表情就知道你忘记了你到底记不记得下星期有j项作业要j啊想重修也别拖我和小江下水到时候被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我保证不我发誓今天晚上一定会把资料给你啦阿沐大人饶命啊──被沐偃用手臂勾住脖子，不由自主团团转圈的刘鹏嘴裡直求饶，一边拚命对江詡打手势求援。

    勒死他，资料你找。后者对发怒中的猛兽轻描淡写地撇下七个字。

    ──重点不是这个吧

    搞了半天他比资料还不值听到友人的回答，刘鹏在心中大声吶喊。

    冷哼了一声，沐偃这才放开手。

    打打闹闹之间，叁人已行至中庭，抬头仰望前方五层楼高的教学大楼。

    一转眼我们也毕业两年了，好怀念喔刘鹏深吸一口气，让熟悉的空气充满x腔。

    你怀念什麼不是常常跑回来吗沐偃冷冷的吐槽，拿着冷饮边走边喝。眼前应该是熟悉的校园景se，不知为何却让他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奇怪

    以前学校裡或多或少有些人畜无害的小妖四处晃荡，有些还会对他打招呼，有段时间还集t缠着他玩扑克牌，怎麼今天从进校门到现在连一隻都没看到

    总不可能待在学校裡的小妖全都手牵着手高歌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一同去郊游吧还是说学校有设立结界什麼的那也不对，如果是结界的话他应该能察觉。

    可能是躲起来了。

    以前有j次小妖们也是躲得不见踪影，这些小傢伙聪明的很，应该没事。

    上楼梯时，江詡的脚突然绊了一下，似乎没踩稳。幸好走在两旁的沐偃与刘鹏同时伸手扶住他，才没有摔倒。

    同时，一阵强风猛然吹过，花圃两旁的植物枝叶婆娑摇曳沙沙作响。

    虽然天空中艷y高掛，这阵风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事吧走路小心点，如果是跌倒就算了，起来像被风吹飞的就很没面子了刘鹏一边叮嚀，一边拍了拍江詡的肩膀。

    刚刚差点跌倒的人盯着脚下的阶梯看了一会儿，才被刘鹏c促着继续往上走。

    而素有猛兽之称的人弯腰盯着楼梯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落后。

    阿沐再不走就把你扔掉啦到时候迷路别怪我没提醒你刘鹏从楼梯间探出头对着下方大喊。

    谁会迷路啊沐偃不甘示弱喊了回去。

    好歹他也在这裡读了叁年书，怎麼可能迷路

    虽然刚刚旁边的友人应该没有注意到，但他清楚的看到了。

    江詡并不是脚步没踩稳，而是有个细细的、半透明的黑影从楼梯中伸出来捲住了他的脚才会差点绊倒。而迫使那黑影放开江詡的，是破空召来的风。

    凛冽的风，驱散了对方的邪气。

    或许是害怕破空的力量，现在又是大白天就环境而言对它不利，对方才会赶紧逃走。

    闭上眼，沐偃试着追踪刚刚那g奇怪的妖气，却一无所获。如果是在家裡的话至少可以用追踪术什麼的，在外面就只能凭感觉了。

    嘖真不方便。

    沐偃用手扒扒头髮不甘心的自言自语，赶紧追上早已上楼的两名友人。隐身在空气中的破空剑发出微弱的低鸣，走廊上的落叶随风盘旋打转。

    风停之后，远处树梢间有个黑影快速闪过。

    ──就像枝枒间的斑驳光影倏忽即逝。

    小刘你手上那叠是五年前的毕业纪念册，要放在右边的柜子裡。

    欸我是放右边没错啊

    啊抱歉，是我的右边，从你那边看来是左边吧。

    面对堆积如山有待整理的资料，沐偃虽然烦躁的想抓头，但双手捧着一大叠歷年学生资料而腾不出空间。

    一旁的江詡则跟着学弟m一起忙着将资料分门别类、贴上不同顏se的标籤以便识别。有j位学弟拿着抹布擦拭本子上厚厚的灰尘，没j分鐘就拿抹布互相抹脸开始玩了起来。

    同一所高中毕业的叁人去年也被抓回来帮忙，说到校庆通常是搬着桌椅跑上跑下、拿着画笔赶工製作贺图海报，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今年是翠森高中第六十二周年校庆，学校趁此机会大肆整顿校内环境。将歷届学生资料、毕业纪念册等等纸本资料重新归类，从原本s气过重的地下室移到新的资料室。并打算在校庆过后一部分一部分的扫描到电脑裡，製成电子档案以便保存。

    根据其他老师的说法，这项工作是每班班导chou籤，哪一班chou到就由那班负责。

    很荣幸的，班导chou中最大奖，让其他逃过一劫的班级欢呼喧闹不已。

    但学生们也有自己的社团表演节目练习、海报绘製及校庆当天的摆摊佈置等等工作要处理，实在是忙不过来。眼看下周就是校庆，班导迫於无奈，只好找已经毕业的学生搬救兵。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句话哽在沐偃心裡很多年了，他很想说

    ──班导根本就是籤王吧

    好籤不会有，坏籤绝对中的那种

    他怎麼记得以前chou环保大使在学校周边街道帮忙捡垃圾也是班导chou到的啊

    或许该建议学弟m派别人去chou籤。

    在学弟m面前好好工作行不行啊不要连最基本的左右都搞反嘛学长──刘鹏打断了沐偃算不上温馨的高中回忆，抓着他不小心搞错方向的小错误不放，还怪腔怪调故意拖长尾音。

    但不到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沐偃用手上那一整叠少说有四十多公分厚的资料，作势往他头上砸，b得他四处逃窜。

    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搞错方向会死啊

    不会不过你手上那叠砸下来我会死啦被歷届学长姐的资料砸死他会死不瞑目啊

    谁管你

    本子，坏了要修。江詡头也不抬，冷冷拋出六个字，这才让沐偃放下高举过顶的双手。

    ──我的头坏掉就不用修理喔

    刘鹏捧着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脑袋，开始怀疑同窗友谊的定义。

    一名nv学生拿着最后一张贴纸，伤脑筋地皱眉：不知道老师那边还有没有标籤贴纸不然要出去买了。

    那我去问问看，还缺什麼东西吗将手中资料排放整齐，沐偃拍掉手上的灰尘却发现手掌还是灰灰的。

    这些资料不知道有多久没用了，每本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就算用抹布擦拭过多少还是会有残留。

    没。江詡清点了一下手边的东西，不改寡言作风。

    那我很快就回来。喂那边的叁位学弟后面这句是对着那j个拿抹布在玩的学生说的。

    学生们正玩得起劲，转过头不解的看他。

    沐偃双手抱x静静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接着一拳捶向铁柜发出巨大的声响，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在资料室裡迴盪。

    给我搞清楚这些本来是你们的工作，我们可是百忙之中拨空回来帮忙的人如果我回来还看到你们在玩，后果会怎样应该不需要说明了吧

    开什麼玩笑

    他可是放着一堆家事与作业没做，专程返校来帮忙的。结果接受帮助的人居然玩得这麼欢乐不做事，让其他人忙得要命怎麼行

    看着兀自摇晃的铁柜，与沐偃步出资料室充满杀气的背影，j名男生一改玩闹态度超级认真在擦灰尘。其中一名学生边搬起另一叠资料边低声问刘鹏：请问沐学长从高中开始就这麼兇暴吗

    听到这个问题，学生们都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毕竟才见面j次还不算很熟的情况下，一般人不会这麼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

    应该差不多吧我记得他一入学就跟叁年级的打架，在学校裡满有名的。刘鹏耸耸肩，神情一派轻鬆。

    当时学校流传着各种传言，刘鹏回想与沐偃相识之后的种种回忆，总觉得打架这种事

    好吧，确实很可能发生在沐偃身上。

    ──毕竟他总是被揍的那一个。

    不过沐偃多数时候只是嘴裡一连串疯狂抱怨或是拿起身边的东西假装要砸人，雷声大雨点小，就算打闹也会控制力道倒不至於受伤，不过气势很恐怖就是了。

    能让他认真起来揍人，可见沐偃当时非常生气。

    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有叁名学长在勒索别人的时候刚好碰上阿沐，结果被揍到哭还乖乖的把钱包还给被害人。看到身旁一双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神，让刘鹏有种说故事先生的成就感，心情大好又继续说明：因为是一对叁，又是在校外发生的，那j个勒索反被揍的学长也不敢声张，可能是有人路过或是拿回钱包的受害者传出去的。虽然有些老师也听到了风声，但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没有追究打架的事。后来我有问过阿沐，他也没否认，大概是真实事件。

    看来以后要做坏事前记得先祭拜天地祖先，寧可给老师或警察抓也不要遇到会痛殴人的猛兽。

    不过，如果他是神明，大概会沏壶茶再準备一堆零食默默欣赏他们被愤怒的铁拳教训。

    刘鹏突然有些同情那j位素未谋面的学长，到暴怒的沐偃肯定直接举白旗投降，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仙人掌。

    待在一旁默默忙碌的江詡突然丢出这麼一句。

    欸

    搞不懂为什麼话题会从凶暴的猛兽突然变成植物，眾人脸上写满错愕。

    刺，很明显。

    依旧是扑克脸的江詡补上一句，又继续手边的工作。

    会吗我倒觉得他像火山。随时会爆的那种。

    刘鹏疑h地盯着他看，又继续把纸箱裡的资料拿出来清理，结束了这个话题。

    先前在玩的j名男学生擦得更卖力了，到说不定会误以为他们其实想用抹布把破旧的毕册擦成全新。

    老师，这裡还有标籤贴纸吗我们那边用完了。

    沐偃在灰尘满布的旧仓库裡找到班导，他正戴着口罩与学生们一起清理书柜后面的陈年灰尘。大概是怕灰尘跑进眼睛裡，j名师生都是瞇着眼睛，这个动作也让老师眼角的皱纹看起来更深了些。

    由於大多数的资料都被他们搬到楼上的新资料室，旧仓库的墙边只放了一些用纸箱装好等着回收的书籍。

    在后面的桌子上，你全部拿去吧我们这边暂时用不到。听到沐偃的询问，班导摀着鼻子指着后方，让他自己去拿。

    飘散在空气中的灰尘让沐偃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赶紧用手遮住口鼻。

    对了，这边还有一本毕册，掉在书柜后面，刚刚才发现的。班导递给他一本封面被蠹鱼蛀掉j乎一半，隐约还看得出上面写着二十二好像随时会散掉的破烂本子。

    沐偃才刚伸手要接，班导却以为他拿稳了就鬆开手，毕业纪念册就这麼摔到地上完全散了开来，页数也乱掉了。

    遍布地面未清扫的灰尘被毕册掉下去的风吹动，现场又是一阵尘烟飞舞，惹得眾人打喷嚏的打喷嚏、咳嗽的咳嗽。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之后，师生两人动手整理呈现被分尸状态的毕册。

    真怀念，那时候学生不像现在这麼多，毕册也是薄薄一本，因为髮禁的关係每个人髮型都差不多，拍照起来还满可ai的。

    班导一边整理一边看着裡面的黑白照p露出写满回忆的微笑，指着标题为校园一景的那页：那时候就有这棵桑树了，我每次早上经过都会拍它的叶子玩。跳起来轻轻拍一下，像与队友击掌那样。因为学校后门改建的关係，这棵树好像昨天就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可惜我家没有院子，否则我一定会把它接回家。

    ──是移到我家，还附赠一位nvx的灵。

    想到不知青浬怎麼办到的，简直就像生长在他家多年的桑树。沐偃嚥下了想说的话，漫不经心地整理手中的黑白照p。

    接着，瞪大了眼睛。

    照p中学生身上的制f怎麼看怎麼眼熟，与邱鈅穿得根本是同一套这下可以肯定她曾经是翠森高中的学生没错夜雨所说的线索，也许就是指这件事也说不定。

    等等，班导的年纪应该没有大到在四十年前就在这间高中任教吧

    沐偃在心中大约估算了一下班导的年纪，忍不住惊呼：老师以前是这间学校的学生吗

    班导笑着点点头，一边翻着手中已经捡齐的毕业纪念册并确认页数顺序。

    那你知道这棵桑树附近曾经发生过什麼事吗例如有学生特别照顾它，或是有什麼事故之类的沐偃大为振奋，双手不自觉用力差点把残破的毕册捏烂，眼睛也亮了起来。

    如果班导与邱鈅差不多时期进这间高中，搞不好会知道有关她的事

    经歷这麼久的时间，翠森高中的制f早就一换再换，就算有人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想必已经消逝在岁月中。本来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最坏打算，想不到线索就在身边

    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跡，只要有可能唤醒邱鈅的记忆都不能放过。

    你问这个做什麼班导皱起眉，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指了指他的手：毕册快被你捏烂了，拜託你温柔地对待它。

    呃其实那棵桑树移到了我家附近，有听到一些传言我想确认真实x。沐偃一边在心中对班导道歉，一边支支吾吾的胡扯理由，罪恶感油然而生。

    抱歉，其实什麼传言也没有。

    只是桑树上附着一位大他j十届的学姐。

    班导挑挑眉，略一沉y：我入学以前是听说有位nv学生不知道为什麼倒在树下，之后送医不治。有人说什麼桑树与丧是谐音不吉利、会吃人灵魂什麼的，害它差点被砍掉。

    为此学校还办了j次法事，我不知道你听到些什麼，如果那棵桑树真的会吃人灵魂的话，我拍过它的叶子这麼多次，不早就变成殭尸别想太多，你先把东西拿回去，等搞定这些麻烦事老师请你们吃饭

    班导拍了拍沐偃的肩膀，将刚刚散掉的毕册用文件夹好递给他，嘴裡喃喃叨唸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但他没有仔细听。

    接过毕册，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事。

    总觉得他好像遗漏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原本就推测桑树与邱鈅应该有一段渊源，万万想不到她生前最后的足跡就在桑树下。搞不好还有些正要去做的事、未了的心愿之类的理由，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会佇足停留在生命的终点处也不足为奇。

    她为什麼会倒在桑树下

    刚好路过

    ──还是说有其它原因

    笨鸟，你打算一路睡到天荒地老吗还不起来

    一记猫族铁沙掌，狠狠拍在青浬的脸上，打断了他的睡眠。

    青浬用双手摀着脸含糊不清地抱怨j声，心不甘情不愿从沙发滑到地上，蓝se长髮东一撮西一撮乱翘，就像蓝se的稻c人。

    他揉揉双眼，抬头看到墙上的掛鐘显示时间是十四点叁十。

    阿沐出门前有做便当放在冰箱裡，快点帮我热饭黑猫趾高气昂的用长而分叉的尾巴，啪答啪答地拍着地板下令。

    打了个呵欠，青浬随手梳理翘得乱七八糟的长髮并重新绑好。

    听到夜雨的话他大概理解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因为自己默写没写完来找碴，而是这傢伙总以猫族的外型与身分为傲，与其幻化成人型去热饭还不如随便抓个人来使唤比较符合她的个x。

    平常这些事都是屋主在处理，既然沐偃出门不在家，唯一的人选就剩他了。

    为老友搞定有些迟到的中餐之后，青浬推开拉门，来到了后院。

    时序刚进入秋天，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即使有风也是既热又闷。昨天才出现在沐家的桑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摆盪。

    你的髮尾翘起来了。

    邱鈅依旧站在树下，一看到青浬便露出靦腆的微笑，y光透过那半透明的脸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消失一般忽隐忽现。

    无妨，抓一抓就好了。

    随手抓抓头髮，青浬毫不费力便跳上桑树，坐在树g分岔处j互摇晃着双脚，带着一贯浅笑问：住得还习惯吧

    邱鈅点点头，双颊因为笑容而露出浅浅梨涡。

    总觉得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很温柔，之前有些难受的感觉都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却转为困h的表情说：我想了很久虽然没有想起什麼具t的回忆，但是有个悲伤的声音不停呼唤我，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她歪着头，神情彷彿被声音的主人那份浓烈自责所感染，眉间挤出了浅浅的皱纹。

    那是伴随着泪水的悲鸣。

    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像无形的锁鍊轻轻绑住了她，也让她在遗忘一切回忆的同时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是谁

    她想问对方，却不知道该如何传达自己的声音。

    如果知道是谁就好了抱歉，我有点累她疲倦的眨眨眼，感觉眼前景se慢慢变得朦朧。

    青浬回对方一个微笑，示意她不必在意。

    邱鈅闭上双眼，身形消融在空气中。

    清澈的天空中传来j许清脆鸟鸣，数隻白头翁相互追逐嬉戏，喧闹地掠过青浬身旁。

    y光穿过树叶枝枒间隙洒在他的身上，天蓝se长髮染上树叶的顏se混杂些许碧绿，反s出淡淡的光辉。

    ──你的羽mao真漂亮

    渺远的记忆中，有张孩子般的笑脸总是这麼说。

    温柔吗

    青浬仰望着扑拍翅膀消失於天际的身影，轻轻嘆息。

    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人们尚能希冀青鸟传递相思，那，青鸟的思念呢

    庭院裡遍地芒c摇曳生姿，再过不久就会开满雪白花穗，在夕y下映成温柔橙红。

    他永远无法忘却，满天云彩妆点着夕照红霞与那人最终消散的身影。

    从前门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轻轻翻身下树，迎接归来的屋主。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