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得很紧,紧得好像要将她纤薄柔弱的身子捏碎, 直叫顾晚筠喘不过气, 喊了一声:“疼。”才稍微松开了一些些。
他小心的搂她在怀中,脸贴在她头顶, 手掌捏着精巧柔软的肩头,心胸汹涌久久才平息下来。
他微哑的声音道:“只有不听话的人才会死, 听话的人是不会死的……知道么?”
顾晚筠被男人勒得喘不过气,半分都动弹不得,只得弱弱问:“我只要听话, 殿下不杀我了?”
他喘着粗气,道:“只要你对我百依百顺, 我不会虐待你, 也不会吃人,更不会杀你,可若是不顺我的心意, 不仅你会死,还有很多人会被你连累。”
顾晚筠想了想, 问:“那之前说的……母亲好了之后要我的命?”
他道:“规则随时会变。”
其实这几日顾晚筠很乖很听话了,除了昨晚割了自己, 也没忤逆过他。
裴延潇若是不杀她,顾晚筠自然放松了一些。
她点点头道:“太子殿下放心,晚筠绝不敢违抗你的意思, 不会再让殿下半点不如意。”
男人将她搂得更紧, 那结实有力的胸膛, 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竟然会觉得闻起来很舒服。
不过顾晚筠赶紧抹消了刚才那一瞬的想法,回过神,柔声道:“殿下,我很疼,能不能松开……”
裴延潇知道她说的是腿疼,将她缓缓放开,阴沉的眸子由上而下盯着她:“这种事,不希望今后再发生。”
顾晚筠嘟囔道:“殿下不让我侍寝自然就不发生……”
“我刚刚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这可不是你能做主的。”
果然他还是想……顾晚筠低下头,神色略显惆怅,大概还是因为姑姑的缘故,昨日受了冲击久久缓不过来。
裴延潇也没继续说这个,只转而问:“饿么?”
顾晚筠这一天只吃了一碗粥,自然饿了,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裴延潇就让人去把他用过的轮椅弄了过来,抱顾晚筠上去坐下。
顾晚筠当时心下滋味难以言喻,她现在竟然和裴延潇调换位置了,他站着,她自己割自己受了伤,疼得厉害只能坐在轮椅上……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她也变成自己当初骂过的瘸子。
现在换位思考一下,裴延潇那些年应该也不好过吧,顾晚筠深知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特别是,没想到她割伤了自己,裴延潇竟然会表现出紧张,还改口说不杀她也不吃她,就好像生怕她当真给自己割一块肉下来似的……或许裴延潇也没想象那么恨她?只是想吓唬她罢了,哪知吓唬得出了事,就改口了?
她本来想割肉免得给他侍寝,好像活生生玩成了苦肉计?而且苦肉计还挺好用。
顾晚筠偷瞄了一眼裴延潇,琢磨,也不知他刚才的紧张是不是错觉。
顾晚筠第一次坐轮椅,金丝楠制成,整个椅身精雕细刻着异兽图文,右手把手雕刻有虎头,坐下有软绵绵的坐垫,靠背有些高不太合适,轮椅有些大,她坐在上面更显得娇小可人。
因为不会使用,裴延潇还在后头推着她,好像十分满意把她整到轮椅上去坐坐,体会体会那感觉。
他道:“本来父皇说要烧掉,好在没烧,如今给你用几日。你别小看这个可是西蜀唐家耗费十年打造的,曾给一位唐家家主用过,里头机关暗器重重,保过我不少次性命,我教你如何用……你看这是往前,这是往后,转弯……这个机关,可以让扶手虎口毒针射出。”
裴延潇指着轮椅侧面的机关,解释给顾晚筠听,顾晚筠看男人正好站在把手处雕刻老虎头那里,正对着毒针射出来的地方。
顾晚筠灵机一动,假装试用的模样,就伸出手指掰动了那个机关,咔嚓的一声响……
过了片刻也没有任何动静,顾晚筠茫然询问:“你不是说有毒针么,在哪里?”
裴延潇勾着嘴角,弯下腰来看着顾晚筠,道:“要是有毒针,现在我是不是中毒了,以为我这么傻会装?顾大姑娘何等心思,莫非想置我于死地不成,知不知道刺杀储君是什么罪名?”
顾晚筠脸色一白,顿时感觉,她好像被裴延潇给骗了,这里头根本没什么毒针,他就是故意这么说,试探她的……
裴延潇该不会连她有心刺杀他都知道了吧,可是到现在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啊。
顾晚筠干笑一声,纤绣的手摸了摸把手处雕刻的虎头,尴尬解释:“殿下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好奇试试而已,你把这破椅子说得这么厉害……”
裴延潇抿唇道:“还有更厉害的机关,不过怕是告诉你我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忘了说,毒针杀不了我,因为我有解药!”
“我真的刚刚就是好奇而已,绝无殿下说的那个意图。”顾晚筠背心都是冷汗,看来她要把这椅子的机关好好研究研究才是,说不定杀裴延潇要全靠这椅子了。
裴延潇推着她来到圆桌边,等候宫人将膳食端上来。
顾晚筠只想问:“那,我何时能回去?我娘……”
裴延潇打断她的话:“你好好养伤,不用挂念,我会找人照看。”
顾晚筠暗道完了,母亲又被他软禁用以威胁了吧。
顾晚筠道:“那,殿下就打算这么把我藏在这宫里么?”这宫里耳目众多,她怎么可能藏得住,早晚会死。
裴延潇只道:“你先把养好伤,自会送你回去。”
顾晚筠又问:“那我姑姑如何?”估计姑姑已经被接出冷宫了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到时候会让你去看她。”
那顾云芜倒是能耐,最后是被皇帝接走的,而非皇后,其中略有差别。不过就是尚且没有名分,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名分,皇帝现在暂时是以照顾寡嫂的名义接出去,并没有提过封号的事情,估计要等事情捂不住,或者等过一阵风头过了吧。
不过最多也就等一两个月,顾云芜怀孕的事情一暴露,自然就有了结果……
顾晚筠是不知道姑姑具体情况的,她询问了姑姑去向,裴延潇便说了,皇帝接到了月室殿养着,现在并无大碍。
随后膳食备好,五红汤,人参乌鸡汤,猪血豆腐……大概是为了补血吧。
依旧是裴延潇在旁边看,顾晚筠自己吃,吃得有点惧怕,毕竟上次吃个饭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想想还觉得会事情重演。
吃东西的时候,裴延潇一句话也没说,可是看她吃完,幽幽问了句:“吃饱了?”
顾晚筠顿时咬住了唇,不敢回答,因为上回裴延潇问了这句话之后,他又说了句:“你吃饱了是不是该我吃了。”
裴延潇是不是还想咬她……
裴延潇只说了不吃人,也没说以后不咬她啊,而且他的咬,好像意思真的是亲……
看她那一脸幽怨的表情,裴延潇暗笑,开口却是让人来把东西清理了,然后推着顾晚筠的轮椅,把她送回了床边,亲手将她抱起放回暖炕之上。
顾晚筠眼见着没跟她想的那样发展,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多留,裴延潇走之前说一句:“你好生养伤,有事吩咐紫苏。”
裴延潇就这么走了,顾晚筠还有点不信,盯着外头珠帘处看了许久,还把紫苏叫过来问了问:“殿下走了么?”
紫苏窃笑一声,点头道:“殿下寝在含丙殿,已经回去了……”
顾晚筠松了一口气,不知突然想起什么,又询问:“你是原先宫里的人?”
紫苏摇头:“这长秋殿人少,其他人都不能见姑娘的容貌,只有亲信能见。”
也就是,紫苏和那个绿萼一样,很可能属于亲随?看她手掌厚茧应该也是练武之人……
顾晚筠随口就询问:“那能否打听一下,你认得殿下身边一个叫尹肃的人么?”
紫苏想了想,呐呐道:“戴面具那个?”
顾晚筠连连点头,捧着个脸兴致勃勃的望着她:“你认得他?”
紫苏摇摇头:“只是见过,他神出鬼没的,露面极少,而且只为殿下办事,平时也没与别人说过话,或许是江湖上的人吧,来去如风那种……”说着紫苏笑了。
顾晚筠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尹肃的,不过看紫苏那样子肯定也不熟。
不过紫苏道:“对了,花大夫与他认识,姑娘不是也认识花大夫,不如找她问问?”
顾晚筠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次日花应笑来给她看伤的时候,顾晚筠便打算问她。
只是花应笑有点奇怪,她也不进来看顾晚筠的腿,就让紫苏给她说,然后让紫苏负责包扎。
顾晚筠都笑了:“花姐姐,都是女子,你不进来难不成还不好意思么?”
花应笑讪笑一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晕血,不能看。”
顾晚筠有点不敢相信:“你是大夫,还晕血?那听说你以前在战场上做随军医师,晕血如何包扎伤口啊?”
花应笑依旧瞎掰:“我这个症状有点奇特,只晕女人的血。”
其实顾晚筠有些疑惑,光凭着晕血就能分辨男女么?总觉得花应笑在忽悠她。
后来包好了伤口,顾晚筠把花应笑叫进来闲聊,还是先问了问姑姑的情况……
先问的是:“我姑姑今后还能生育么?”
听那秦皇后的意思,就是怕皇帝老去找姑姑,姑姑怀上对她造成威胁,所以趁着还没接走之前,姑姑还是俘虏身份,才赶紧先下手为强,给姑姑吃毒永绝后患。
这个秦皇后看上去温婉和善,背后还真是阴毒,也不杀姑姑,反而还留着这么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