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想大声的告诉你

    在那些年幼无知的时光里，岁月逐渐的磨去了我飞扬跋扈的菱角，换来的是渐渐清静无言的少年，这样不吵不闹的少年在老师和家长的眼中自然是好学生好孩子了，在获得老师和家长更多的喜爱的同时，我却离那群一起玩到大的伙伴越来越远，因为心思整个全在陷在了对刘小蓓的关注上，所以也并没有因为个性变得沉静而闷声努力的学习，就好像我真的不是读书的这块料，注定了被女孩子压着前进，永远在第三名不上不下。

    在那些不断收到刘小蓓暗送秋波的时日里，我渐渐的开始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对她狂热的念想，总想着做点什么，好回应一下她。但又束于年幼，并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想得出那么多策略来表达心中的欢喜与期盼，于是整个人几乎就每天都在苦闷的想怎么表达下自己，怎么才能跟她顺其自然的像我先前和刘茜华那样侃侃而谈，而不使周围投射异样的眼光和冷言冷语的嘲讽。

    因为刘小蓓转来后就以翘楚的学习成绩担当了我们的班长，所以小组的组长便全改在了班长那里背书的，刘茜华由此便只是有名无实的学习委员。我也因此可以每次借背书屁颠屁颠的跑到刘小蓓那里，就像之前和刘茜华那样。其实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仅仅是想上前离她近一点，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哪怕挨到她的骂，我也觉得犹如春风拂柳，不甚惬意。

    这种自我做贱的心理充分的反应出我已经被痴迷所蒙蔽，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难以满足，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刘茜华轻松谈笑就可以心满意足的小娃娃了，更何况对刘小蓓的感觉远远跟对刘茜华不同，所以内心对与刘小蓓的交流就渴望的更多，而我却苦于不能表达出内心万分之一的仰慕，甚至因为害怕被刘小蓓察觉我背书的不轨之图，每次都只能也就只能背书，最多也就是在背在中间卡壳时她提点一下，其余真正也说不上什么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于是这种情绪压在心里愈来愈苦闷，终日眉头紧锁，胡思乱想到做梦都在与刘小蓓一诉衷肠。

    终于在一次课堂作文课上，老师布置作文题目和要求，我现在已经不复记忆了，我只知道我因为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狂热的冲动，竟然把这种暗恋的苦感吐露在文章里，事后没多久便被唐老师叫到办公室里询问，在走去办公室的一路，我便心知肚明，悔不该这么没有自制力。因为当时全校就一间公共办公室，所以还没进办公室我就听到好几个老师在里面议论的声音，放佛全是指我有心理问题之类的。于是一进去，唐老师便开门见山的拿出作文本给我，并告知也她已经给所有老师看过，一起商量过了，说这不可能是我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东西，所以一致认为我是抄习的，并一再强调如果不是看我平时成绩不错表现也良好，不可能会去干抄习这种事，早就把我的作文本撕了罚我把所有作文重写了。我庆幸我好在没有指名道姓的在作文里说明暗恋对象是谁，只是以一个“她”字代替，所以才会使得唐老师他们因为我年龄的关系而怀疑这是抄袭，但我也因此在那间办公室里得到了人生中在感情路上觉得最为难堪的场面，比因为对心爱的表白遭拒还要不知所措。当时真正的是汗流浃背腿都吓软了，唯怕老师把这事宣扬出去，那我在班上就更难做人了，所以唯唯诺诺的撒谎说是因为时间赶不及随便在一些书上抄的，撒完谎就只恨自己没有撞墙的勇气了。事后唐老师也只是罚我把那篇作文重写，并没有在班上说什么，当然，我最担心的还是刘小蓓知道这事，并因此再也不搭理我。我因此得以明白，有些东西藏在心里远比表露出来更好。

    彼时王秋霞依然还是我的同桌，事后我甚至都跟王秋霞打好招呼，如果老师来向她询问有没有看到我抄袭作文，一定要肯定的回答是看到我抄袭一本杂志上的。为此我还特意费尽心机的弄来好几本杂志，也不管它有没有这样的文章，好在只是我多心了，唐老师并没有对此事作更多的验证和追究，甚至都没询问我是抄哪本书上的，也没好心叫我不要看那些杂七杂八的杂志。后来在我成年逐渐懂事之后，再回想起这段过往，内心总感觉也许是否是抄袭来的文章其实唐老师心里是有底的，甚至所谓的“她”暗指谁，唐老师应该心知肚明，只是唐老师做了她觉得老师应该做的事，相比穷追不舍地扼杀一个孩子对美好事物的童真向往，适可而止的给孩子留出保存天性的空间，让孩子自然而然的走上正途，这样的方式或许要来得好得多了。

    在我与王秋霞商定对策时，我几乎可以刘小蓓不时传来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非常大幽怨气氛，当然，现在想来，但愿这不是我当时的一厢情愿。其实算来，我和王秋霞也算是很有缘了，也怪不得我会对刘小蓓的眼神有那样的感触，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上辈子是不是亏欠了王秋霞什么，所以这辈子上天才安排得这么巧妙。班上的座位在四年里换来换去，其他同学的同桌早已经是换了又换，几乎没有重样的。而只有我和王秋霞因为双方的个子一直都差不多，再加上两个人面相也相似，所以一直就没被调动过。我不知道这么说是否有合逻辑？但有时候人真的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就像有时候我们看到某对恋人，一看就觉得他们极富有夫妻相，但是究竟从哪里看出来，却又说不出口。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表达出我和王秋霞有什么夫妻相之类的，我只是觉得在那么多担任过我们的老师中并没有把我和王秋霞调开的原因，也许也是我和王秋霞总给他们一种感觉，好像我们就应该做同桌，编开了整个班级的座位表一眼看上去总觉得特别别扭看不顺眼似的。在刘小蓓还没转来我们班之前，或者说在我还没有对刘小蓓有过多的认识之前，我也一直觉得我就该和王秋霞坐一块，命中注定一样的不可更改，甚至一度以为小学这六年恐怕都不会和王秋霞调开了。当然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极力的调开了，这是后话了，这里暂且不提。

    在我和王秋霞做同桌的那么多年里，我从没去了解过这个女孩的心思，事实上，我也没功夫想这么多，甚至话都没和她说过几句，所以她怎么看待我，我也从来不知，不过从桌子中间刻上的那一条深深“三八线”可以看出，她绝对不会像刘茜华和刘小蓓那么友善，然而，我却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在升入四年级时，班上的女生逐渐的形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以刘茜华和刘小蓓两人为首，一个是以周莊怡为首。其实说白了就是两个不同村庄的女生各自为营，相互间争强好胜勾心斗角，女生间的斗争自然是远比我们男生的争斗要复杂丰富了，但看头却要无趣得多。

    或许是因为王秋霞特殊的身份，所以两方面的人都不敢得罪，却难以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以维持自身的安全，所以有时候在所难免的就成了众矢之的。至于王秋霞受过多少委屈，我现在已经记忆不清了，但是唯有一件跟我有关，却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当时我在班上的学习成绩在男生里无疑是最优秀的，加上又没了往日横行霸道的锐气，变得温和寡言了，所以难免特别的找女孩子喜欢。这倒不是我吹牛，我现在都觉得，或许当初在对刘小蓓暗恋能坚持近十年的时间，这其中也是因为我一直认为刘小蓓从一开始就对我是有好感的，所以我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所以我才会傻傻的以为只要我坚持到最后，我们最终会如愿以偿的比翼双飞。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当时农村的孩子思想自然是比城市的孩子成熟得早，所以很多女孩子在当时已经学会在心里权衡哪个男孩子比较讨自己喜欢了。于是这就产生一个问题，很多女生喜欢的是同一个男生，而人不是玩具是无法共享的，好在当时年纪小，很多女孩子并没有想到那么复杂的地步。其实认真说来，在当时也没有喜欢或者说爱的概念，所以谈不上这种男女之间的倾慕，说白了只是一种对优秀异性的仰慕而已。在有一次我去到学校，刚坐下，便看见王秋霞趴在桌子上，面前树立着书本挡着脑袋，但眼睛里却包含着泪水，这是少有的现象，我一直都觉得虽然王秋霞是从外村庄转来的异姓学生，但不管别人怎么奚落她，都从来不当回事。尽管我很诧异，但男女有别的观念根深蒂固，我也不好问，权当没看见了。果然没过多久，王秋霞便像没事人一样开始晨读了。但在下课后，我还没离开座位，便又不少平时顽皮的男生来到桌前取笑王秋霞不知羞，这么小就想男人了。这些在现在看来自然是不可思议，但在当时因为受农村环境的影响，这样的言语从孩童口中吐出来却是见怪不怪的。

    在断断续续中，我也得知了个大概，原来竟是王秋霞和坐在我右边隔一条过道的周欣茹有天放学后一起在后山相互抖落自己的心思，最终涉及到比较敏感的话题，对班上哪个男生比较中意，因为羞于说出口，便约好一起用石头在石板上划出这个男生的名字，于是戏剧性的出现了全写的是我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走漏出来的，总之一传十，十传百，刚开始还只是周莊怡她们那个群体间知道，但因为周欣茹跟她们是一个阵营，碍于不能窝里反，所以也没怎么传扬出来，但孩子般的心思哪藏得住这么爆炸性的秘密。于是当这消息稍微走漏出来一点出来的时候，首先是那几个平时吊儿郎当专门爱欺负女生的男同学，便开始添油加醋的借此大肆取笑奚落她们俩，当然因为王秋霞是外村转来的异姓，所以最受男生欺负了。而我因为当时一心扑在刘小蓓身上，被人别的女孩子这样倾慕，感觉却像是受到了莫名的羞辱一般，好像刘小蓓会因此而厌恶我一样，于是，我本来还对王秋霞存在怜惜的心，开始变得淡漠，甚至已经把她们当仇人一样对待。恨不得她们从此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于是便有了在一次调座位时，老师依然没有调开我和王秋霞的情况下，我极力的要求调到别的座位，并因为想着离刘小蓓近一点，还撒谎说自己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黑板，想着能坐前面一点，尔后，我真的就跟王秋霞调开了，也因为获得了一次前所未有在刘小蓓近前的机会，而王秋霞是怎样想的，当时的我，根本没有顾及到这些，痴恋蒙蔽了我原本善良的心，我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现在想来当时可真是幼稚，因为觉得被异性仰慕是一件可耻的事情，而有意无意的伤害了这些女孩，以至于在后来上了初中，当周欣茹和王秋霞出落得越发标致之时，我才渐渐的发现，其实美丽的不只是刘小蓓一人而已，以至于中学时代还曾常在梦里与这两个女孩相遇，当然那是青春期生理的表现，没什么好交代的了。而王秋霞又在初三又阴差阳错的和我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并且因为我俩的身高依旧差不多的缘故，因为已经都是单桌，所以每次调座位她一直都在我前后左右的座位上来来回回的，几乎一直不曾超过一桌的距离，就如同当年一样，只是心境已经早已经不复当年了，而我也终因为当年对她有愧在心，所以羞于主动和她说话，更何况当时我还对刘小蓓痴迷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所以也不冷不淡的过去了。直到后来到高中，王秋霞去上了职高，不久，却在开学后又来了我就读的普高中学就读，当时我自以为是她对我如我对刘小蓓一样一直念念不忘，因为害怕被人窥透心思遭人耻笑不敢表露，却又想离我近一点可以每天看到我，所以才转来我就读的普高中学的。因为的名字里有个“春”字，于是我以一纸“春与秋之间到底相隔多远？”来试探她的心意，却没想到音信全无，出于自尊心的考虑，我也便不好再去玩闹了。而周欣茹在初中毕业后便没在继续求学了，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当然这事与我无关。

    在终于从对刘小蓓的痴恋中醒悟过来后的那几年中，我反反复复的在脑孩子琢磨着生命中那些给与无尽福祉的女孩，甚至也曾幻想过等我大学毕业了，工作稳定了再托人去王秋霞家说媒，以余生去弥补当年对她造成的伤害，当然现在这也只是意淫了，王秋霞也已经有骨肉了，很显然，不是我造成的。唯有深深的祝福是我所能做的，尽管我与这些女孩从未真正意义上的相恋过，但对于她们善存于我心中的美好竟然比刘小蓓还要多，我庆幸我最终没和刘小蓓走在一起，但我也因此懊悔因为对刘小蓓的过长时间的执迷，而因此错过了生命那些更值得我去珍惜女孩。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刘小蓓的情感最终难以维持天长地久的原因了。因为我在日渐走向成熟之后，我总觉得自己身上因为这份痴恋背负着的极大的包袱，感情一旦不能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便跟硌脚的石子无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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