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压死骆驼的只是一根稻草。
谢知微只在旁边放了个口炮, 那边的东夷将领就露出了空门。
陶宴亭把握时机,一招制敌。
刀刃从他的左胸膛一路划到右腹,开疆辟地, 满目血色。
东夷将领登时脸色白如纸, 栽倒在地。
陶宴亭把人放倒后, 手中的刀也扔到了地上。
他转头看着谢知微, 眼神中的凶狠还没全然收回去。
谢知微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东夷降临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鲜血流了一地。
谢知微神情不变道:“小南起死回生的本事在这人身上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陶宴亭毫无感情道:“不值得。”
谢知微唔了声:“那就这样吧。”
说话间, 执行其它任务的鲍参和顾南也赶了回来。
两人见到这一地尸体,仍如闲庭漫步, 心态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
顾南看到地上的东夷将领, 职业病发作, 蹲下去探人家的脉搏。
没死...顾南问:“没有要问的?”然后他一抬头,看见谢知微的脸,愣了:“你...”
谢知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跟他大眼对小眼。
等鲍参绕过来, 喊出名字:“谢知微?”
陶宴亭也回过了神,拉住谢知微的手,对他们道:“这是小九。”
顾南惊讶道:“他怎么会是小九?”
陶宴亭就把谢知微因为服用药物变脸的事简单说了下。
可顾南的重点却抓偏了:“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事实的确如此,陶宴亭点头。
鲍参也道:“你还跟他卿卿我我相亲相爱发展成断袖关系...”
陶宴亭:“...”第一次觉得他自己这么厉害。
谢知微也感觉自己能上天了。
顾南被好兄弟摆了一道, 心里很不舒畅:“还有谁知道?”
陶宴亭小声道:“几个长辈都知道了。”
意思就是谢知微跟他这样那样是过了明面有理有据的。
鲍参吸口气, 舔了舔后牙槽道:“这糟心的。”
谢知微轻声道:“参哥, 我没有二心。”
他的态度自然,就好像被当众揭底的人不是他那样。
行的正坐得端。
鲍参道:“我心里是有膈应,但谁让你是谢九思。”
说到底,只是乍然知晓他的身份没适应而已。
谢知微真诚笑道:“谢谢参哥。”
鲍参摆摆手:“你和小侯爷的事八字都撇好了,我们不管。”
谢知微道:“先不说这些,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说到正事,几人正经起来。
鲍参摇头道:“没发现其他人。”
这个答案让谢知微吃惊。
竟然不在...
可怎么会不在?谢知微思忖着。
鲍参和顾南此番不在是去找东夷的幕后指使。
也就是在小院子里指点曾谋士的人。
按道理来说,东夷倾巢而出,身为最高指挥,那人定然在场。
谢知微本就想摸清这人的身份,所以在今夜的剧情里,他就商量让陶宴亭和鲍参兵分两路,陶宴亭负责牵引大部队,而鲍参和顾南则去找人。
但谢知微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也许该换个说法,是他猜想正确。
谢知微对123道:“把原著里关于陆潜出现的剧情你调出来给我看看。”
123飞快操作,瞬息间谢知微就感觉眼前亮起了光屏。
秃秃兔的这段描写掐去了头尾,直接从新章节跳入陶宴亭昏迷被陆潜所救这个剧情点。
谢知微又让秃秃兔上下翻了翻,还是没找到任何关于陆潜出现之前的丁点信息。
123的直觉告诉它:“这不对劲。”
谢知微突然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123冥冥之中似乎明白了,又不敢相信:“你别说话,我自己找答案。”然后它就一头扎进原著里边了。
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要走一遍就能知道。
于是谢知微对陶宴亭说:“小侯爷,我或许知道他在哪。”
陶宴亭对他是百分百相信,立马吩咐鲍参:“点几个兄弟,我们走一趟。”
谢知微补充道:“不用太多,但功夫要好些的。”
在没有见到陆潜前,谢知微不敢托大。
毕竟是亲自给人家下套,跟原著里陆潜找上来不同,万一那丧心病狂的人兽性大发,伤了陶宴亭也是有可能。
鲍参点头,亲自点兵去了。
顾南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东夷将领,啧了声:“让他自生自灭还是救回来?”
原本谢知微是想顺小可爱的心意,可现在嘛...“我还有话问他。”
顾南道:“行吧。”
然后他动作粗鲁地把人翻过来,看见上身那道伤,对陶宴亭道:“你还不如给个痛快的。”
陶宴亭看到这张脸就烦,眉头都蹙起来了:“赶紧走。”
要不是小九发话,陶宴亭会让他生不如死。
顾南先是给人止血,然后招来两个士兵,嘱托他们把人抬到营地去。
谢知微看了看周围,东夷人死了一片,而营地的兄弟则把牺牲士兵的尸体找出来,一一放好。
看着这一幕,谢知微心头百感交集。
无论哪一个年代,流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往往是这真实的一面反而更不好接受。
陶宴亭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失落,便低声问:“怎么了?”
谢知微借着火把的光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摸他的脸:“你好好的就行。”
陶宴亭听明白了,他抿了抿了唇,道:“我不想你这样担心我。”
谢知微道:“我也会怕。”
陶宴亭道:“小九,一直在我身边,可好?”
谢知微忍不住笑道:“我能去哪?”
陶宴亭道:“你能去的地方太多了。”
谢知微道:“可没有哪一处有你身边那样好。”
陶宴亭不禁傻笑,他这个人嘛,优点很多,最好的就是容易满足。
谢知微道:“让我看看,伤到哪没有?”
陶宴亭举起双臂让他检查。
谢知微认真查看一番,发现他左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子挺深,衣服外边凝了一圈的血渍。
谢知微眯了眯眼。
陶宴亭道:“参哥身上带了金疮药,我去找他拿。”
按常理来说,谢知微这会根本就不应该同意陶宴亭上药。
想要引陆潜上钩不是易事,如果他发现端倪,极有可能销声匿迹。
但割在小可爱身上的口子就像剜在他的心脏上一样。
他现在已经想把伤了陶宴亭的那人扯出来鞭尸。
“我去,你别动。”
谢知微说完,就去找鲍参。
跟鲍参要了金疮药,两人找到一块干净的树底下,谢知微用刀小心翼翼割裂陶宴亭手臂上的衣服。
这时候的人处理伤口的方式都很直接干脆,将伤口清理一下,直接敷药。
谢知微脑子里过了许多种并发症,但还是选择按照这个法子走了。
他拧着眉头给陶宴亭上药,而陶宴亭就低着头看他。
这张过于精致的脸和他爱上的那种俊秀全然不同。
但在这个角度上,晕黄火光中。
这两张脸的轮廓却融合了。
陶宴亭忽然福至心灵,想:“脸或许不同了,可里边的芯子一直是他。”
谢知微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弄疼你了?”说着手上动作不落,给陶宴亭包扎。
陶宴亭探过头去亲他的额头:“你这点力道算什么。”
谢知微笑笑:“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人看,你不疼我疼。”
陶宴亭就道:“那我疼,你给我亲亲。”
谢知微轻轻给他打了个结,道:“你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陶宴亭也笑笑。
鲍参过来了,看到陶宴亭的伤口,问:“严重吗?”
陶宴亭动了动胳膊:“没事,走吧。”
谢知微道:“就在罗汉沟南边五十里左右的一间庙里。”
原著里,陶宴亭摆脱追杀的人,最终脱力倒在庙外,陆潜路过,偶然救下遭难的小侯爷。
此时天时已经不算早,几人赶到那里,天色也尚且昏沉一片。
鲍参点的士兵武功极好,全都一路藏着气息过来,本以为要守株待兔,却发现那间庙里已有了亮光。
在离庙宇百米开外的地方,几人并排伏在一处,陶宴亭居中,谢知微和鲍参分别在他左右。
怕打草惊蛇,几人并没有点火,好在今夜月光明朗,几人都是身怀武功,视力极好。
陶宴亭就用手势问谢知微,里边的人是否就是那位幕后之人。
谢知微也不敢确定。
毕竟庙里有人这一点是不存在原著剧情里的。
因为陆潜遇到陶宴亭的时候是在早上。
谢知微呼唤123。
确定答案后的123很丧,也没给谢知微开直播,自己感应了下,道:“是他。”
这个他到底是谁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谢知微便对陶宴亭点头。
陶宴亭又对鲍参打手势。
到底是合作多年的好搭档。
哪怕是不用言语,鲍参也能知道他的想法。
鲍参及时传递下去。
几位士兵分开,以包围庙宇的方式前进着。
谢知微用眼神示意陶宴亭出去。
陶宴亭点点头,他甚至很上道,以踉跄的脚步走出匆忙的紧迫感来。
要让陆潜放松警惕,唯有陶宴亭才可以。
果不其然,等陶宴亭快靠近庙宇时,就从里面传出一道阴柔嗓音:“谁?”
陶宴亭却不回答,只管往地上一趴,装作昏倒了。
谢知微:“...”所以他是从哪领悟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