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里,一个高挑的身影背着火光走出。
他似乎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抱有怀疑, 脚步在门口停下。
却不知外边的人也在屏息以待。
但这人是陆潜, 不管他是别有用心还是命中注定, 都会跟陶宴亭产生交集。
果不其然,陆潜只在门口默了一瞬,就重新迈开脚朝陶宴亭走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陶宴亭的那一瞬,谢知微冲了出去。
陆潜警惕性非常高,意识到有其他人后加快手上动作,想带着陶宴亭一起走。
他的这个举动让谢知微狐疑。
但不等陆潜碰到自己,陶宴亭就先顺势而上, 握住陆潜的手腕想将他扯倒。
陆潜的眼神在月夜里显得不可置信。
可现实不由他走神, 等他反应过来挣脱陶宴亭的禁锢,谢知微的攻势已到了眼前。
谢知微一掌劈出,陆潜就势往后翻, 不等他迎接谢知微的下一招,陶宴亭也加入了围斗中。
陆潜被这两人连番进攻、默契的彷如一人更是搅得一头雾水。
他终于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记忆。
陶宴亭不仅没有昏迷, 还联合别人给他下套。
这个认知让陆潜很愤怒。
谢知微却不管他怎么想, 是横劈还是竖踢, 凌厉的招式都让陆潜进退两难。
陆潜被两人逼得急火攻心, 堪堪险过陶宴亭的手刀, 谢知微的拳头又送到了左脸。
一时没躲过,梆硬的拳头仿佛将整个脸颊骨都震碎了。
陆潜这时想走, 可回头一看已没有退路。
鲍参和其他士兵已经将他的后方织成了渔网, 就等着他往里跳。
陆潜回头, 阴狠的眼神盯着谢知微:“你们是什么人?我好心救他,反遭你们报复。”
谢知微没心思听他这番自辩的言论,歪了歪头:“陆潜。”
配上精致的脸,那模样是人畜无害。
陆潜听他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姓,眼神更加沉了。
陶宴亭拧了拧眉头:“你是大梁人?”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东夷人跟大梁人的姓氏不同。
陆潜看着陶宴亭,倒愿意给个好脸色:“不然呢?”
谢知微却嗤笑道:“这可不好说。”
陆潜盯着谢知微不说话。
他将记忆仔细地翻检,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陆潜有心怀疑,却没有由头证明。
陶宴亭对鲍参道:“先把人带回去。”
在谢知微脑海一直没说话的123突然道:“你等等,我注意到陆潜身上有异能量浮动。”
谢知微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123道:“之前我也察觉到,但很细微,还以为是错觉。”
谢知微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123的语气很郑重:“我需要回总局一趟。”
“会回来吧?”
123只是去验证答案:“会的,很快,你自己小心。”
谢知微嗯了声。
然后他就觉得脑子一空,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有了。
说实在,有点不习惯。
谢知微舔了舔后牙槽,干脆盯着陆潜看。
这人不愧是心思诡谲,如今被人双手擒住还能面不改色。
但小伙伴说的异能量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在陆潜身上?
而且他今晚出现的时机,跟原著全然不同。
谢知微肯定原著里的陆潜也是在算计陶宴亭,但是什么让他把时间线移前了?
许是谢知微盯着陆潜看得时间太过久,陶宴亭便去牵他的手,问:“你是在想事还是在看他?”
这个亲密动作是当着陆潜的面做的,陆潜的脸色眼见得阴沉下来。
盯着谢知微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拆解入腹。
陶宴亭察觉到了,抬头冷冰冰地看着他:“再看我挖了你的眼。”
谢知微计上心头,决定当一次祸世妖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想来这位大人是还不知道我们的事,给吓着了。”
陆潜已经被气得没去纠正谢知微的用词,咬牙切齿地问:“你跟他什么事?”
原著里明朗的感情线只有三条,就算是反派陶宴亭,陆潜对他的别有用心也是一笔带过,因此谢知微并不清楚陆潜是在什么时候对陶宴亭起了心思,所以谢知微现在想测陆潜,当然,也有激怒他的成分在,于是他把相握的手举到嘴边,特别苏地吻过陶宴亭的手背,得意洋洋地冲陆潜宣誓所有权:“你看到的这样。”
这话一出,陆潜的眼神就不是要吃他,简直是希望他原地爆炸不得好死。
双眼红的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陶宴亭也觉得奇怪:“他这是怎么回事?”
谢知微接着火上浇油:“咱们回去,在床上慢慢说。”
陆潜被谢知微激的想对他出手,奈何士兵一直提防他,压制是用了全力,他就算挣扎也松不了半分。
陶宴亭察觉到他险恶用心,二话不说,上去就咔嚓两下,把他的两条胳膊卸了,沉着脸对士兵道:“带回去。”
士兵压着面色苍白的陆潜走在前面。
谢知微在后边极短地笑了声。
陶宴亭看着他,道:“回去把话给我说清楚。”
看着凶巴巴的小可爱,谢知微笑了笑。
回到营地时已经破晓,虽然忙活一夜,但好歹尘埃落定,即使是累极,大家也是放松的。
回到营地后,陆潜被单独关押起来,谢知微别有用心的,就让士兵把他的帐篷安置在陶宴亭帐篷的对面。
还让士兵把帘子挂起来,对着陶宴亭的帐门口。
谢知微要恶心陆潜的心思很明显,对他这个举措,陶宴亭虽然觉得不喜,却没说什么。
他不喜是单纯不想看到陆潜,并非因为其他。
两人在陆潜的视线里一同进了帐篷,谢知微口渴的紧,先去喝水。
陶宴亭一边翻衣服一边道:“给我留一口。”
谢知微干脆含一口,嘴对嘴喂给他。
这种亲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很不同,比水□□融还要让人羞耻。
谢知微喂了,还在他嘴里耍了圈流氓,然后才笑嘻嘻说:“最后一口。”
陶宴亭却是问:“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谢知微哼了声。
陶宴亭又问:“这个陆潜,你知道什么?”
谢知微逗他:“皮毛,你呢?想知道什么?我帮你问。”
陶宴亭回想起陆潜看他的眼神,皱眉道:“第二个刘玉?”
谢知微哟了声:“记得这么清楚?”
陶宴亭无奈道:“这人不简单。”
“这我当然知道,也不是骗你...”谢知微道:“我的确只知道他的名姓,至于他有什么目的还不清楚。”
他有种直觉,123想要知道的东西对揭晓陆潜的秘密大有帮助。
陶宴亭点点头:“先不管他,人在这飞不走,先去洗漱吧,奔波一晚你也累了。”
谢知微道:“我给你洗,然后上药。”
手臂上的伤又裂了,亏他忍得住。
营地里条件有限,鸳鸯浴是不太可能,陶宴亭就先记在小本本上,等回去上庸城在跟小九腻歪。
洗漱完又上过药,两人也没精神做什么,刚趟床上就睡着了。
期间顾南过来一趟,见帐门紧闭,也没听见声响,知道他们是睡了,便不打扰,只是一回头,对上里边目不转睛盯着陶宴亭帐篷,表情比恶煞还恐怖的陆潜,忽然给吓了一跳。
他问守门的士兵:“这谁?”
士兵道:“我们也不清楚,是小侯爷和鲍上将刚带回来的。”
顾南知道了,对士兵说:“是个东夷人,好好看着,别让他跑了。”
士兵道:“放心,他两条胳膊都被小侯爷卸了,跑不了。”
顾南嗯了声,毫不留情地走了。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主要是营地里没人去打扰,大家心态放松,梦境也显得香甜了。
从床上起来,两人又吃了点东西,谁都没问对面的陆潜怎样。
谢知微是不着急料理他,而陶宴亭是根本不想理。
陶宴亭看出谢知微对陆潜的兴致很高,就由着他去,全程不过问。
他现在只想早点帮罗汉沟的百姓把房子建好,早点回上庸城。
睡饱喝足从帐篷出来,陶宴亭的脚步不停,一眼都没施舍给陆潜,径直走开了。
陆潜就借着那点背影填心里的洞。
他想:“可真狠心啊。”
可又怎么会是仁慈的人呢?
武帝在位三年,大梁的血流何时止过?
陶宴亭走后,谢知微端了小马扎,坐在门口对着陆潜看。
陆潜不仅双手被卸,还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这处境跟原著里得到贵宾待遇是截然相反。
谢知微突然笑了,老实说,欺负这样一个人没意思。
不够痛快。
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因为123回来了。
他只是觉得脑子忽的一重,那种再次连接系统的感觉让他熟悉。
123一回来,就扔下重弹:“陆潜身上有问题,他是重生者。”
谢知微还以为自己被砸出了幻听:“什么?”
123着急道:“他身上的异能量是从原著那边带过来的,因为跟这个世界冲突,所以才被我们注意到。”
谢知微一下子抓住问题的关键:“既然冲突,又为什么能重生?”
123道:“小世界基于原著你忘了吗?如果不是他翻阅记忆,我也看漏了。”
这话处处是矛盾,却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