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只将陶宴亭看了个大概,那边的小可爱就被士兵提醒往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谢知微后, 那人的眼睛一亮, 就算隔得老远, 谢知微也看见了他眼里的光。
谢知微心里就像碰到开关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陶宴亭立马放下木梁, 跟只大型犬似的冲了过来, 伸手就把谢知微抱住。
谢知微抬手环抱住他。
陶宴亭吻了吻他的耳朵,道:“谢天谢地你来了。”
这个动作充满珍惜的意味。
谢知微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也没事。”
陶宴亭道:“没事, 都好好的。”
谢知微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好一会才松开他。
两人凝目相望。
顾南煞风景地咳了声, 道:“小侯爷,你的人性呢?”
陶宴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辛苦了。”
顾南哼了声。
谢知微道:“先让小南去休息,一路上赶着过来的。”
陶宴亭嗯了声,随手招来一位士兵,让他安排营帐给顾南,后又牵着谢知微的手, 说:“你也去睡一会。”
谢知微反握住,低声道:“一起吧。”
小可爱并不是会有黑眼圈的人,只是眼底的红丝尚存, 估计这几天都没睡好。
陶宴亭道:“我不碍事, 你先去。”
谢知微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就冲鲍参喊道:“参哥,我有话对小侯爷说。”
鲍参抬手回道:“去吧。”
还有半年就及冠的小侯爷很无奈地看着自家爱人。
谢知微道:“是真有事。”
陶宴亭捏了捏他的手指, 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非得到床上说。”
谢知微:“...”突然就黄了是怎么回事?
上司要做什么下属自然没有置喙的余地, 加之陶宴亭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得投身建设, 晚上又得跟木工商量图纸等事,一天休息不到两个时辰,也的确是累。
而且侯爷夫人都来了,小别胜新婚,总要耳鬓厮磨的。
两人转身往营帐走去。
临时建立的住所是在一处被人为扩大的山洞中。
此地干燥,唯一的缺点便是容纳人数较多,所以营帐与营帐之间的距离很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陶宴亭休息的营帐,帘子一放下,陶宴亭就道:“饿不饿?可要先吃点东西?”
谢知微摇摇头:“路上吃过干粮。”
营帐的水资源并不缺,所以陶宴亭给谢知微打了一盆水洗漱。
谢知微脱掉外衣,身上就只剩下中衣亵裤。
陶宴亭也洗干净后才敢上床。
谢知微习惯性睡外侧,所以陶宴亭每次都会自己睡在里侧。
一躺下,谢知微就拿手指摸陶宴亭的眼睑,心疼道:“怎把自己累成这样?”
陶宴亭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忙的事情多,老百姓都惦记他们的家园,我就想早点把房子做好。”
所以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他是平东侯,没有带头消极怠工的道理。
谢知微道:“罗汉沟怎样了?”
陶宴亭道:“罗汉沟地方偏僻,三面环山,已经没有开路的必要,先放着吧。”
谢知微又问:“他们愿意?”
陶宴亭道:“百姓也讲道理,不舍是固然的,但罗汉沟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
谢知微低声道:“那我不管他,我只知道你累着了。”
陶宴亭低笑道:“心疼我?”
谢知微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陶宴亭道:“我想你啊,你就来看我了。”
谢知微摸了摸他稍显瘦削的脸。
少年已经长开,相貌中的凌厉初显,就是对着爱人性子软,外边人看着也是凶的。
但谢知微知道这还是他的少年。
谢知微道:“雁城情势乐观,你也不用担心,城主是一心为民的。”
陶宴亭道:“我知道他,就是怕天灾没长眼,把我的小九吹走了。”
谢知微笑了笑:“我是纸吗我吹得走。”
陶宴亭拿半边身子压住他,吻他:“你就是张纸在我这也重千斤。”
谢知微张开嘴巴,回应他的亲吻。
以前刚把关系说破,陶宴亭都恨不得把他栓裤头上,后来在真.枪.实.弹的情况下相处一年,分开半个月无疑是折磨。
陶宴亭亲着亲着手上的动作就变了味,直接从谢知微的衣摆下方伸进去,摸他紧致细腻的肌肤。
谢知微都被亲的意乱情迷,还是惦记着这人累,就挣了挣:“别...”
陶宴亭嗓音低沉:“怎么了?”
谢知微看了看四周,暗示他这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私底下再怎么浪也得看情形,这帐篷明显是不隔音的。
“没事,他们听不见。”陶宴亭拿被子蒙住两人,又在底下跟他小声说:“你忍着,别叫就是。”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有着盛世美颜的小侯爷也是个急色的,偏偏谢知微信了他的邪。
一番激战后,谢知微动了动腿,示意身上的人下去。
陶宴亭故作曲解:“还想要?”
谢知微声音沙哑道:“别骚。”
陶宴亭道:“那就是还要了。”
一副拿谢知微没办法但我可以宠你的样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真的很欠揍了。
但陶宴亭是真的累,第二回结束,完全可以秒睡的人还是忍着困意给谢知微清理,完了又回来搂着人,后背贴胸膛,心跳声穿过皮囊连接在一块。
这让两人都安心下来。
谢知微道:“睡吧。”
陶宴亭咕哝地应了声。
一秒钟进入梦乡。
谢知微听着耳边悠长清浅的呼吸,想到某些事,眼神动了动。
123不知何时上线了,窥见他的想法,出声道:“先睡一会吧。”
谢知微嗯了声,也闭眼睡去。
123以上帝视角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
当然,被子底下的人是穿上了衣服的,123能看见的东西有限。
只是这不妨碍它去思考和分析宿主和反派的感情。
它直白的思维已经将这种情感认定了是神仙爱情。
它的宿主温柔而睿智,在这份情感面前,他无疑是站在主导地位上。
而反派,123对他的感觉就很复杂了。
它深知反派强大的同时也同情他。
毕竟它是一个三观正常的系统。
因为陶宴亭的一切悲剧都来自秃秃兔的塑造。
如果没有人拯救...这么说有点过分,但确实如此,陶宴亭最好的结局应该是留下一条残喘的性命。
虽然这是宿主利用了剧情有意为之。
但它也在想,就算宿主不知道剧情发展,他也会为这个少年心动。
他们吸引对方的一直都是人格。
陶宴亭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他会看到宿主阴暗情绪下的柔软。
它想:“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至于陆潜,那是个什么玩意?
——
谢知微和陶宴亭的这一觉直接睡过了晚膳。
他和顾南到罗汉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又和陶宴亭缠绵一番,睡过头很自然。
两人之间还是陶宴亭先醒的。
营帐里有漏刻,陶宴亭看了看时辰,喊醒谢知微。
谢知微唔了声,翻了个身又滚到陶宴亭怀里,陶宴亭温声道:“起来吧,你不饿吗?”
不饿是不可能的,尤其两人还进行了睡前运动。
谢知微道:“你把饭端上来。”
陶宴亭道:“那你赶紧起来。”
谢知微嗯了声,等陶宴亭下床出去后,他也爬起来,坐着揉了把脸。
等陶宴亭端着饭菜回来时,谢知微已经洗漱好了。
陶宴亭把托盘搁矮几上:“过来。”
谢知微走过去坐下。
在外行军伙食有限,桌子上的菜还是不久前刚收成的土豆。
但是伙夫舍得下本,里边的肉也不少。
靠着一碗土豆和青菜,两人干掉了大半盆饭。
陶宴亭刚把碗撤下去不久,顾南和鲍参也过来了。
顾南看见谢知微后贱兮兮道:“精神不错,看来睡得挺好。”
谢知微露出一个礼貌但代表一切的笑。
顾南还道:“怎么高兴了也不说话?”
谢知微道:“言哥不在,我总要照顾你的情绪。”
他一个大夫还要被别人照顾?这是对他的嘲讽了。
顾南冷笑一声。
鲍参其实门里清,但他不像顾南嘴里没把门,人就算不是天生老成,到了年纪也是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的:“我听小南说雁城那边有情况?”
谢知微点头,道:“等小侯爷回来再说。”
陶宴亭走的也不远,他们几句对话间就又回来了,刚好听见这话,挑帘时也在问:“说什么?”
鲍参就把城主府的曾谋士被东夷人威胁以及谢知微让陈荀扮作曾谋士混入其内部的事说了。
陶宴亭可以放任某些东夷人在雁城活动,那是为了上庸城部分郡县的财政收入,但他本人对东夷人是恨到骨子里,闻言直接皱起了眉头:“太岁头上动土,他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语调跟陶宴辰也很相像了。
谢知微道:“陪他们演演也没事,权当娱乐。”
陶宴亭问:“你是打算请君入瓮?”
谢知微道:“我走前吩咐过小荀,让他将东夷人的视线往罗汉沟这边引。”
陶宴亭道:“你这法子是不错,但此地有五百多名百姓,需要好好计划。”
鲍参道:“按小谢所言,留下百姓应该效果更好。”
谢知微道:“总要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相信。”
顾南道:“也不知道这次他们出动了多少人?我看营地的士兵才两百来位。”
这样算起来,每个士兵得分担三个百姓的安危,就怕到时候顾此失彼了。
陶宴亭问:“可有回信将军府?”
谢知微道:“已经告知过将军了。”
此事事关小可爱的安危以及陆潜的出现,所以谢知微不敢马虎,他日前回信给陶源,在信中提到他的计划,因为这是需要陶源协助的事情。
陶宴亭又道:“我要做些什么?”
谢知微唇角一勾:“假装受伤。”
原著里,陶宴亭的确在这时候受过伤,所以谢知微才那么着急赶过来,但是被他影响过的剧情外加陶宴亭的聪明,已经将这一点避免。
也正是因为原著里陶宴亭受伤,东夷人才敢突袭。
那时候的雁城和罗汉沟都死伤惨重,陶宴亭正带领属下在绝望里找奇迹,被东夷人偷袭的是防不胜防,也因此跟大部队失联,还险些丢了性命,要不是这样,忽然出现的陆潜根本不会成为陶宴亭的救命恩人导致发生后面的纠葛。
但现在陶宴亭受伤这点已经被谢知微人为破坏,他就只能自己把剧情补满。
反正那边有陈荀,要传递什么消息都容易。
只要陶宴亭配合装装样子,东夷人一定会按剧情走的。
陶宴亭也是个人精,谢知微这么一说他就懂了。
顾南和鲍参知晓整个计划后也没有多留,毕竟明天还有事要做,他们都先回去休息了。
这两个人刚睡醒,就坐在一起桃花眼对瑞风眼。
陶宴亭把玩着谢知微的手指,忽然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聪明过头了。”
谢知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陶宴亭道:“你算无遗策,目前所预料到的事都发生了,这是什么技能?还是你会占卜?”
谢知微反问:“你认为呢?”
陶宴亭笑了笑:“基于你,得之我幸,不管是什么,在我身边就好。”
谢知微其实早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因为不管是台风还是泥石流,出现的时间都与他告知陶宴亭的时间刚刚好。
这不是可以大概的事,一不小心就是死亡,谢知微能给的只有精确日期。
他当时想过如果陶宴亭问他他要怎么答,很奇怪的,他并没有想好答案。
好像陶宴亭问他就会全盘托出似的。
尽管这不可能,但陶宴亭的答案还是让他意外了。
谢知微忍不住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而来,你可信?”
陶宴亭笑道:“信,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拜堂成亲,未来的侯爷夫人。”
谢知微道:“就是没拜堂,你做的事哪一件少了吗?”
陶宴亭深情道:“可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人。”
谢知微不禁笑道:“行,回去就把日子定了。”
陶宴亭开心地要吻他。
扛不住气氛也好,两人便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而后两人互相顶着额头喘气。
翌日,陶宴亭在搬运木梁时发生意外砸断了腿,把营地里的百姓吓了一跳。
当然,知情人知道陶宴亭这是装得,而一些士兵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想到谢法算来了,小侯爷走神也说不准。
因此陶宴亭假装受伤这事得以瞒天过海。
到了走剧情那日,营地的风向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