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声抵达上庸城的日期比原先预定的要晚了整整一个月。
谢知微前一日收到他的传信, 隔日便特意请了一天假等他。
自从两人关系坐实, 陶宴亭对他的看管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往日军营的同僚懂得看眼色, 不敢随意靠近谢知微, 有事也是隔着距离说。
现在是长得顺眼点的都不能单独见谢知微。
对此谢知微颇为无语,但并没有阻止。
这不过是爱人无伤大雅的恋爱小习惯。
他就惯着了。
李闻声会出现在上庸城的事谢知微并没有直白跟陶宴亭说,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想要保留一点李闻声的个人隐私。
陶宴亭对旧事不清楚, 可别忘了还有个耿耿于怀的陶源。
在他的地盘上, 让李闻声吃点苦头还是行的。
对外身份是五殿下, 可到底是自家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谢知微还想要自己的头发, 哪敢惹谢大魔王。
谢知微不明说,陶宴亭就胡乱猜测,而对方还是个男的, 想象空间更多,因此人就有些意难平。
当天晚上, 他在床上, 四肢并用地压着谢知微,在他身体里做逞凶斗狠的事。
谢知微承受着他的撞击, 眉头蹙着, 看似痛苦, 实则却是唇畔溢出了动人的呻.吟。
陶宴亭看他这样, 忍不住亲着他的唇调情:“舒服吗?”
谢知微嗯哼一声, 道:“不错,很棒。”碰巧陶宴亭撞到点上,最后一个字猛地破了音。
陶宴亭邪恶地说:“叫大声点,我喜欢听。”
谢知微的双手绕过陶宴亭的肩膀将他拥住,又将头挨着他的侧脸,在他耳边故意道:“真要给别人听见,嗯?阿亭。”
关于阿亭这个称呼,是陶宴亭生辰那日,他不满谢知微总叫他小侯爷,非要有个爱称,谢知微被他逼急了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明明很羞耻,可陶宴亭每次听完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陶宴亭知道小九是故意激自己,但没办法,他就是上钩,当即眼神一暗,已经忘了要惩罚不听话爱人的初衷,只搂着他加快了动作。
***
李闻声到上庸城时刚过午时,是黑七亲自到城门口接的人。
他这次身边只带了白五,又换了装束,若是谢知微来也不一定认得,但黑七不同,他光凭动作身形,就认出哪位是他的主子和同伴兄长。
李闻声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但胜在眉眼清秀,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黑七认出人后,默默地驾车上前。
白五四周看了看,挑开帘子让李闻声上马车。
黑七抿了抿唇,道:“属下先带您回府上。”
帘子落下,里面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只有一个嗯字。
白五坐到另一侧,跟黑七在外面一同驾车。
谢府,素娘又过来问了声。
123给出准确答案。
谢知微揉了揉眉心说:“已经到了,你让亮叔准备吧。”
这是都在等李闻声吃饭呢。
素娘应了声好。
她走后不久,在院子里待着的谢知微就听到了马车轱辘转过的声音。
他便起身往外走去。
那边李闻声下了马车,抬头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刚看清楚,就见到一张陌生的脸从门后走了出来。
谢知微与他的视线对上,绷着假皮都算不上好人的家眷凭借熟悉的眼神认出了对方:“五哥。”
李闻声也在消化这个陌生的弟弟,而后笑道:“这皮不错。”
谢知微也跟着笑了笑:“一路劳顿,先进去坐下歇歇。”
123虽然是改正反派总局的系统,可却是实打实的主角吹,这会已经在谢知微的脑海里吼上了:“不愧是主角,哪怕是最平常的衣服款式,都掩盖不了他一身的贵气。”
谢知微对小伙伴道:“你冷静。”
123已经发出土拨鼠尖叫:“我冷静不了,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好吧,谢知微无话可说了。
其实123并没有说错,李闻声身上的圆领袍是平常的款式,颜色也质朴,是苍色,但他生来就是人中龙凤,用小说的话形容,就是王霸之气两米八。
这样一个人,换到绿江这个网站上,打得也是强强的标签。
李闻声跟着谢知微进了院子。
到了谢家,黑七就回归本职,端茶倒水。
白五道:“二公子就是这么养着你的?”
黑七一板一眼道:“有问题?”
白五叹道:“难怪主子上车前多看了你两眼。”
他倒不是觉得谢知微是在虐待自家弟弟。
关于谢知微的事李闻声跟他提过一两句,在瞒住谢知行的前提下,他也知道谢知微跟平东侯有暧昧关系。
平东侯是谁啊,在他的身边有自家弟弟的用武之地?
而且他看着谢知微长大,对这位二公子简直不能太了解。
也是武力值爆棚的人啊。
黑七不知道他哥心里弯弯绕绕这么多心思,不解地问道:“主子因何要看我?”
总不是想他了吧?
真这样的话他内心是感动的。
白五日常想打开自家弟弟的脑子看看里边装得是不是都是水:“看你傻。”
黑七被他说惯了,也不恼,接着干自己的事了。
另一边,谢知微和李闻声对面而坐。
李闻声自然地问:“平东侯不在?”
谢知微道:“在军营,也差不多回来了。”
李闻声点点头,没再问。
谢知微道:“五哥,你这一路上可曾见到陆潜?”
李闻声道:“只是同名同姓之人。”
谢知微道:“我给你的画像...”
李闻声道:“的确是按照上面查的,那人与他相似,但并非是他。”
谢知微狐疑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这也是李闻声思考了一路的问题。
谢知微提供的画像跟他梦境里的陆潜一般无二。
李闻声恨他入骨,每个动作表情都记得清楚,可他见到的那个人,与陆潜气质完全相反。
而且李闻声也不是单凭这一点就放过了那人,此人的过往简单明白,根本经不起查探。
李闻声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但事实如此:“兴许真是碰巧。”
谢知微思考起来。
123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感到焦急。
在这一点上,它的短板就露了出来。
在原著没有明确提及到的,在它这也是盲区。
能给出陆潜的画像已经是它最大的帮助了。
此时的谢知微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现在的陆潜还没遇上陶宴亭,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
要怎么找这个人,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只有靠最浪费时间和人力的法子。
毕竟现在的陆潜可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他的性命。
李闻声见谢知微在思索,等了会才道:“这事暂且押后,有一事我要问你,你是如何知晓陆潜此人?”
谢知微默了默,才低声道:“我做了个梦,他害死了大哥...”
这也是李闻声的梦境,谢知微就是故意戳他心坎的。
虽然痛,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李闻声的双眸果然划过一抹痛色,他的双手无意识握紧:“我会找到他。”
谢知微假装不知地问:“五哥,你信我吗?”
李闻声嗯了声:“我也梦见过。”
他甚至怀疑这事是不是真实发生了,不然为什么梦境里他的绝望会这么清晰?
当时谢知微给李闻声的信里只提到陆潜会对他们不利,具体没有详说。
那时候的李闻声刚被123投放梦境,见到陆潜这个名字,完全就是谢知微钩上的鱼。
此后他也顾着查陆潜,根本没心思跟谢知微互通消息。
谢知微听到他的答案,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说。
李闻声却知道他想问什么,保证道:“我不会让阿行有事。”
谢知微点点头。
李闻声从怀里掏了样东西出来:“你要的凤夷。”
谢知微双眼一亮。
123也快速扫描检测:“他拿到的是真品。”
谢知微双手接过,激动道:“多谢嫂子。”
李闻声极其隐晦地笑了。
谢知微只是打眼看到,就从那个笑容了看出了他的虚荣心。
然后他也内心发笑,呵,男人啊。
这两人互相爱慕,却因为身份地位不得不演戏瞒着众人,但谢知行深怕委屈了李闻声,转头就把他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了杜老夫人。
可怜杜老夫人战战兢兢把两孙子养大,结果最优秀的大孙子是个断袖,可把她气的,当即罚谢知行跪祠堂。
谢知行也是个能耐的,跪了两天,一口都没服软。
杜老夫人见大孙子此意已决,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面对李闻声,杜老夫人多少有些意难平,开始那几年,对待李闻声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后来大概是想通了,对李闻声便也待见起来。
想起这点,谢知微就想到陶宴亭。
以后总要见家长,弟控谢知行先不说,杜老夫人跟陶源母亲是手帕交,这关应该好过吧?
就是要跪祠堂,也不会再跪上两天一夜吧?
谢知微胡思乱想一通,陶宴亭也回来了。
他大概不属兔属狗,刚进院子就闻到陌生人的气息,十分谨慎地走了过去。
好在门户大开,里边的情形一目了然,这让他又满意了。
小九还是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