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刘大善人小儿子, 刘玉。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 面白肤嫩,朝气蓬勃。
性子也是活泼的,一进来便揖礼道:“刘玉见过两位大哥。”
123大叫道:“哇,他好不要脸。”
有礼貌的系统做不出泼妇状, 能吐出这几个字已经是它的极限。
王进不愿落刘大善人的面子,回礼道:“刘公子。”
刘玉爽朗道:“大哥别见外, 叫我玉儿便好。”
谢知微微微颔首:“玉儿。”
1123不可思议:“他惦记小侯爷啊。”
谢知微的舌尖磨过后牙槽,抵着上颚跟123说:“不急,慢慢来。”
刘玉显然也没料到谢知微就这么应了,所以有一瞬的愣怔,而后才掩饰似的朝谢知微露出一个热切的微笑。
刘大善人道:“犬儿无礼之处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王进道:“不碍事。”
刘大善人又道:“两位大人不如先住下, 等明日再回上庸城。”
谢知微道:“劳烦您先让人把数量清点好, 明日我们就运回去。”
刘大善人答应道:“谢公子放心吧。”完了吩咐刘玉:“帮两位大人安排房间休息。”
刘玉道:“两位大哥请跟我来。”
从规模来看,刘府不小, 再看设计,也是花了心思。
比谢知微那个三进院好了几倍。
前往后院的时候,刘玉的话题就围绕着将军府展开。
但谢知微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终极目的肯定是陶宴亭。
果不其然, 在打听清楚他们的来意后, 刘玉极其惋惜地说:“可惜未能见到小侯爷。”
谢知微也很自然地问:“你想见小侯爷?”
“是啊。”说到心上人, 刘玉的脸红了起来。
那抹红晕在白皙的脸蛋上异常明显, 谢知微他们想要装瞎都难。
王进一看, 默默挪开脚步。
他可没忘记小谢怎么干脆利落一刀切了范阳小弟弟的事。
谢知微语出惊人:“你喜欢他?”
刘玉震惊过后, 害羞地问:“很明显?”
显然这位少年也不是要掩藏自己意愿的意思。
谢知微内心嗤笑, 面上却道:“你应该清楚小侯爷有心上人。”
刘玉也是有想法的,不玩“喜欢他就默默爱着他”这套,摆明了说:“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何况是小侯爷这般人物。”
王进内心大骇:“少年你很有想法啊,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谢知微也没当场发怒,只问刘玉:“你父亲可知道你仰慕小侯爷?”
从刚刚的接触来看,刘大善人光明磊落,应该不是个能纵容自己儿子去干扰别人感情的人。
刘玉乖巧一笑:“这事还请两位哥哥帮我隐瞒。”
果然...谢知微点点头,道:“不出意外,你的心愿晚上便能实现。”
刘玉懵懂:“何意?”
谢知微勾起了薄唇:“小侯爷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这样子笑的时候,眉梢也吊起,神情是倨傲的,刘玉这个人根本不够资格映在他眼底。
说起来也是,料理这么个小屁孩,终究是掉格,但既然对方拎不清,非要讨苦吃,谢知微也只能成全他。
谢知微是故意不告诉陶宴亭他今日来溧阳县。
原本他的想法要狠一些,让刘玉断绝心思不说,还要让刘大善人掉一层血皮。
但是刘大善人的为人改变了这点。
谢知微总要给对方留点面子。
既然不能大惩,小罚总是要的。
刘玉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真人面前露了馅,只高兴地说:“那小侯爷也会在这住一晚?”
王进心想:“当然,还会跟你面前那个睡一起呢。”
谢知微神情淡淡地点头。
刘玉马上说:“那我即刻为小侯爷安排房间。”
王进暗暗为他点蜡。
谢知微笑了笑,随着他到了后院。
进屋前,王进不忍刘玉早逝,极尽可能地提醒道:“你放弃吧,小侯爷不会喜欢你的。”
可刘玉已经被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淹没,哪还听得进王进的劝告:“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还小,有的是机会。”
看来男人的尿性是古今都一个样。
王进隐晦地看了眼谢知微,祈求他看在刘大善人的面子上下手轻点。
谢知微勾了勾唇。
***
如谢知微所言,陶宴亭知道他不在军营后,立马探清他的去向,得知他是去了溧阳县,也即刻驾马前往。
他要比谢知微晚了一个上午,想在日落前赶到溧阳县,必须是快马加鞭。
知道谢知微是去了刘府,也直奔那儿。
所以饭菜刚摆上桌,门房就急急来报小侯爷到了。
听到这三个词刘玉登时心花怒放,要不是碍于刘大善人在,他可能就直接跳了起来。
谢知微便想:“看来是真不知道。”
刘大善人也欣喜,但不是岳丈见女婿那种。
是有大人物光临,他的寒舍蓬荜生辉。
从谢知微说出陶宴亭在路上那话时,王进就知道这修罗场怎么也避免不了了。
这会陶宴亭真到了,王进只希望战火不要波及他人。
陶宴亭在门房的恭迎下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有一丝凌乱,可以想到这人来的有多急。
陶宴亭先是看了眼谢知微,才对刘大善人道:“本侯因事耽搁了会,不知事情谈得如何?”
刘大善人道:“已经同两位大人谈妥,小侯爷奔波辛苦,可要先用膳?”
他看了眼在烛火下,桃花眼盈满笑意的谢知微,道:“也好,劳烦善人了。”
刘玉立马殷勤道:“请这边坐。”
他指的是他身旁的位置,按陶宴亭的身份坐那也合情理。
陶宴亭直接拒绝:“不麻烦刘公子。”
然后直接坐到谢知微身边。
坐下后,大大咧咧地握住谢知微放在台面的手,轻声道:“为何不跟我说?”
谢知微笑了笑:“给你个惊喜。”
陶宴亭沿着他的视线一块看向刘玉。
从后者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陶宴亭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谢知微道:“你的烂桃花,开心吗?”
陶宴亭别说蹙眉了,直接拉下了脸。
谢知微看到刘玉整张脸都白了,说:“给善人点面子,我们私下解决。”
陶宴亭讨好道:“听你的。”
到了后边都在给谢知微夹菜,自己吃没吃饱也不管了。
对面的刘玉先是震惊、然后惶恐,一张脸从红到白到黑,像是泼了色彩般,到了最后,只是低着头不知作何想。
但是谢知微知道,刘玉要是要脸,就绝对说不出那番小三言论。
陶宴亭只在这待一晚,刘玉想要行动必然还有后招。
所以吃了饭,谢知微和陶宴亭没急着回房,两人在后院的凉亭里,并肩坐着赏月。
谢知微没把头靠陶宴亭肩膀上,那种羞耻的动作他做不出来。
换做小可爱就还行,于是他拍了拍自己的肩:“靠着。”
陶宴亭懵了一瞬,在谢知微坚持的眼神下靠了过去。
谢知微伸手揽住他的腰,顺便偷香一个。
陶宴亭脸色爆红。
他自知谈情手段比不上小九,可也不甘落后,握着谢知微冰凉的手,道:“他值得你吹着冷风等他?”
这话没头没尾,旁人听到也许会误会。
谢知微嗯了声:“因为某人才值得。”
陶宴亭喜滋滋道:“但某人可心疼了。”说罢,对着谢知微的手心传输内力。
二月的天还是凉的,谢知微这副身体本就比较弱,陶宴亭虽然清楚这只是暂时,但以往留下的影响过于深刻,他总不敢大意。
谢知微愣了愣,才笑道:“的确,我耗尽心神,到头来得好处的人还是你。”
陶宴亭道:“我可不是让对象吃亏的人,被亲还是主动亲你选一个。”
谢知微舔了舔唇:“先欠着,待会再用。”
陶宴亭乖乖陪他等着。
从背后看来,陶宴亭是依赖在谢知微身上,但其实是谢知微也放松了力道,两个人互相依靠着。
别说他还被小可爱用内力驱赶寒意。
刘玉前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一瞬间,凉亭下温馨的场景如同一根针插进了他眼睛里,刺的他生疼,滋生起了满身怒气。
十根手指头握的咔咔响。
人出现了,陶宴亭提醒谢知微。
谢知微抬头望去,冲他招手道:“你过来。”
刘玉仿佛行尸走肉般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对狗男男面前了,这两人也没收敛一下。
尤其是他喜欢的人,连正眼都不分给他。
谢知微道:“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谢,名九思,身份除了上庸城军营的法算,便是小侯爷的心上人,唔...也是你的情敌。”
刘玉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撕破脸的样子就没有白天的那种乖巧可言了。
谢知微笑了笑:“就是故意的,看你们惦记我男人,只能看不能摸我心里高兴。”
陶宴亭适时道:“给你一个人摸。”然后还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刘玉要给他们两气死了:“小侯爷!”
陶宴亭懒得理他。
谢知微道:“人就在这,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人家也好当面拒绝。”
这是真的狠了,把人家脸面踩在脚底下,还碾一碾的那种。
刘玉双眼如充血:“小侯爷,我喜...”
他还没说完,陶宴亭就道:“不喜欢不可能这辈子只爱小九,没事了吧你可以走了。”
谢知微说他:“要有风度。”
陶宴亭抿了抿唇,搂着谢知微胳膊,靠着他肩膀不说话了。
谢知微对刘玉道:“你可以继续喜欢小侯爷,对我也没差,但我现在不把你放眼里,以后也没可能。”
毕竟真正的大威胁只是陆潜,但谢知微不怂就对了。
刘玉一时百感交集,羞愧难堪地退后几步,望着这两个人失言。
谢知微低头在陶宴亭嘴上亲了亲:“我们回去吧。”
陶宴亭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抬起手,轻轻捶了捶谢知微胸口:“一起洗澡。”
谢知微:“...好。”
你戏也很多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