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留着短平头的我,周围环绕十几二十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非常严肃的盯着蜡烛。
“现在轮到你了,主,加油!”
……虽然现在完全不是这种应该喊加油的热火朝天的环境。
我望了一眼早已变得漆黑的夜空,再看一眼整个房间中不算明亮,点着二十几根蜡烛,阴影摇曳的房间。
事情是酱紫的。
锻刀失败后,我整个人陷入了贤者状态,感觉之前心想事成的人生受到了完全的否定,整个人(狗)变得十分颓丧,甚至有种念出脑中莫名多出来的咒语召唤克苏鲁大邪神毁灭世界的冲动。
……当然只是想想。
这次锻刀的收获其实也不算少,至少出来了一个至少没捞到的鹤丸。我在颓废一夜后想起这个新来的成员,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向鹤丸打招呼了。
是条狗这个梗我自己都快玩腻了,但我家的刀还没。见到鹤丸后他们比我还兴奋的介绍一番,有人悄悄附到我耳边告诉我:“我听隔壁审神者说过哩。”
说过什么?我不解的看小狐丸。
小狐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以不知是期待还是提醒的暧昧低音说:“是一位很喜欢恶作剧的付丧神。”
我抖了抖耳朵,正听见鹤丸得知短裤们的转述后:“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付丧神金色的眸子和过于白皙的脸形成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我目光对接,他划去脸上的惊讶微微一笑,大步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的话——请多指教,我未来的主哟。”
我将爪子搭到他手上作为达成共识的证明,鹤丸笑眯眯捏着我的爪子摇了摇,然后正经的一开口就搞事了:“对了,主,我有一个提议。”
“你看,这么热的天,大家心态浮躁,缺少凉意也缺少娱乐。”
虽然我不太觉得热,……不少付丧神穿的和平常一样严严实实的应该也不觉得热,但更大一部分比如次郎比如爱染比如明石,时常会抱怨一下燥热的天气。
本丸里没有实装空调,只能整个扇子扇扇风,大家都很无奈嘛。难不成你有什么清凉解暑的好主意?
鹤丸还真的说出了他的好主意:“不如我们来个鬼故事大赛吧!非常的休闲娱乐!而且透心凉!”
我想也不想的挥开鹤丸的爪子选择拒绝,不知何时开始窃听的三日月魔性的笑声响起我才发现他在那儿:“哈哈哈,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小狐丸投票表示赞成。
萤丸投票表示赞成。
短裤大队投票表示赞成。
……意外的超多的人表示了赞成。
多数决通过了鹤丸的提案,于是时间就定在当天晚上。黄昏十分我们跑出去买蜡烛,据说是“九十九怪谈”必须的道具,讲完一个故事吹息一根蜡烛。必须是九十九,或者更少一点。但不能多。鬼故事不能讲一百个,也不能吹灭一百根蜡烛,否则会引来真正的鬼怪……
我就想啊,我本丸里有青江,有髭切,太郎和石切丸也是神圣的,都是驱鬼除鬼甚至斩鬼的好手,你们还怕有鬼出来?召唤它们把它们抓住当宠物岂不美哉。
然而去到万屋,就算我们想买百根蜡烛也不成,万屋里没这么多存货。只能将就买了三十来根,就当走个过场图个乐呵呗。
见着我不甚热情的模样,陪同的几人还误会了。三日月问我:“阿花怕鬼?”“原来阿花不擅长应对鬼故事啊……”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我赶紧摇头否认他的猜想,我觉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鬼故事了,显出原型一帮人吓尿,都是别人怕我的份,我才不怕鬼哩!
三日月不懂我的心理活动,笑:“是吗。”然后轻柔的摸了摸我的平头:“怕也没关系啊。”
我生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期待。
带着买好的材料回本丸,愿意参加的人巴望天黑,也有对夜谈不感兴趣的,拒绝参加。其中源氏兄弟、青江、石切丸、太郎次郎是被强行拖过来的,说什么“就怕万一”。
等到天完全黑了,石切丸甚是无奈,髭切笑容满面,膝丸亦步亦趋,青江游刃有余,太郎一如既往的严肃,次郎一如既往的嗨森,还带了酒来。
点完蜡烛,在场二十多不到三十人再加一只狗,正式开始了怪谈夜。
大家严阵以待。
我就听他们刻意营造恐怖的的氛围,于我来说莫名有点一本正经的讲笑话的既视感。
“就听到井里面传来数盘子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
故意用幽森的语调。
“抬头一看,发现楼梯多了一阶……”
讲着各种耳熟能详的鬼故事——并不可怕嘛!
鬼故事反而让我有种微妙的自豪感,不是我针对谁,我是说,在场的各位讲的鬼故事,没有一个比我本身的存在更恐怖!
然后轮到我。
我清了清胖子:咳嗯。
从前呢,有一个小姑娘。
说出来就变成了:“汪汪汪。”艾玛这也太毁气氛了吧,要不我把我用影子说话的能力调出来配合一下气氛用它来讲话?
正愁该不该使那招,三日月把我抱回怀里:“那么,我替主来讲一个故事吧。”
我本来还有一套让人潸然泪下的好故事没说呢,给三日月打断了。转念一想,上天给了我摸鱼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就乖乖窝在他怀里听他代替我讲出的内容:
“……要说恐怖故事的话,”
三日月在一阵奇妙的沉默后才开口:
“暑假快结束了,暑假作业还没做完的盆友们你们还好吗?”
“……”
一阵呆滞过后。
“这里应该没有要写暑假作业的人吧……?”
诸君左右张望,我本来也是其中之一,还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有人搓了搓胳膊:“不过确实听说过那什么传说中的暑假作业……”
主也应该是学生吧?
太郎严厉的看向我:“没有暑假作业的担忧吗?”
然后我才反应过来这真是个好问题。
我原本是学生身份来着啊!
想到我给学校请的假不是无限期的,最近父母又回来了,肯定不会再让我(茨木)宅在家会督促茨木上学去。……再想想茨木面对如山的作业的景象,我竟真被这个恐怖故事吓出一身冷汗。
本来还说着“狗需要上学的吗,主肯定不是学生的吧”的次郎转头正好看见我瑟瑟发抖的模样,比我还惊讶:“难道主上的是传说中的宠物学校?!”
认定这是污蔑的我计划着把次郎罚去做农活一个月,一边伸脖子吹灭了蜡烛——每讲完一个鬼故事,就应该吹灭一根蜡烛。吹到最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夜风袭袭,大家一起在黑暗里回味各种恐怖氛围。
想想,真是要多凉快有多凉快。
他们来回讲了一两个小时,我现在心思可全在三日月将的恐怖故事上面了。要不之后回去一趟吧。今天讲完鬼故事就回去。啊还有阎魔坑我变人的事要找她问清楚。至于作业什么的……
心不在焉。
三日月看出我的神游,手放在我的脑袋上。微微俯身:“害怕吗?”
怕了怕了,三条大佬惹不起,在下甘拜下风。
三日月才坐直身子,老神在在的对我微笑。
花了许久总算吹灭了三十多支蜡烛。黑暗中一声尖叫响起来,立刻连锁了十几声尖叫。
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就是那只鹤丸在黑暗里故意吓唬人!现在见他向我走来,脸上挂着已经预料到恶作剧将会得逞的笑。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不要怂正面肛!立刻思考应该如何反杀鹤丸。
绕到他背后给他个千年杀?还是用我的能力做点辅助?
没相出个确切方案,鹤丸也尚未潜到我面前。
三日月收了收手臂,将我放到他旁边,与我换了个位置。
我抬头,看见三日月望向我的眼睛。宛若月光下的湖水,一片黑暗中却能看见他眼中亮亮荧荧的光。就像借着月色显出清亮姿态的出鞘刃,显出新月般的淡泊。
鹤丸全然不知想整蛊的对象已经变换,我正期待他马上会有什么反应。但再走出一步,髭切非常无意,反而显得像是有意的伸出脚,黑暗中啥也没察觉到的鹤丸发出了沉重的跌倒声和一声清新脱俗的叫。
接着,又是一串连锁反应。想出去的爱染踩到鹤丸也跌了个大马趴,后面结伴的乱平衡不稳,甩手打翻了靠在墙边的某太刀本体;本体倒下去走砸下去……一阵兵荒马乱。
“啊,抱歉抱歉。”髭切微笑得体,事不关己的享受黑暗中的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