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立下恶狠狠的誓言,天不遂人愿,我压根没能放置他们多久,接下来便迎来了不得不与这群小混蛋们接触的无奈境地。事情是这样的——这次出阵由三日月宗近领队,一直自称“老头子”的太刀好似也确实到了老眼昏花的年纪,总是走岔路不说、探查敌人阵型也看不清个形势,总之是走哪哪错,以至于我和队伍行走间竟然不知不觉迷路了、还分散了?
连什么时候分散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只剩下我和三日月两人行至一处,其他人完全不知所踪。
这下,我再怎么想坚持铮铮铁骨,想不理三日月也没那胆量了。只剩我与他,万一碰到个敌人那场面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说不怕是假的,我压根就怕得要死,原先像郊游一样轻松欢快的周围景色突然变得暗藏杀机,风声鹤唳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哪怕对面的草轻轻摇晃一下我都觉得可能从那蹦出个凶神恶煞的溯行军。
三日月啊三日月,只剩下我们没问题吗?我有些不安的绕着三日月走。他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估计只听见我有叫他的名字。他先应了一声“哎”,还有闲心开玩笑:“怎么了,是饿了吗,阿花?”似丝毫没感受到气氛的剑拔弩张,仍是来郊游的态度。
我对队友的迟钝感到悲愤又无奈,更怕突如其来的敌袭了。果然还是赶紧找到大部队比较好吧?我尝试以狗叫声唤失散的人的名字,全无回应。
三日月拍了拍我的身子,“莫怕,阿花。”声音里奇异的充满安抚力。他眼中似含新月,眉目温和,我与他对上视线时如置身大海,忧愁烦恼全被吹散无踪了。可能是因为他语中蕴含的自信,我有些被安慰到,虽三日月平时做事有些不靠谱,就当是大丈夫不拘小节吧。我姑且放下了担忧的心。
也仅仅只放下了一瞬而已。
到底是穷凶极恶之地,敌人的地盘。我心里是百般不愿也无法阻止时间溯行军的出现。他们可不管我们减少的人数,敌人一来就是六个六个的扎堆出现,我能怎么办?这回是真的很绝望啊,战力只有三日月一人,我们这边只能六打一,不要指望我能做什么,我压根就是拖后腿的,贸然上场绝逼会做一个完美的猪队友,让局势变成七打一。
偏偏三日月仍感觉不到危机气氛似的,哈哈哈的笑着开玩笑:“敌人都是骨头,你可别一时冲动跟敌人跑了。”我是那么贪吃的人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忿忿的冲三日月叫了一声,往成堆的敌人的方向一看,还真是一堆骨头。
“流口水了。”三日月提醒。
不,我这是巴不得将敌人生啖其肉磨牙切齿的决心,才不是口水。
我从鼻中挤出了声哼,乖乖躲避到一边安全点的地方。变成动物后我虽然有了爪子和牙齿,冲动的时候我看他战斗甚至有种勇猛的冲上去战斗的想法。但我终究把我定位成了一只柔弱的狗,只怕我的莽撞反而给唯一的战斗力增添更多麻烦。
三日月早已拔刀,虽然他打得轻松,一刀一个萝卜的解决敌人。奈何敌人数量太多,终归是三拳不敌四手。对面一刀一刀砍下来,现在他还没受伤,刀装却已经碎了俩。我在旁边看的紧张,却大气不敢出,若引起了敌人注意,三日月还要分神过来。
三日月还真分神过来一次,依旧是不知轻重的玩笑语气:“要不,给我喊声666助威?”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助威。
紧张的情势并非两句玩笑话就能缓解的。眼看着就要轮到对面一刀一刀往三日月身上扎,我都做好狗急跳墙上去咬骨头的觉悟了,可这时候敌军先一步给撤退了。
若非他们匆匆离去,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怎样。
可不管是战斗的成功或是失败,敌军在或不在,三日月宗近总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态度。宛若只是做了个健身操,他将太刀收进腰间刀鞘后走过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我的头,示意我放下警戒:“看来是其他人赶过来了。”
无所畏惧。
到底是久经沙场,从大风大浪中走过的刀。“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以自身态度说明这句话,把命悬一线的危机当做了玩闹。但我无法理所当然的把此事揭过。我绕着三日月走了一圈想仔细探查他有没有受伤,他大大方方的给我看了前后左右,哈哈笑道:“战斗中难免会有损伤,不必大惊小怪。”
“我们是刀,是武器。就算武器折损破坏,那也只能称为理所当然的宿命。”三日月在我绕着他走了第二圈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我听着觉得古怪极了,挤出奇怪的表情抬头看他,他嘴中说着残酷的内容,脸上却仍是与平常一般的温和笑意。
与他的不以为意相比,我方才的担忧与无措显得就像庸人自扰一般毫无意义了。
我担忧的又哪止他们的受伤,我更为自己的毫无作为感到失望。上次我被妖怪吞吃不得不等待茨木营救、此次只能看着三日月孤军奋战。于他们来说保护一只小狗救一条性命简单得好似举手之劳,我又哪能真把身边人战斗时、救我时的模样给抛却脑后。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狗,我能做什么呢?若能予他们起到什么帮助就好了,偏偏,我自己都想不出我能做点啥。
只能专门负责吃喝拉撒卖萌打滚?
思及至此,我不由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想发掘一点我内在的潜力。潜力还没找到,听见身后三日月唤:“阿花,”我回头看他,他指着我的尾巴问:“你怎么不摇尾巴了呢?”
我扭着身子看自己身后垂下的狗尾巴,心想,这个关头我还摇尾巴那不是缺心眼是什么。三日月又说:“我记得阿花一直甚是开心的模样,尾巴总是摆个不停。现在不开心么?”
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沉思,没心情摇尾巴而已。这样的解释说出来他也听不懂,我干脆看着他不答话。回头再迈步子想离开这危险之地的时候三日月喊住我:“在这里等他们吧,他们快来了。”我只好停下步子。
三日月又一次提出:“阿花,摇个尾巴罢?”我无可无不可,敷衍的摆摆尾巴应付一下。
他的手托着下巴,专注盯着我的尾巴时表情难得有了些严肃,长长的:“嗯……”了声。
语言无法交流,不能问他在想什么。他不说话,我无聊的看四周看了好一会儿,总算见到赶来的大部队。
远远的有呼唤响起,三日月舒展了眉毛。
反而是大太刀萤丸表现得比厚和平野两只小学生还激动,跑得也比他们快了;就见他从远处一溜烟的狂奔而至,我当时被萤丸那如奔丧般的火急火燎模样吓得虎躯一震,呆坐原地看他们拔足狂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就见萤丸转瞬即至,一俯身一伸手,抄起我的身子我整只狗就被他带入怀中。随后他就像狮子王里把辛巴高高举起的山魈一样把我给举了起来,我从空中俯视他,萤丸感动得快哭出来:“你没事吗!小白!”
平野和厚这才走到萤丸身边,厚拍拍萤丸肩膀,平野没给萤丸太多感动时间,伸手接过我,我被小小的少年抱在怀里。
这群家伙们都风尘仆仆的,想必是急着来回跑了好多圈。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泥坑滚了的,他们满身灰尘。平野这么一抱,灰尘争先恐后的扑了我一身。不过我经历过刚才的战斗后身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当是以毒攻毒了。
只是这下回去肯定又要被阎魔念叨着洗澡,作为宠物还真是辛苦,还要被小鬼们抱来抱去当抹布擦他们身上的灰尘。这样嫌弃着,我望向自己身后,尾巴却不争气的左右摇动得飞快。
太刀组没参与这边小学生组的击鼓传狗游戏,大俱利伽罗站得与三日月、小狐丸近些,但仍保持了一段距离。同为三条家出身的三日月和小狐丸倒是熟悉,小狐丸正和三日月交流分开后发生的事情,大俱利伽罗甚是冷漠的听。
当我看向小狐丸,小狐丸止住话头对我露出了轻佻的笑。三日月顺着视线向我看来,目光落在我摇摆的尾巴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真有些好奇他到底思考了些什么。
寒暄过后,继续启程。既然已经合流,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唯独需要担心的是三日月再次和大家分散。不过这点现在也被安全的防范了,厚藤四郎牵着老人家的手一步不离,比导盲犬还警惕小心;平野和萤丸则负责抱我,活生生像我断腿失去了行动能力似的。我们有那么叫人不放心吗!我挣扎着想下去自己走,然后就被小学生们紧张的劝导:“地下脏脏,不可以走!”我都脏成抹布了还怕再脏点吗而且你那骗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可完全无力反抗,只能生无可恋的继续被他们抱着。三日月倒乐呵呵的表示他喜欢被人照顾,好呗,只是丧失了行走能力的我的尾巴摇不起来了。
被强硬保护中,心情复杂,两边的景色都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路途无甚风浪,我们还捡了好几把刀。确实是人多势众我就不怕了,圈圈绕绕聊着天就到了旅程的终点,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咱就和boss开打了。战斗激情中充满平淡,解决这里的敌人后我们在boss点营救了被boss绑架的小公举压切长谷部,长谷部感动得以身相许,还有另外几把掉落的刀跟和我们回去以后本丸又会热闹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