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作弄人成功后的痛并快乐中被闹铃吵醒的。当我睁开眼抬起脑袋的时候整个人(整只狗)极其兴奋同时也有被吵醒后的极其失落,处于大喜大悲的迷茫状态。
正迷茫中,抱着我还睡着的阎魔在睡梦中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凶悍力量,一巴掌拍向闹钟,闹钟直直砸到对面的墙上。可怜的闹钟受了重伤哑着声音滑落在地,垂死挣扎再嘶哑的叮铃铃一次后便偃旗息鼓的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当时我就被吓清醒了。什么乱藤四郎的“内涵”、大俱利的傲娇都不算什么,现在我发现阎魔端庄秀丽的外表下隐藏的东西才可怕。果然阎魔也真是武力值爆表,看看可怜的闹钟的尸体吧,妈妈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以貌取人的。
为了不吵醒睡梦中的阎魔,我轻手轻脚的跳下床走出房间,看见无所事事葛优躺瘫在沙发上的茨木,小声喊茨木茨木,不过喊出来的是“汪”的一声。
茨木低头看我,懒懒的以“嗯?”回答了我的呼唤。大天狗端着盘子走到我面前,给我倒了一盘狗粮。
“吃不?”他状似好心的问了我一句,顺嘴给茨木翻译我的心音:“它在跟你说,赶紧变成人的模样去上学了。”
茨木瞥了眼放到我面前的狗粮,嗤笑一声,没作任何表示。我也是心情复杂的看着大天狗手中拎着的不知名品牌的狗粮袋子:你什么时候买的狗粮?
“昨天到的。你们人类那个叫‘网购’的东西真方便。”大天狗看了眼他手里的狗粮,轻松回答:“你不觉得这种食物很适合你吗?毕竟我们不需要进食,我想阎魔也不会特地给你做饭食,只有狗粮方便快捷。”
大天狗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但我只觉得他的笑容里充满恶意。
尊严!我要跟你强调尊严了!身为一个人类,怎么可以吃狗粮呢?我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茨木,依旧是大天狗翻译担当:“它说它想吃香辣鸡腿堡。”茨木皱起眉,很是凶恶的看向我,大约是就你屁事儿多的意思。我只好用尽量人畜无害的目光继续祈求他,半晌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就这一次啊。给钱。”我立刻摇起尾巴屁颠屁颠的叼住我的钱包递给茨木,几经折腾,可怜的钱包君开始囊中羞涩了,哎。
茨木接过钱包,看也不看一眼就把它塞进袖子里。随后变成女孩子的模样——过了这么久,茨木变出的我的模样反而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她和我印象中的自己的差别似乎越来越大了。
面前的我带着张扬的侵略性的美。茨木本身由内到外自带的自信便是与我最大的差异了吧。我一般不会像她这样,连走路都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话说回来,现在的茨木服装也变了,她穿着女士的无袖衬衫,那他把刚塞进袖子的钱包藏哪儿了?
而且我现在才意识到,艾玛,让茨木变成女孩子,她不也和乱藤四郎一样……女孩裙下有什么?
可惜茨木的变装没穿裙子,不然我真到裙底想看看他会不会把他男人的尊严给变没了。
“往哪儿走?”茨木已经走到了玄关处,也不知怎么弄的,给变出一双黑色高跟鞋。这家伙的审美比我超前许多,踩在高跟鞋上我就看着那双大长腿咽口水。
又是大天狗翻译:“它说要跟你一起去。记得带书包。”天知道放茨木一个人去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事件,我还是想跟去看看。茨木不耐烦的咋舌,重新走向我房间从里面拾掇出了一个书包,我心惊胆战的跟在茨木后面生怕他声音大点吵醒了阎魔。阎魔确实被茨木吵醒了,不过只给了他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便又窝回了床上。
茨木斜挎了背包,发出今天第三次不耐烦的鼻音,摔门离去,我赶紧跟在后面。
路过大天狗放地上的满满一盘狗粮,那一瞬间我肯定是被撒旦附身了。若有若无的狗粮竟然散发出香味,我完全被动物的本能控制了,怎样也迈不开步子离开。越看越觉得面前的食物香嫩可口,脑中一片空白又无比心虚的趁大天狗没看这边的时候啃了一嘴狗粮然后夺路而出,迅速嚼完狗粮吞下去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情不自禁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竟然还觉得挺好吃的。
这个发现太让人失落了。我是真变成狗了吗?连味觉也?
我伤心的跟在茨木后面。
茨木走路时不讲话,我一开始还在以狗的视角心猿意马走马观花,茨木仍然不说话,表情也不怎么和善。莫非是在生气吧?我渐渐多了些心虚,半路时已经被他的低沉气场压得心惊胆战想后悔又不敢后悔,走路都是夹着尾巴走。
偶尔抬起头看上一眼茨木变成的我的窈窕身形,单看背影的话我的朋友们大概根本认不出这是“我”吧。
“我”存在的证据也只能依靠别人的扮装了吗?
我看着本应是我的女孩子背影,突然被巨大的怅然袭击了心房,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生出一股天大地大却无以为家的格格不入感。
茨木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注视着他的离开。
突然,他停下步伐,回头轻蔑的朝我落了个视线:“还不快走?”散发出一股子女王气息。我第一反应是怕又惹他生气,赶紧回神,“好的大王我知道了大王!”,撒腿跟在他后面。
茨木不知道去往学校的路,我便走在他前面引路。途中他问:“你们学校能让狗进去?”哦这肯定不能嘛。我呜呜呜汪的叫了几声,他没听懂,我找不到和他交流的办法了,只好保持沉默。茨木大概发现没有大天狗和阎魔的场合他与我的交流都是徒劳,便再也不说一个字了。
一人一狗异常的和谐。突然他“哼”了一声,我回头看他,他已经拐身进了街边一侧的m记。
我才想起来我刚刚是要吃汉堡来着。
“一个汉堡。”
这家m记早上没什么人。我提心吊胆的跟进m记,生怕服务员把我给赶出去。所幸来来回回的服务员根本懒得瞄我一眼,我还是缩着脑袋跑到茨木脚边,就听他用日文很正常的与服务员鸡同鸭讲。问题是服务员根本没察觉到语言障碍一般,回答:“很抱歉早上没有香辣鸡腿堡,要不要换点其它超值早餐呢?”茨木看向我后装作没看到的移开视线,快速回答了一个词语。服务员面带微笑接受点单,把小小的早餐汉堡递给茨木,还有一杯豆浆。
茨木找了个座位坐下,拆开汉堡把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满心感激的想着茨木真是好人啊,而且他察觉到狗啃盒子里的汉堡不太方便,换了个动作,拿出汉堡改成投食。
他先撕了一块面包给我。然后又撕了一块面包给我。我嚼着面包满怀期待的等待接下来的大口肉,抬头就看见茨木把鸡蛋和熏肉块都塞进了他自己嘴里,咕噜一下子吞下去了。
我:“……”
茨木把剩下的面包喂给我。
还语重心长的跟我说,“狗不能吃熏肉吧?对身体不好。”
闲着没事一直看这边的前台服务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气愤的张开嘴一口咬住茨木小腿,被他重重的拍了脑袋,还被嘲笑:“你是不是傻?”
我本来十分开心的心情现在变得十分闹心。剩下一路都是我单方面的无视茨木走完的。茨木完全不在乎我是否无视他,径自悠然的走到了学校。
等你到了学校你就不会这么得意了!哼!我就看你怎么在教室里坐一天!
然而更先遇到问题的反而是我。我已经努力的缩小存在感了,可还是理所当然……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被老师发现,茨木还被训斥一顿:“你都念了几年书了,宠物不能带进学校不知道吗?”我刚夹着尾巴想退出校门,依旧是日语,茨木直面和老师开怼了:“念书?什么玩意儿,老子没念过书。”场景尴尬得我作为一只狗都忍不住以手捂面。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看来果真是我太不了解他们,还以为茨木可以乖乖与老师学校共处,我真傻,真的,早知道就应该选择旷课而不是勉强茨木来这里啊。
我的决定真的错得离谱。这锅我不得不背,茨木还是适合放飞自我,而不是来学校这种地方。
正反省着呢,哪料到茨木难得亲昵的抱起了我。我还没弄懂状况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老师,听举着我的茨木说:“而且,我哪里带着宠物了?这是一根草。”
老师的目光毫无焦距的涣散一会儿,顺从的点了点头:“恩,它是草。”
“草不能带进学校?”
“草可以带进学校呀。”老师显得特别迷茫。
“那你是为什么要拦住我?”
“是呀,为什么呢……”老师摇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满是歉意的对茨木道歉:“抱歉啊同学,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看错了……”
我:“……”
这一定是一只带了魅妖的茨木。
茨木,真有你的。我回头对茨木使了个眼色,茨木把我扔到地上,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学校。
再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拦住茨木表示不能带宠物进学校,我就这样一直来到了教室,还没有同学或老师看出不对。茨木你究竟做了什么啊!别人眼里真看我是株草不成?老实说我都有点好奇旁人视角了,我是株草的模样的话别人看见会移动的植物走进教室难道不奇怪么!
想问茨木,呜呜唧唧的犬吠他又听不懂,阎魔大天狗好像超出了感应范围无法用心音和他们交流,我只能把这抓心挠肺的问题留到到时候回去再问。
因为更艰难的问题来了,我想接下来才是最大的挑战。
茨木从进去教室就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不过不管他表现得再怎么超然不群……那毕竟是我的相貌,首先是班上的好友a来了。
她问:“xx啊,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诶,是心情不好吗?”
“哈?”
茨木转向好友a,在我的视角,正可以看见好友a露出受惊的小白兔一般的怯怯神情。
一定是茨木变出来的“我”脸上的妖艳贱货般的浓妆把她吓到了吧。
我自我安慰的想着。但很快发现我根本自我安慰不下去。
哦,好吧。或许我懂的。茨木那家伙,凶起来是真的很可怕啊。强行让茨木来到学校,最受伤的或许不是学校或者老师,而是我的盆友们啊。
对不起,诸君。我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
至于现在……
送死你们去吧,黑锅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