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有男朋友了。”江侃残忍地打破了他妈的希望。
“啊？这么快？”江淑梅显然没料到自己儿子这么快就三振出局了，她嘴角边出现了两条弯弯的皱纹，严重怀疑是她儿子在说谎，“真的假的啊？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你也说了，人家是海归又创业，看不上你儿子很正常吧？”这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叶宁致明明很看得上江侃。
江侃他妈叹了口气，小声可惜了两句“女方条件好”后又兴冲冲地说起她的广场舞伴的女儿了。她采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首先是直说了人家条件没有海归好，又说了事业心没有海归强，最后说：“不过多放心思在家庭上比较好，你轻松啊。而且你李阿姨的女儿吧，长得也可爱，又是有编制的老师，以后孩子上学方便。再加上知根知底的，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妈……”江侃拖长了声音，显然不愿意，“过段时间才说行吗？最近我满脑子都是补习班的事。”
“就是，反正之前的黄了，就让他好好发展事业。”江如海是站在江侃这边的，“事业发展好了，难道还愁找女朋友？”
“也对。”江侃他妈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完全放弃小姑娘，“我去和你李阿姨说说，让她给你打几个广告。她女儿是初中老师，也能去你那边搭把手。”
“事业、感情两不耽误，你妈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江淑梅女士洋洋得意。
江侃在和他妈打对台的时候，就没赢过几次。他只能听话地拿着李阿姨女儿的电话，当着他妈的面，给姑娘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你得热情点，多和小王聊聊，她对教育很熟的。”
看着他妈那样，江侃吐槽：“你儿子也很了解教育行业，尤其了解这种课外辅导的类型。”
“思维碰撞，你懂不懂？”
我不懂。
就在王姓姑娘出现在江侃联系人列表里的时候，他注意到朋友圈那里有一个小红点。他心里若有所感地点开，果然是叶宁致。
叶宁致更新了几张骑马的照片。
她头戴黑色的头盔，穿着浅蓝色、似乎是法兰绒的衬衣，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皮毛一体的皮衣。下半身穿的是深灰色的马裤，搭配着带金扣的马靴，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干练清爽。
江侃的手指在照片上流连片刻，朝下一拉，刷出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是一个小视频。
叶宁致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冲着镜头而来，给了镜头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边甩了甩鞭子。马匹加速跑了几步，抬起前蹄，一个跃动带着叶宁致跨过了障碍。
镜头的最后是叶宁致转身比了个v。
骑术很好的样子。
江侃本着从心出发，客观事实，一点没有心理障碍地点了个赞。
点完赞后他又推出朋友圈，开始和他妈硬塞过来的妹子聊天。聊了两句，江侃打字的手顿了顿，他忽然觉得自己那边撩着叶宁致这边又新认识姑娘的行为有点渣。
不对啊，叶宁致都有人了，我这也是在聊合作，哪里渣？
这么一想，江侃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
赵禄星最近不太顾得上找叶宁致的麻烦，他自己的大麻烦一起找上门了。而且他得承认陈绅说的都是对的，他对叶宁致老早就没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了。有时候他俩一起吃饭，就像是两个雕塑一般，一举一动都僵硬万分。无论是谁，都在努力地使桌上的气氛不要那么冷凝。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俩在这样下去……不是仇人也要成了仇人了。
“我去帮你跟她解释啊。”刘丹有些低哑的声线把赵禄星飘远的思维拉了回来，“我不会乱说话的。”
第二句话刘丹说得委屈又不甘，似乎对于赵禄星强行把她从叶宁致楼下拉回来非常不满。
“你别掺和我俩的事了。”赵禄星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他爸他妈连带着他二叔一起跟他视频。这是他们一家人头一次这样开诚布公地谈起公司的问题，而其中必可避免的，就提到了他没有回帝都而是来了c市的事。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怕我乱说话？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刘丹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禄星，她有一万句话为自己辩驳，然而看到赵禄星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时候，又一句都不想说了。
叶宁致见到刘丹会是个什么反应赵禄星想不出来，但是他起码知道叶宁致绝不会好言好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没有什么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意识到自己为图一时爽快，做了件遗祸无穷的混账事。甚至当他再次见到刘丹的，他都想不明白当初是为什么和她好上的。
叶宁致除了有些惫懒外没什么大毛病，又多才多艺，人也长得俊俏。再加上她家里条件和赵禄星差不了多少，两人门当户对，出去了谁也不给谁丢人。可是刘丹……刘丹和叶宁致完全是两样的人。她性格温柔，家庭普通，长相属于有一些小缺陷，看久了又挺可爱的那种。
赵禄星躲开她的目光，盯着玻璃外的街道。
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了，路边的银杏叶一半挂在树上，一半已经落了下来。又被来往的自行车和行人带起来，变成了残缺的一块块黄色碎絮。赵禄星一时间有些出神，他和刘丹的纠缠不清似乎总是和这样的天气脱不开。
可能是因为世界太冷、太萧索了 ，所以刘丹这样持续发光发热的小暖炉才格外吸引人吧？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和刘丹牵手的那天。他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撞见了正在带围巾的刘丹。那天刘丹没有带手套，手被冻得有些发红。自己……自己看见她的手，鬼迷了心窍一般，就抓了过来，嘴里还说什么帮她暖暖。
那时候自己心如擂鼓，可是这次的敲鼓法和跟叶宁致确定关系那天有点不一样。那次自己是期盼、小心、却又满怀力量，这次是害怕、兴奋却又想要退缩。
如果自己真的退缩那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还喜欢叶宁致吗？”赵禄星转过头问道。
刘丹愣了一下，狐疑不决，仍是说：“我不知道，或许还喜欢吧。”
“还喜欢？”赵禄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显讽刺的笑意，“你觉得古代冲喜这种说法是真的吗？”
刘丹再一次怔住了，她头一次跟不上赵禄星的思路。
“什么？”她硬着头皮问。
“没什么。”赵禄星摇摇头，又说起了无关的另一件事，“我爸让我赶紧回去，别在外面瞎混。”
“叔叔说的也对。”
“那你说我来找叶宁致，算是瞎混吗？”
“……不、不算？”刘丹答得并不确定。
赵禄星摇摇头。
******
叶宁致此时对于刘丹的到来尚且一无所知，她已经消极抵抗，也就是躲赵禄星好几天了。尤其是在跟江侃尬聊好几天，江侃最后没有回她开始，她就更不愿意搭理赵禄星了。
“我是没本事了，你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想快速摆脱这傻逼。”孙妙清和赵禄星就吃了两次饭，根本不了解她，所以她只能找李云波拿主意。
“我哪儿知道啊……”李云波头都没有抬，继续奋笔疾书。
“我要是再有劲点儿，就爆揍他一顿。”叶宁致异想天开，“打得他鼻青脸肿，然后吓唬他，威胁他。”
“大哥，你俩撑死就是个城市恋曲，别往黑道复仇文上面拐了。”李云波终于把脸抬起来了，“对了，过两天孙越他爸妈要过来看我们，你说我那天穿什么好？”
“……就随便穿呗。”
“不是啊，你说我是穿这件米白色的高领呢还是穿这个黑色的？那我下面搭配什么裤子？穿不穿高跟鞋？”
叶宁致生无可恋，但她也知道不解决李云波的穿着问题，她肯定不会有闲心帮自己想办法的。
“米白色的那个，穿你那条蕾丝裙子。”叶宁致的目光在她手里的两双鞋子上逡巡片刻，正准备说话，忽然李云波就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喊：“我知道了！！！”
“叶子啊，赶紧跪谢我吧。”她连珠炮一样地说了起来，“你记不记得之前赵禄星他妈因为联系不上他就跟你加了个微信。”
“我记得啊。”
“那你直接去给他妈打小报告呗，让阿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