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拉过她的手,只见被披风掩盖住的手臂上,一条剑痕赫赫在目,故临渊微微皱眉,“是刚才的几个人?”
可是那就是几个地痞流 氓,打起来还不够她看的。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轻轻抿了泯嘴唇,羽若略微使劲将手抽出,因为记忆中对此人一片空白,所以她很不习惯这样的关心,
见她对自己客气得仿佛刚相识一般,故临渊神色一暗,随后又听女子那清雅的声音带着些歉意响起:“很抱歉从你心上人手中把你抢了过来……”
长眉一挑,她在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只占用你一点点的时间,我想问……”
“我与那女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等羽若说完,故临渊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
羽若诧异得住了嘴,不解得抬头看着他,“我知道啊。”
原来以为自己长得算是挺高的了,但是站在这男子面前,以这样的角度对视久了还真是挺累的……
见故临渊也是一脸呆萌相,羽若茫然得望着他继续说:
“我说的是刚才那个穿着紫衣服一直在人群外嗑瓜子的人啊,他不是你的心上人么?我先前听见他喊……了……那个……”
见故临渊的脸越来越黑表情也越来越难看,羽若不由停住了这个话题,难道他不喜欢别人提这个事儿?
也是,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还是不说了,万一惹得他不高兴转身走了岂不麻烦?
随即立刻转了个话题,羽若扬着脸认真得看着他,“你,以前认识我吗?”
呼吸一滞,故临渊亦是认真得看着眼前的女子,期望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她是在说笑的样子,却不得不在她平静的眼眸中接受这个事实。
半响后,再说出口的话语已经略带了些暗沉,“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看见他眼中一划而过的受伤,羽若不知为何心中一个悸动,正欲告诉他因为旧伤的原因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突然觉得背后一凉,羽若抬头看向故临渊,见他此刻也隐了所有情绪看着自己的身后,眼神清冽……
缓缓回过头来,果然!
长街的尽头处,一排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站在那里,而他们的最前方,正是灭绮。
羽若心头一凛,看来他刚才去那里确实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思虑间便见故临渊已经一步上前对上众人,被护在身后的羽若看着他的背影不由一怔,神情复杂,此人……
轻轻摇了摇头,怎么自从遇到这个人后她便总是出神?
收回多余的心思正欲上前,却见灭绮带着众黑衣人向街道两边一字排开,长街的尽头,两顶长轿正对两人的位置。
随着灭绮恭敬得掀开轿帘,墨亦之抬步走下轿撵,一步步向羽若的方向走来。
羽若暗中抑住身侧故临渊瞬动的真气,故临渊复杂得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此人没有敌意。
墨亦之在距羽若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长街再次寂静十秒后,只见他缓缓向羽若的方向伸出手:“若儿今夜玩的可开心?为父来接你回家了。”
言语十分轻和,而脸上也带着慈父般的微笑,只是那浑身透出的气势却是不容人有半丝拒绝。
故临渊心中波澜再起,脸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清冷,侧目望向羽若,却见她此刻已是一副从未见过的冷情陌生之色,如死寂般沉静的眼眸就这样定定得看着墨亦之。
半响,羽若向故临渊点头以示告别,随后快步朝墨亦之身后的长轿走去,全程只字未语。
夜色的长街中黑色披风随风扬起,故临渊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离自己而去步入另一顶长轿,随后与墨亦之一起在众守卫的簇拥下往墨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夜无眠。
次日,朝阳微露。
故涯拿着礼单簿在故临渊的房门外踌躇着。
本打算在管家送礼至墨王府前让公子再看看礼单是否到位,可又想起昨夜公子归来后书房内的灯便亮了一整晚,也不知睡着了没有,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他休息……
辗转思附间,一夜未眠的故临渊在屋内听见故涯踌躇的脚步声,打开书房的门信步走了出来。
随着房门的开启,一道晨光投射进来,冥思了一夜的男子并无任何疲倦之色,只脸上的凝重之色自昨晚归来后便不曾变过,“何事?”
见公子果真一夜未睡,故涯便知他定然心中有事,本想关心一番,转念又想到连公子都纠结的事儿,他问了也白问。
只好老老实实得将礼单呈上:“回公子,这是用于恭贺墨王府的礼单,管家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公子过目了,如果没有问题今日便由他替公子前往墨王府。”
故临渊接过礼单簿,一眼略过略微点头,又将礼单放回故涯的手中:“唤人更衣,今日墨王府的请宴我会到场。”
说完抬步前往厢房,徒留故涯在原地不解得望着他的背影:
先前不是说称病不去么,怎么现在又要去了?算了,公子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摇了摇头,故涯转身离开下去传令。
而昨夜彻夜未眠之人并不止故临渊,墨王府内亦是不少房间灯火通明了一夜。
府中早在几日前就布置得锦绣非常,此时大门口已有不少被邀请的的宾客携家眷陆续而来,管家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寒暄恭贺之声不断。
而府中小径上,众多婢女各自忙碌奔走着,一件件珠翠珍珠被小心得端进东苑的琼楼华阁内。
径旁一众女子或老或少纷纷将目光投进东苑,神色各异。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为首那位身着大红锦服的女子,一张看起来还算是艳丽的脸上此刻尽数写着气愤。
“这个野丫头到底是被父王从哪个疙瘩角落里捡回来的!不就是过个生辰么,居然搞这么大的动静!”
身旁的墨夏同样嫉恨得看着不远处忙碌的琼楼:“是啊彤姐姐!这东苑可是你一直看好的地方,现在父王居然将它重新修缮给了她!你说气不气人!”
不说不要紧,一说起这个墨彤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反手一巴掌甩在墨夏的脸上:“贱蹄子!你还提这事儿,是故意给本郡主找不自在么!”
脸上火辣辣的疼,墨夏却丝毫不敢去触碰,慌忙低下头恭敬得站在墨彤身侧,眼中一丝怨恨划过瞬间又隐去不见。
她本就是故意引起墨彤的怒气,好让这个没脑子的郡主去找那个野种的麻烦,只要能让她们斗起来,她受这一巴掌算得了什么!
果然,气极的墨彤郡主摩拳擦掌,一声怒吼响在花间小径上,“来人,把本郡主的鞭子拿过来,今日本郡主就要先去好好教教她墨王府的规矩!”
“慢着,”瞥了墨夏一眼,两人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妃出声制止了下人去拿鞭子的脚步。
墨彤见她阻拦自己去教训东苑那个新来的野丫头,心中不由委屈起来:
“母妃~我就是要去好好教训教训她嘛,你为什么不让女儿去~你不爱女儿了嘛!呜呜呜……父王已经被那个野种在脑子里糊了一坨泥,连你也被糊了么!”
一把拉过这个不成器还口无遮拦的女儿,墨王妃低声怒喝让她闭嘴,“昨夜母妃与你说的你都忘到脑后去了么!”
墨彤这才停下嚎哭想起昨夜和母亲思量的事情,看似乖巧的点点头。
见她终于冷静下来,墨王妃狠狠剜了墨夏一眼,示意身后的婢女将一脸恐慌的墨夏带往自己房中后,转身快步跟了过去。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贱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耍花招想阴她的女儿,其他的事儿做不好,找死倒是找对地方了!
正好她还在愁不知让谁去做这个事儿呢,如今……
东苑栖羽阁内,长屏之后雾气袅袅,一女子自花瓣浴盆中起身,旋身间一旁的里衣已经随风而来披在身上,将芊芊玉手伸入琉璃青丝华服的袖中。
耳边有人略带谄媚地给她讲述着这件华服的来源:
原来这衣裙早在一月前便已做好,从拿进墨王府之后便层层保护放于栖羽阁中,连墨彤郡主想要一睹都被墨王拒绝了!
据说是由遥远边境小国朝奉而来的烟青素锦制成,因为墨王知晓她素日偏爱青蓝之色……
面无表情得站在原地任由一众婢女将曳地的长裙整理妥当,羽若在婢女的指引下光足步向铜镜前。
只见镜前的桌案上摆着众多玉盘,玉盘上的珠翠步摇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身后有婢女手执木齿而来,巧手翻飞梳理着三千发丝。
平淡的眼眸静静看着镜中栖羽阁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尽是忙碌的婢女,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中念着烟儿怎么还没来,却见镜中头上的金钗已经越来越多,羽若皱了皱眉,并无任何动作。
又等了许久,直到婢女小心翼翼地在她眉间点上翠钿,众人才收拾着多余的东西行礼站到一边。
铜镜映照着绝美的女子,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胭脂轻点,挺直的鼻梁下樱桃小嘴微微轻启,眉间一点翠钿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