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之余,羽若正想跃身跳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白色明珠已经围着她的周身极快得呈圆形轨道旋转着,同时光芒的范围渐渐扩大……
策马而来的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便见山顶之上漆黑无月的夜空中倏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清冷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
来人勒住马缰的手顿住,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一声惨烈的叫声自山顶响起。
是她的声音!山脚下的人当即不再犹豫,跳下马背往山顶跑去。
一阵阵痛感袭来,羽若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被撕碎了一般,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撕开她的血肉,钻进她的身体里,想要将她的灵魂扯出来。
痛得无语言复,羽若用尽全力运出轻功想要离开白珠的包围圈,可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颗珠子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最后,再也受不了这种灵魂撕扯的痛感,她痛苦着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可不管她挣扎着移动到哪里,那颗白珠总是能毫不偏差得迅速跟上包围住她,而她的身体永远都处在六芒星的中心……
山林间,众死士与目瞪口呆得看着山顶那奇异的现象,瞬间脑袋当机!
这是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随风传来一阵阵闻者动容的惨叫,众探子回过神来,纷纷往霄云国的方向跃身而去。
此时秦王府大门口的房顶上,秦玖歌翘着二郎腿摇着纸扇,不时伸长了脖子对着长巷的尽头张望。
突然,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啪”!秦玖歌丢掉纸扇,从房顶一跃而下向那人走去。
“公子,昨夜那个老板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他是宋家的账房管事,人称五伯。”
“嗯。”听到前方故临渊的轻声应答,故涯继续禀报探得的消息:
“属下昨夜见到,这五伯入了宋子青的书房后不久,玉江雪便出来了。期间几人有过交谈,目前只知存在着某种交易,却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何如此设计。”
玉江雪……
听到此人的名字,故临渊面色一凛,正欲回身交代故涯,却见秦玖歌带着清风而来。
“你去哪儿啦,小爷一下午都没找到你!”
故临渊轻轻避开他对自己伸出的魔爪,神色淡然得看着他,“宫中有事,才处理完,怎么了?”
“千秋过出事了!”
故临渊心中一沉,瞬间消失在长巷中,秦玖歌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来到千秋过的门口,只见千秋过大门紧闭,而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故临渊心中疑惑,往日里这个时间的千秋过里还会有些厢房的烛火还亮着,今日为何这般安静。
“今天中午时分,小爷还在二楼厢房里喝酒,梦三千突然说千秋过歇业一天,所有人都被赶了出来。”
随后而来的秦玖歌为他解惑道,可这明显并不是问题的答案。
可是当下故临渊无心再去思考个中缘由,正准备进入千秋过的时候,大门缓缓开启。
开门的是瑞姐,店小二紧随其后,而小二的背上此时正背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梦三千没错,可是似乎毫无意识。
两人见到站在门外的二人,都吓了一跳,瑞姐最先反应过来,示意小二子先把梦三千放到马车上,然后上楼去把那个小女孩带下来,这才看向故临渊与秦玖歌。
“看临渊公子的神色,就是奔着我们这儿来的吧,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见到他们三更半夜似乎要跑路的奇异行为,故临渊对他们发生了什么毫无兴趣,此时他只有一个问题,“羽若呢?”
瑞姐怪异得看了他一眼,想起那个固执的小丫头,心中顿时有气。
“今晚之后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你要是想找她的话,不如去阴曹地府问问吧!”说完便要错身去查看马车里的梦三千,突然只见眼前冷光一闪,冷风拂过时,耳边半缕青发已缓缓落地。
瑞姐缓缓抬起头,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前,故临渊冷冷开口,“说清楚。”
看着横在身前的长剑,瑞姐语言一顿,“她今晚已经九死一生,你知道她在哪也无济于事,难道你也要去送死?”
“与你无关,你只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便可。”
就在瑞姐犹豫的时刻,千秋过内传来小二惊慌失措的声音,“瑞姐!那个……人……不见了!”
“什么!”瑞姐闻言连忙回身,却见脖子前的凛冽之气并未减弱,逼的她再次停下了脚步,瑞姐不由沉声解释:“临渊公子,那个小女孩是羽若带来的,如果你真的关心羽若就让我去看看吧。”
羽若带来的人,难道是木归烟?
见故临渊收剑,瑞姐快步向小二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便听二楼惊呼声传来:“哎,人果然不见了!”
说完,瑞姐疾步跑到后院,声音再次响起:“拴在后院的马也没了!”
着急得从后院跑出来看着店小二,两人对视一眼后,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对木归烟的去向,他们两人不作他想,必是去找羽若无疑了。
瑞姐心中一阵懊恼,羽若走之前托她好好照顾妹妹,自己居然一个大意让她跑了,如果她也去了那里,必定也是死路一条!
这可怎么办!
瑞姐焦急得来回走动间,突然想起还在大门口的二人,心思微动:看故临渊的样子,应该对羽若是友非敌,如果让他去帮忙会不会两个小丫头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瑞姐两步跑回千秋过门口,却只见到秦玖歌一个人,已经不见了故临渊的身影!
见秦玖歌也要离去,瑞姐赶忙一把拉住他,“故公子呢?”
秦玖歌一脸迷茫得转过头来,“母鸡啊~小爷只看见故涯带了一个人过来,对临渊一阵耳语之后,他便往城门口的方向去了。”
说完,看了一眼瑞姐拉着自己的手,秦玖歌面露纯真无邪的微笑:“大姐你可不可以放手了,再拉下去小爷就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瑞姐赶紧松开手,低头思附:
故临渊去了城门口?难道秦王府也埋伏了探子在那座山上,而此刻正是有所消息前来禀报的?
想到这里,瑞姐稳了稳心神,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希望故临渊此去还来得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山顶之上的羽青戈忍着蚀骨的锥心之痛缓缓站起身来,用尽全力使出魭羽术法,想要替徒儿挡住铩羽的夺魄之势……
只使了一招,便再无力口吐鲜血跪了下去,而这一招在铩羽面前毫无作用,羽若只觉身上撕裂的痛感更甚!
“师父……师父!若儿好疼,师父……你杀了我吧!啊!”
羽青戈见到徒儿欲死不能的样子,心中凄然。
冷漠如铩羽,无论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无法停下它夺魂的脚步!
光芒行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六芒星在夜空中随着羽若的挣扎极速移动着,瑰丽的景象与那一声声惨叫重叠在一起,听得即将赶到的来人心中一阵阵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已有一缕缕五彩的光芒从羽若身上被抽离,羽青戈闭上痛苦的双眼渐渐绝望……
难道魭羽之境的后人,就真的不能逃脱这虐杀的命运?
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心中悲凉间,突然,只见夜空中的光芒弱了下来!
忍着剧痛向羽若望去,只见原本脱离身体而出的五彩光芒竟兀自调转方向重新回到羽若的身体里,而铩羽依旧是一片纯白,完全没有吸入任何一魄!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竟越转越快,旋转的轨迹也不似之前那样有规律,似乎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羽青戈心中疑惑,铩羽只有在面对魭羽之人的激烈情绪下才会起反应,所以羽若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
那为什么会夺魄失败?
不管是因为什么,如今咒术失败,看来若儿今日是逃过一劫了!
想到这里,羽青戈心中大石落下。
密林深处,墨亦之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紧接着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怎么会这样,密令启动了这么久,居然连一魄都没有吸出来,而且似乎有咒法反噬的情况发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察觉到墨亦之此时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一个头戴斗篷的人从他身后走出。
“王爷?”来人轻声唤道,却见墨亦之似乎无法动弹,神智也有些飘忽……
斗篷黑衣人随即果断出掌阻拦了墨亦之的动作,七魄铩羽的阵法中途被打断,顿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震得墨亦之当即被弹出去,狠狠撞在了树干上落到草地上!
清醒的瞬间,墨亦之只觉心口剧烈疼痛起来,想来应当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侧身一口猩红吐出,墨亦之捂着重伤的胸口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得看着不远处渐渐暗淡的光芒,心中仔细思虑着自己方才的步骤。
当年国师所书的魭羽秘术里,只说了需要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一个必存在的条件,并没有其他的要求,为何现在却无法成功?
难道还需要其他的条件或者东西?
可是如果还需要其他东西,那羽青戈又为何被夺了魄?
渐渐暗淡下来的六芒星中 央,羽若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再加上咒术是被强行中断,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染血的衣裙上蝴蝶翩翩起舞,她就这样躺在那里,犹如一只瓷娃娃,破碎而绝美。
终于结束了么?
结果是什么?
她死了么?
如果是死了,为何死去的世界里这般明亮?
意识慢慢模糊间,只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
阵外的羽青戈还没庆幸完徒儿的这一场死里逃生,便眼睁睁看着已经失控的铩羽脱离阵法控制,极速飞入云霄后又泛着清冷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云霄中落了下来,位置正对着草地上已经无力挣扎意识涣散的羽若!
“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