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若!”见她已经一个快速闪身到了大门口,瑞姐赶紧让小二子把麻药准备好,然后跟着追了上去。
正要阻拦她开门,却见她已经停下动作转身上了二楼。
快步跑回之前的房间,羽若照着记忆里的位置看去……果然,在书桌后的墙上三尺青锋高悬!
倏然拔剑出鞘,冷厉的剑光一闪而过,确定剑没有问题后羽若转身便要离开,却见瑞姐已经挡在了门口。
长剑指向对方,羽若红着眼睛看向阻挡自己的人,“让开。”
见她一意孤行,瑞姐亦是运起内力堵在门口不肯让步,心中气得不打一处来。
那个羽青戈到底有什么好的,老的小的一个个都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去了是送死,多少武林高手都不敢在墨亦之手下过招,更何况这明摆着还是个陷阱!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羽若心知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才不让自己去,心中微微感动,将长剑收回,心里的想法却丝毫未曾因为她的劝说而动摇。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是师父从小疼到大的小徒儿,我不管那是不是陷阱,就算有刀山火海等着我,我今天也一定要去找他!”
“执迷不悟!”瑞姐恨恨骂道,随即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试图继续用道理说服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得罪了墨亦之,但是你要站在你师父的角度想想!他费尽心力让你逃离了那里,你现在居然要回去,岂不是让他白费苦心么!”
却见羽若在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子就崩溃了!
用手捂着面渐渐蹲下小小的身体,再难控制哽咽的声音。
“瑞姐姐你知道吗,若儿此刻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他让我走的时候,我听了他的话,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而现在的选择就与那天一样,如果今天我没去,那么就算我能活到一百岁,在剩下的八十四年时光中,我每天都会后悔的事,就变成了两件!如果第一件我能用不知道实情来为自己开脱,那第二件就是……我在知道他受难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放弃了他!”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瑞姐亦是侧过脸红了眼眶。
“所以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出去吧,我的师父他在等我,他最不喜欢我乱跑了,每次我说想出来玩儿他都会不高兴,这次我走了这么久,他一定很担心我了,瑞姐姐,若儿求你了。”
不忍再看她哭泣的小脸,瑞姐恨恨的收回了阻拦的手,“你要是死了,下到阴曹地府,可别告诉阎王我没有拉着你!”
小羽若站起身来道了声谢,走出房门正要下楼去,却在木归烟的房前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羽若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回头看向背对自己的瑞姐,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瑞姐姐,若儿知道你虽然是刀子嘴,可是心肠却是很好的,若儿在此还有一事恳求瑞姐姐,如果……若儿此去不归,还请瑞姐姐能帮我照顾好烟儿。若她问起我,你就说……就说我师父来接我回家了,千万别告诉她别的事情。”
听到低沉的答应声,羽若狠狠擦了擦眼泪,转身下楼打开秋千过的大门。
此时暮色已经降临,羽若看着灯火阑珊的街道,本想询问秦王府的所在,去找一趟故临渊。
转念又想到墨亦之能力匪浅,还是不让临渊涉险了。
他已经为了自己得罪了墨王府的郡主,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自己不能太自私!
紧紧握着手中长剑,羽若提劲朝着城外的横云山方向而去。
城门口的长街一处阁楼上,男子看着窗外的身影一跃而过又消失不见,拨着琴弦的素手缓缓停下。
干净的声音响在宁静却注定不平静的夜里,“这就是你的选择么?也好……”
此人正是与羽若约在亥时见面的玉江雪,只是今日羽若注定无法赴约了。
独自疾行在山林间,羽若一心想着快点赶到地方,所以只选最近的路,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
脑中一幕幕回忆着分别时师父对自己说的话,羽若心中一阵阵疼痛。
自己真的太蠢了,当时怎么就没察觉师父的异样呢!
如果,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到达横云山脚下,羽若转身往山顶而去。
林中探子见一个小女孩连夜朝着这个是非之地而来,惊讶之余,纷纷赶回霄云城传递消息。
半山腰上墨王府的一众死士看到她之后,连忙隐藏潜伏的身体,放她同行。
因为自从昨天有个女探子来了之后,他们就接到了摄政王的命令:
如果今夜来了年轻的女子,都放行;
如果不是,杀无赦。
一路后悔与自责,羽若终于奔至那日分别的山洞,连忙焦急得寻找着羽青戈的踪影。
见山洞空无一人,羽若又在树林里找寻起来。
突然,远处一道白色的光芒映入她的眼中,羽若微微诧异,这不是那种白珠的光么,她记得当时归烟把那个它放在刚才山洞里了啊……
思及此处,羽若才想起刚才进了山洞以后并没有看到那颗珠子……
珠子不会长脚离开,肯定是有人把它拿到那里去了,为什么呢?
难道师父在那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羽若赶紧跃身而去,待靠近后,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得自眼眶流淌下来。
只见身前的空地上,一颗纯白色的珠子被稳稳得放在草地上,而离它不远的后方,一个人正静静得躺在那里,正是身受重伤的羽青戈!
见到他,羽若再也顾不上周围是不是有危险,飞身向那人扑了过去,“师父!”
暗林深处躲藏着的人见到这个情景,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鱼儿终于咬饵了,只要再等等就能收网了!
羽若奔至羽青戈的身边,见他昔日温柔的面庞此刻紧闭着双眼,被鲜血染红了的长衫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不由踉跄着停下了脚步,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怕自己哭出来,使劲把眼泪擦干净,蹲下 身来轻轻摇着他的肩膀,“师父,若儿回来了。”
羽青戈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红着眼眶的小脸,嘴角轻轻微笑,看来他的大限将至了,居然回光返照出现幻觉了。
突然,感受到泪水滴落到自己脸上,羽青戈迷糊的神智慢慢恢复过来,待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是羽若以后,神情一下便从柔和变成了恐惧与愤怒!
吃力把手抬起将蹲在自己面前的她推开,出言间亦是止不住的怒意“谁让你来的,快回去!”
羽若被一把推得跌坐在地上,含着眼泪看着师父,见他已经把脸转过去不看自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师父!”
听见她颤抖的哭声,羽青戈只觉得一阵剜心的疼袭遍全身,超越了此刻身上的伤痛。
他最见不得自己的小徒弟哭了,每次见到她含泪的小脸委屈得望着自己,他的心就软了一地,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就妥协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不狠心,因为他清楚得知道周围有着什么危险。
“你不听师父的话了是不是,我让你快回去!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见她还是不动,羽青戈无奈,“若儿,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师父,就速速下山去!”
羽若哭着摇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中那么清晰,“昔日娘亲被奸人关 押生下若儿,便是师父不管身处如何险境,都要将若儿带离危险的地方,而我身为师父的徒弟,日日受师父教导,脾性自然都是向师父学习,今日又怎么会因为有危险而不管师父呢!若儿今天要与师父一起走!”
说着便站起身来,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的脸上满是坚毅。
羽青戈闻言动容,虽然他输了所有的东西,信错了人,保护不了自己所爱,可是他教好了自己的徒儿!
他的徒儿亦是有情有义的人。他的一生,虽败犹荣。
所以,他更加不能见她死在这里,正在想着用什么方法骗她离开。
突然,一股熟悉的疼痛感传来,正是这三日来,他每隔一个时辰便要忍受一次的蚀骨之痛。
羽若用力将羽青戈扶起来,把他的手架在自己幼小的肩膀上,正要用力站起身来,却见羽青戈突然一阵痛苦的低吟传来。
羽若以为动到师父的伤了,赶紧小心得将他放下,正准备仔细查看,却见刚才还好好的羽青戈此刻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
“师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若儿,师父!”紧紧握着羽青戈的手,羽若焦急得看着他,想问看清楚他哪儿受了伤。
这一看可把羽若吓坏了。
隔着皮肉,她清楚得看见师父的周身血管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撑得血管粗了一圈!
用最后一丝理智努力压制着这锥心嗜血的疼痛,羽青戈蜷着身体看着羽若。
“师父七魄已经不在,现在又墨亦之下了蛊毒……已是回天乏术…就算我们逃离这里,师父也活不了多久了…若儿听话……你快走……就当是师父求你了……”
话没说完,羽青戈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声音从嘴里溢出。
羽若哭着狠狠摇头,“不,师父!你不会死的,若儿一定会救你的,师父……”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几天前她与师父都还好好的!
都是墨亦之!
想到这个人羽若顿时觉得怒火直上心头,看着眼前师父所受的痛苦,羽若恨不得亲手劈了这个人!
站起身来羽若赫然拔剑直指山林间,充满怒火的声音响彻山间:“墨亦之!你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山林间无尽的沉默与黑暗。
一心想找出墨亦之为师父报仇的羽若没有发现,随着她怒火的翻腾,白珠的光芒更甚。
光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墨亦之见东风备齐,面上露出得意的笑。
“好一出师徒情深的感人场面,可惜,你们的戏,该落幕了!”低声说完,口中默念魭羽之境的七魄铩羽密令。
刹那间,只见一道刺眼的光芒倏然亮起,羽若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的强烈光线。
从指缝中向光芒的中 央看去,只见原本在草地上的白色珠子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便见白珠倏然从空中旋转起来!
草地上痛苦挣扎的羽青戈见此情景,吃力得用最后一丝神智阻止着不愿设想的结局,“不要在铩羽面前…动怒…快跑!”
什么!羽若震惊!
这就是娘亲回来那天,师父给自己看的书上所写的铩羽!
能分离他们七魄的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