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过后,沈芷心满意足躺在木屋外面的躺椅上剔牙。被突然出来的齐景圩见到,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红了起来。
沈芷和齐景圩两人同乔灵夫妻聊了好一会儿话,看着天色不早,就告辞准备回京。
出了小院,两人朝着马车方向走去,马车停在小院不远处,离小院也就五百步左右,权当是饭后散步。趁着散步的间隙,沈芷把与乔灵夫妻相熟的事和盘托出。
那次救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后,每到逢年过节刘羽衫就会做些小玩意送给沈芷,送的多了沈芷也不好意思,就会买些衣服作为回礼。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有一次乔灵递了帖子来王府,请沈芷去吃饭。那时齐景圩手头正忙皇上交给他的事,没有时间陪她,她心想闲着没事就赴约了。这一赴约就被乔灵做的鱼汤勾了魂,后来又发现他们家有许多梨花,觉得是个酿酒的好去处,于是乎无事可做的时候沈芷都会到那里走上一遭。
末了沈芷俏皮一笑抬头问齐景圩:“今日是我们成亲五年的日子,我本该亲手做饭的,但我又实在想念那鱼汤,所以就偷懒带你来了,你可别生气。”
齐景圩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低头说:“若是你不带我来,我还尝不到……”话语突然截然而止。
两人自小院出来就挨得很近,沈芷抬头没什么,齐景圩却没发现两人距离近,现在这一低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彼此的脸咫尺眼前,彼此脸上的绒毛都可看的一清二楚。齐景圩的眼睛还是如沈芷第一次见到的那般迷人,沈芷被那双眼迷了心智,不觉踮起脚尖将朱唇凑了上去。
就在两人唇瓣快要碰在一起的时候沈芷却停下动作,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脑海闪过之前在沈国公府的画面,那时她亲了齐景圩的脸就换来好几月的冷落。
她怕了,虽说这五年两人关系相比以前是突飞猛进了些,但最亲密的动作不过是牵牵手,她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她在齐景圩心中的位置还不至于能有这般亲密的动作,恐怕这世间能让齐景圩允许这般亲密动作的只有格里玉一人了。
沈芷想着两人这五年来的关系依然不咸不淡,气馁的低下头,想从齐景圩身前抽离出去。就在此时,齐景圩以迅雷不及之势一把搂过沈芷,沈芷被他这么冷不丁一搂,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沈芷不得不轻轻抬起头,让自己透气。齐景圩的唇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沈芷就像是被旱雷击中一般惊在原地,双眼睁得老大。齐景圩轻声唤了一声“阿芷”,沈芷傻乎乎的应了一声。齐景圩趁着机会,舌尖溜进沈芷樱唇中。
沈芷已经过桃李年华两年,换做旁人孩子早就会打酱油了,但她比不得旁人,她和齐景圩一直没有亲近过,亲吻这件事更是懵懂无知。
她只能学着齐景圩一般回应他,她的回应换来齐景圩加在她腰上的力量更加重了些,沈芷双手双手圈过齐景圩脖子。得勒,这下两人身体真的是贴得密不透风。
齐景圩很温柔,沈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怜惜,刹那间沈芷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像是开了花。
自己似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些年的陪伴终于换来回报,他这颗如石头般冰冷的石头终于被自己捂热乎了。
沈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突然嘴上吃痛,这才回过神来。齐景圩戏谑她:“和我亲近都还会神游?”
看着齐景圩的笑,沈芷只觉身上麻酥酥的,脑袋也放空了,一时忘了回答。齐景圩也不恼,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马车走去。
从京郊回王府这一段路很安静,车厢里两人的呼吸声均可听见。刚才沈芷被齐景圩吻得晕头转向,脑袋一片空白。而现下却是一片清明,脑海里重复着两人接吻的画面。想着想着耳根子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一直烧到两颊。
沈芷悄悄抬头看向齐景圩,不巧正撞上齐景圩的目光。那目光柔得可将沈芷得骨头酥化,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另外的东西。是什么呢?嗯,是抱歉。抱歉?难不成他是在为刚才的吻感到抱歉?沈芷心里实则是不希望他抱歉的,巴不得他能更过分些,最好能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沈芷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这一声把她自己惊醒,看着齐景圩望着自己,心里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害臊,但心中是真真高兴。
回到王府,齐景圩拉着沈芷回了房间。两人合衣躺在床上,沈芷窝在齐景圩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脑海中已经勾画出两人的未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芷听着头顶传来齐景圩平稳的呼吸声,心想他是睡着了,随即也闭上眼睛,抱着齐景圩睡去。
齐景圩却在此时开口:“阿芷,我有一事想同你说。”
沈芷脸埋在齐景圩怀中,此时她也懒得伸出来,闷声应了一声。
半响齐景圩才缓缓开口:“阿芷,我想娶楚连云为侧妃。”
轰!!沈芷只觉有一道天雷在自己头顶响起。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刚刚才那般亲密,他怎么现在会同自己说要娶别人。
齐景圩似乎读出沈芷心中想法,他有些艰难开口:“阿芷我需要她。”
沈芷从齐景圩怀里挣脱,坐直身体,满脸的不敢相信:“你需要她?那我呢?你之前娶我不就是因为我有用吗?现在正是用我的时候,你需要什么我不能给吗?”
齐景圩也从床上坐起来,为难地说:“阿芷,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五年来你为我做了很多我都知道。楚连云的父亲其实用处不大,只是她的外公家是京城屈指可数的首富。你是知道的,拉拢人脉,打点下属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我虽在户部任职,但是我不能利用职位之便,赴了二哥的后尘。没了外源我的俸禄根本不够。”
“我有啊,我嫁给你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给了好些嫁妆。我一直都锁在华沐院右边的屋子里,你若是需要大可去拿。”锁在说着爬向床沿,似是要真去把那屋子打开让齐景圩拿了里面的东西。
齐景圩抓住沈芷,双手放在她的肩头:“阿芷,那是你的嫁妆我怎么能要?”
“那楚连云的嫁妆你就能要了?”
“阿芷你听我说,楚连云若是嫁过来,以她外公家的做派,定是要送她几间铺子的。你本是正妃,等她一嫁过来,我寻个由头让你名正言顺接管,这样铺子的收入便可以支承我了。”
沈芷还是不同意,一直摇头不让齐景圩娶楚连云。以前她和齐景圩的感情还没有这样深,所以即便有个杜月笙她最多会有些难过,但不至于不能接纳。而现如今她和齐景圩的感情早已不是从前,现在让她接受齐景圩娶另一个女子进门,和她一同分享他,她是万万不能忍的。
沈芷看着齐景圩,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哽咽:“刚才我还在幻想我们俩的未来,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娶别人?你这不是在打我脸吗?”
齐景圩眼里有些不忍,半响才开口:“阿芷,你嫁予我五年却始终没有孩子,就算我不主动提起母妃也开始再为我物色,与其这样,我不如娶了楚连云。一来可以安抚母妃,二来我手头也不会这般吃紧。”
沈芷冷笑一声:“五年没有孩子怪我吗?为何没有孩子只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母妃?”
“阿芷,我从小没能陪在母妃身边,她总是为我忧心,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宽心些了,我若是此时告知她,她又得为我担忧了。”
“那我就活该背这个锅?若是你一直只有我,我背这个锅也是心甘情愿。可现在你却要娶别人进门,还要用这个事来挡我,你不觉得愧疚吗?诚然,我知道你孝顺,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一直瞒下去啊。齐景圩,你知道外面说我什么吗?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我原是很生气,可是为了你我都忍下来了,现在你因为这个要娶别人,你真的忍心吗?”
沈芷顿了顿接着说:“你说你为了安抚母妃,所以娶楚连云。可是我记得你说你不要孩子的,若是着楚连云嫁进来几年后也没有孩子,你是不是又会为了安抚母妃再娶别人?如此一来只怕你还未登上皇位,你就已经后宫佳丽三千了吧?”
沈芷句句诛心,齐景圩被沈芷的连问逼得说不出话,只是把沈芷紧紧抱在怀里。
是了,她嫁给齐景圩五年,五年来一无所出。说她是不会下蛋老母鸡的谣言早就在京城传开了,不仅如此,外面还把齐景圩传成了绝世好男人。沈芷五年一无所出,齐景圩不仅没有休了她还待她依旧如初。惹得好多未出阁的姑娘把他当作模范丈夫,夜夜祈祷自己也能找到这般的男子。
说实话她第一次听到自己成了不会下蛋的母鸡的时候恨不得把传谣言的人拉来暴打一顿,不过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身为广陵王的正妃,度量应该大一下,不应同那些不知情的人计较。再到后来听多了,慢慢的也就释怀了,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自嘲一下。
可齐景圩现在试图用这件事来说服自己让他娶楚连云,可这件事明明就不怪她,她真的忍不了了。沈芷一把推开齐景圩,从床上下来,语气坚定:“齐景圩,如果你真想安抚母妃,你可以同我生一个孩子而不是去娶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因为我爱慕你你便这样糟蹋我的真心,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也会难过。”
沈芷说完最后一句,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沈芷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有骨气,慌忙转过身擦干眼泪,背对齐景圩说了一句“今日我怕是不能同你在一间屋子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你就在这里好生歇着吧”之后就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