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出了房门一时不知要去往何处,踌躇半会儿,哆嗦着身体朝明玉房间走去。
今日不是明玉当值,她早就歇下了,沈芷站在门外敲了好久的门,明玉才睡眼朦胧打开房门。
明玉一看到沈芷的模样,睡意一下子就不见了,她急忙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一边为沈芷披上,一边把沈芷引进屋。明玉本想给沈芷倒杯热茶暖暖身子,却突然想起来深更半夜哪来的热茶,若是去小厨房现烧只怕也要一两个时辰,到时候恐怕沈芷都冻死了。
沈芷见明玉脸上因没有热水而难过的小表情,开口宽慰道:“明玉我没事的,只是今晚得委屈你要和我挤挤了。”
“发生什么事了?王妃,大半夜您穿着寝衣跑到这儿就很不正常了,怎么现在又要与我同睡?您是跟王爷吵架了吗?”
沈芷被明玉接二连三的问弄得晕头转向,缓了一会儿,她开口祈求:“明玉,我好累,我想睡了,你不要问了好吗?”
明玉何曾见过这样的沈芷,哪怕是以前在沈国公府她闯下大祸事都不会这般。明玉被吓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只是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之后扶着沈芷上床休息。
沈芷睡在里面,背对明玉。她想睡可是却怎样都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打在她的眼睛上。她盯着墙壁,回想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明明此前两人都那般亲密,怎会突然就成了这样,就像是一场梦一般,现在梦醒了,她大概也应该回到现实。
难怪,难怪刚才他亲吻自己后眼里有抱歉神情,这样说起来那个吻竟像一种交换,他想用他的一个吻换回自己同意他娶楚连云。沈芷越想越是难过,心中涩涩的,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
沈芷一直胡思乱想到外面开始有亮光透进来,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可这一觉也睡得不踏实,总是反反复复地做一个梦,关于齐景圩的梦。平日里齐景圩要上早朝,沈芷都会和他一同起床,侍奉他穿衣。时间久了,便养成了规律,一到时间就会醒。
沈芷醒来突然反应过来今日不用侍奉,又再次躺回床上,可又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磨 蹭几番后闷闷起床。因沈芷睡在此处明玉不敢走远,一直呆在房门外。沈芷唤来明玉,昨日她只穿了寝衣来此处,若是这般出去只怕会惹人非议。她命明玉去自己房间取来衣服,而且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看见。
明玉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借着沈芷的名号打发了院子里的丫鬟,然后顺利把衣服带给沈芷。
明玉侍奉沈芷穿好衣服,洗漱梳妆,一个时辰之后沈芷总算可以见人了。
那夜之后沈芷就有意无意避开齐景圩,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对他大发脾气,闹得不欢而散。以其这样倒不如不见,权当给她一点时间去消化。
是以,沈芷再也不会算着齐景圩下朝时间准备晚饭,也不用每日琢磨要做什么菜,怎样搭配,倒也落得清闲。每日天刚刚擦黑沈芷就关上房门睡觉,齐景圩起先来过几次都被拒之门外,后来也就没出现了。其实沈芷不是真的睡觉,她不过是不想让齐景圩进来,所以齐景圩来和走她都很清楚。
王府上下都看出来他们的王爷和王妃闹变扭了,是以每个人做事的时候都小心谨慎,唯恐撞在枪口上,一时间王府气氛变得低冷。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九天,第十天沈芷被岚妃叫进宫,回来后气氛就改变了许多。
沈芷一直不愿意见齐景圩,一是因为不知该如何见他,二是怕他再提起娶楚连云的事。她以为躲着齐景圩这件事就能翻页,可是却忘了他的母妃岚妃。
岚妃一大早把沈芷叫进宫,这些年因为沈芷一直没有孩子,她对沈芷早就不满。如今更是因为沈芷不同意齐景圩娶楚连云这件事气得差点晕过去,也不似以前先说些客套话。
一见到沈芷她便开门见山,让沈芷必须同意齐景圩娶侧妃,当然此时岚妃还不知道齐景圩早已有人选。不过她始终是皇上的妃嫔,又是长辈,说话还是比较委婉的。但沈芷听出她的意思,岚妃这是在责怪她五年一无所出,还妄想一个人霸占齐景圩,拐着弯说她不懂事。还说像她这样的人,将来成不了大气,以后齐景圩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她若是现在连一个侧妃都忍受了,还不如趁着离开。
要不是敬她是齐景圩母妃,沈芷真想指着她鼻子大骂一通。
谁他娘稀罕这个位置!才不是老娘生不了,是你儿子不让生!老娘就是想霸占他怎么了!不服来干架!
当然这些话沈芷只敢憋在心里叫嚣,她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不会这般的。看着岚妃一张一合的嘴,沈芷真想把真相告诉她,可又不忍心齐景圩内心背上不孝的包袱,只好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下去。
后面岚妃说的是什么沈芷是真的不清楚,她的心思早就神游千万里去了,只知道点头。听完岚妃的训话早已过了午膳时间,岚妃留沈芷在长信宫吃饭,沈芷却不再想听见她的声音了,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沈夫人都没有这么多话,所以沈芷快速告别岚妃,返回王府。
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沈芷一直躲着楚连云的婚事,今日就被岚妃叫去训话。她一直躲着齐景圩,嗨,今日刚到华沐院门口就遇到。今日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沈芷本想装作看不见,但……好像不太可行。最好沈芷硬着头皮走上去,勉强挤出一个笑,算是打招呼了。之后沈芷侧身从齐景圩身边走过,准备进入华沐院,就在快要踏进院子的瞬间,齐景圩却反手拉着她。
“阿芷……上次我与你说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沈芷就想起今早在长信宫受的委屈,一时没控制好脾气,对着齐景圩吼去:“王爷不必担心,臣妾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您和楚家千金的婚事臣妾是不会阻拦的。”
齐景圩已经有五年之久没听见沈芷唤自己“王爷”,也从未没听过她这般语气,疑惑道:“阿芷,你这是怎么了?”
沈芷冷笑一声:“臣妾怎么了王爷能不清楚吗?王爷不就怕臣妾不答应您和楚家的婚事,所以才把母妃找来压制臣妾。”
“母妃找你了?”齐景圩想了想又向沈芷解释:“阿芷,我没让母妃去找你,也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齐景圩见沈芷满脸不相信,又接着说:“阿芷,我今日来就是想同你说,若是你不同意那这事就缓缓,母妃那边我会去说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同你说,真的对不起。”
齐景圩的话倒也真实,那夜他同沈芷说后,沈芷气得拂袖而去,之后更是连面都不愿见。他心中也不是滋味,就在昨日岚妃把他叫去,同他说了自己中意的女子,让齐景圩挑选一个做侧妃。那瞬间他突然想起沈芷那晚流泪的样子,心一阵抽痛,于是便找了个理由敷衍岚妃,让她再缓缓。
没成想岚妃居然认为是阿芷不同意,今日会把她叫去,想必是说话重了些,不然她也不会如同刚才那般生气。诚然,阿芷确实一开始是难以接受自己要娶别人这件事,但如果自己真要这样做,阿芷也不会阻拦,自己太了解阿芷了。只是现在母妃这样一掺和,只怕会让自己和她的关系会更僵。
“阿芷,你要相信我,我真没让母妃这样去做。这件事是我们俩的事,我断断不会让她掺和进来的。如果她说了重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齐景圩语气诚恳,看上去似乎真的不想在说谎。好吧,沈芷实在太爱齐景圩了,他这样一说,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但心里却是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说实话如果今日齐景圩没这般说,她被岚妃这一训话
当然沈芷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试探道:“你……真的要娶楚连云吗?”
“你若是不开心,那便缓缓吧。”
沈芷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母妃今日都把我叫去了,我若是再不同意只怕过段时日她老人家忍不住了直接把人弄我们家门口来,逼得你成亲。算了,正如你所说,与其娶一个没有用的女子倒不如娶了楚连云。”
沈芷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到:“下个月就是母妃的生辰了,到时候楚连云定会来赴宴,到时候我同母妃一到去说。”
齐景圩摇头:“不,既然要娶她,就不能这样简单让她进门,要让她嫁得有价值。”齐景圩拉过沈芷的手,说:“阿芷,这件事还需要你从中帮忙。”
齐景圩拉着沈芷进入锦墨居的书房,给他说了自己心中的打算。沈芷听后不得不佩服齐景圩的心思这般细腻,也对他的一切计划感到震惊。
离岚妃生辰还有一段时日,沈芷已经把计划规划完好,每天无事可做就到处闲逛。天气越来越热,明玉在沈芷身旁放了冰降温温,可惜效果甚微。沈芷嫌屋里实在是热得很,带着明玉去了清风台,那儿可比这儿凉快得多。
沈芷和明玉刚跨进芳草园的拱门,远远的便看见一人坐在荷花池的边缘背对着沈芷,待走近一看竟是云溪。他在这里做什么?不在齐景圩身边侍奉,难不成也是来吹风的?
沈芷走到云溪身后,轻声唤了一句“云溪”。
云溪在这里坐得久了腿早就麻了,只是想事想得忘神没留意,这会子听见沈芷唤自己连忙站了起来。腿麻了自是没有力气的,云溪才刚站起来,只听“扑通”一声,沈芷就见云溪栽倒进了荷花池。
云溪不会凫水,在荷花池里面挣扎。明玉也是个旱鸭子,沈芷连忙跳进荷花池里。云溪落水心里紧张,一直抓着沈芷乱动,沈芷拼命挣脱,想换个姿势以便打晕他,不然两人都会溺水。
水面被荷花覆盖,沈芷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只能靠着感觉把手挣脱。突然之间沈芷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那个位置似乎是在胸口处!沈芷以为是自己摸错了,又伸手去试探一番。真的是软绵绵的!这软绵绵的触感沈芷身为女子自然知道是什么,而且还是在胸口处!
云溪是个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