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春天悄然来临,齐景圩早已恢复当初的强壮,每日生龙活虎地在院子里练剑。春日容易犯困,沈芷总是打盹,连齐景圩下朝的时间都忘了,睡得好是香甜。
齐景圩见她睡得沉,也没打扰她,找了毯子披在她身上,随后进入厨房。今日是沈芷生辰,不过这个马大哈忙着睡觉,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齐景圩从岚妃那里偷学了长寿面的做法,打算今日做于沈芷品尝,勉强算是个生辰礼物。
齐景圩偷学得并不怎样成功,做了好几次才勉强能色香味俱全。明玉在一旁看着,好是担心,就怕齐景圩一个不小心把华沐院的小厨房给烧了。
齐景圩端着长寿面进来的时候,沈芷正好醒来,她转头看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
啊呀!沈芷在心中惊叹一声,连忙翻身下榻,打算去做晚膳。穿鞋之际瞥见外面的齐景圩,沈芷不好意思笑了笑,对齐景圩说:“这春天正是睡觉好季节,你看我这一睡竟忘了你下朝的时辰,你稍作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沈芷一边说一边朝齐景圩走去,一眼看见桌上的长寿面,轻轻地“咦”了一声。
齐景圩解释:“春日确实是个睡觉好季节,不过却要适度,你睡得连自己生辰都忘记了。”
沈芷挠挠头,笑说:“我还真给忘了。”转眼又想到桌上的面,又问齐景圩:“这面不会是做给我的吧?”
“我从母妃那里偷来的厨艺,我想着你又没什么缺的就做这个来给你尝尝,你不要嫌弃啊。”
“既是这样,我便满足你的小心愿,给你点评一番。”
说实话这面确实做得不咋滴,甚至还有点硬,不过看着齐景圩满脸期待的小模样,甚至没好意思打击他,于是昧着良心大肆赞扬一番。搞得齐景圩心花怒放,当即承诺以后到沈芷生辰都会给她做一份长寿面。沈芷这下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晃到了齐景圩的生辰,吃了他亲手做的长寿面,沈芷深感荣幸。心里估摸着得了人家这么一份大礼,自是要换的。
可是正如齐景圩对她说的一样,她不缺任何东西,齐景圩也一样。亲手做饭确实挺有诚意,不过她每日都做给他吃,这招也就没什么创新了。这时沈芷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要适当把自己才华藏起来,这样没有礼物可送的时候,表演一个才华也不失一个好主意,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做饭的手艺实则是算不上什么手艺的。
想来想去沈芷还是决定送东西好了,可是送什么才比较对齐景圩的胃口呢?着着实是个难题,沈芷冥思苦想好几日都没能想出好的礼物。
一日她去齐景圩书法送茶,忽然看见宋越大师的真迹,那是齐景圩十二岁时辰时宋越赠予他的礼物。沈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立马敲定送给齐景圩的礼物。
宋越是北齐最有名的书法大师,沈芷记得齐景圩提起过一次关于他们二人的事。宋越曾是齐景圩的老师,师徒两人性情很像,时间一长竟成了忘年交。后来宋越夫人因病逝世,心灰意冷的他向皇帝请辞,离开京城云游四方去了。一开始两人还有些书信往来,再后来齐景圩被派往边疆,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宋越算得上是齐景圩第一人老师,加上两人感情不比同一般师徒情分,齐景圩对他也就一直念念不忘。沈芷心想若是能为齐景圩找来宋越前辈的真迹,他一定很开心。
说做就做,沈芷回去后立马书信一封送到沈国公府。沈芷记得父亲之前和宋越前辈有些来往,或许他会有方法。书信送出去七八日后,沈国公府传来消息,沈厚告诉沈芷,他认识的一位故友手中确实有一张宋越的真迹,只不过这位故友性情古怪。他心情若是好,那真迹保不定就送于你,他若是心情不好,你便是杀了他,他也不会松口半分。
沈厚还告诉沈芷,他这位故友喜欢美酒和美食。沈芷为了宋越真迹,向沈厚问了地址,眼巴巴跑去找沈厚口中的故人。
这个故人是个花甲老人,脾性确实古怪得很,沈芷不管如何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是不说,也不把宋越真迹拿出来。搞得沈芷心里十分窝火,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沈芷心想父亲不会骗自己,这才百般讨好那老头。
那老头嘴刁钻得很,沈芷第一次给他做饭,就被骂得体无完肤。嫌弃沈芷做菜不说,还质疑有人会吃得下沈芷做的菜。他让沈芷酿酒,沈芷哪会这东西,只得向他坦白。许是他那日心情好,居然没有骂沈芷,还亲手教沈芷酿酒。不过他倒是严厉,沈芷一分心救回被他一柳条抽过来,跟个教书先生似的。
沈芷为了给齐景圩一个惊醒,一直瞒着这件事,每日他一上朝沈芷就出门找老头,若是他呆在家中,沈芷便寻个理由溜出来,搞得齐景圩一次与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看上其他人,所以去会小情郎了。弄得沈芷说了好大一个慌才把他糊弄过去。
那段时日,沈芷是又劳作又骗人,搞得身心俱疲,一回家就躺在床上不再动弹。沈芷给老头做了一个月的饭,当了一个月的小徒,老头终于将宋越真迹送给沈芷。
沈芷高兴接过真迹,老头却又收了回去,沈芷以为他要返回,正要开口骂他。老头却说自己不是反悔了,而是要沈芷答应两个要求。一是不能向任何人提起他的事;二是沈芷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当他的徒弟,直到沈芷学会他的手艺,他不能让者酿酒手艺失传。
沈芷不知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为何不能把他事情于旁人说,不过转眼想到他连名字都不肯说,这也就不奇怪了。又觉得老头要将酿酒手艺传与她,从某一方面说是看得起她,于是便答应了老头。
齐景圩生辰那日,沈芷拿着从老头那里寻来的宋越真迹去了齐景圩书房。齐景圩自小跟在宋越身边,自然认得这是他的真迹,心中好一阵欢喜,脸上喜色掩都掩不住。
自从宋越云游四方,他的真迹就绝于江湖,真真是重金难求。齐景圩也许久未见宋越,如今看见这真迹就如同看见宋越,心里自然是高兴不已。只是齐景圩心中有一事疑惑,这字确实是他老师宋越的,但风格倒是和从前大不相同。齐景圩把自己心中疑惑说与沈芷听,沈芷安慰他或许是因为宋越这些年云游四方,心境发生变化。齐景圩心里也认同沈芷的话,慢慢的也就释怀了。
齐景圩知道如今自己老师的真迹难寻,沈芷能拿到想必是花了不少代价,心中顿时被感动占据。
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她竟记在心中,她这辈子的情谊,自己怕是三辈子也还不完。
对于这幅真迹的来源,沈芷早就想好借口。齐景圩也没多问,抱着真迹欣赏去了。看着齐景圩笑得跟个孩子一样,沈芷觉得这一个月的幸苦是值得的。
一晃沈芷和齐景圩成亲已经快五年,齐景圩、齐景宣和齐由在朝廷之上形成了三足鼎立。只是齐景圩性子淡漠,处事低调得很。不争不抢,皇上若是派给他任务,他便尽心尽力去做;若是皇上没有给他事务,他就中规中矩上朝、下朝,从不招惹是非,也不争风抢功。
别人看去他是一个胆小怕事皇子,但他确实自有自己打算。皇上固然喜欢有能力、天资聪颖的皇子。但他却不喜欢风头过盛和过于功高的皇子,他身子不再强壮,他也在提防着个别皇子逼宫的可能性。
而齐景圩的所作所为是让皇上最放心的,很多体己话他只于他说,很多关系到国家机密的事他也大多让齐景圩去办,在他眼里现如今的齐景圩是他最放心的。每次他交予齐景圩的事,齐景圩都完成得很出色,甚至出乎他的预料。
作为一国之主,不单单要有过人的智慧,还要沉稳大气,要具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作为北齐未来的主人,不能只看眼前利益,争强好胜;也不能过于心狠手辣,治理一个国家靠的不是武力。俗话说得民心者的天下,要让百姓服从你,首先你就得让他们感受到你身为君主的仁爱。
显然二皇子和五皇子都不让皇上满意,他年纪大了,不再奢望能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皇子出现,所以齐景圩成了他较为满意的储君人选,当然这一切他并未表现出来,他还要再观察齐景圩一番。
五月初五是齐景圩和沈芷成亲五年的日子,往日沈芷都会准备一桌子菜来庆祝一番,今年她却没有动作,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好出去,那儿大厨的手艺可比她的好多了。
沈芷见齐景圩今日劳累,所以干脆带他去那处换换口味,她自己也落得清闲。
今日似乎皇上也从中作美,并未交予齐景圩事务,也为在朝后留他叙事。早朝之后齐景圩早早就回来了,沈芷让大大厨房随便弄了点饭菜,两人吃完后,沈芷便拉着齐景圩出了王府。
齐景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跟着沈芷伤了马车,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车稳稳地停下。
齐景圩掀开车帘,这里似乎是京郊的某个小镇。还未等齐景圩想明白这是何处,沈芷就一把拉过他,将他带到一户人家户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