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齐景圩已近呆在家中半个月了,沈芷拉着他上街买了几件小物件,之后去了沈国公府。
沈瀚周岁宴的时候,沈芷身在兰洲未能赴宴,所以今日打算买些东西补上,二来借此机会去看一下父母。自从她和齐景圩回京之后,一直呆在王府处理这几个月堆积起来的事物,再则马上就要过年了,她免不了要做些准备和打点王府上下,一来二去耽搁了早就打算要去沈国公府的计划。
沈芷和齐景圩来得突然,沈夫人始料未及,心中时既高兴又吃惊,慌乱打点做出几个菜应付午饭。
林梦瑶看见沈芷也是吃惊,连忙叫来奶妈把沈瀚抱过来给沈芷瞧瞧,半年未见,小家伙已经开始长牙齿了,高兴得时候还会喊两声爹、娘。
沈芷一边摸着沈瀚得头,一边问林梦瑶:“会走路了吗?”
“还没呢,不过这几日倒是在学了,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一点,我便带他去宽阔的地方练练。”
沈芷笑着点头,忍不住伸手捏捏沈瀚的小脸蛋,手感好极了,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又嫩,真真是惹人喜爱。
沈夫人原本打算做一顿好吃的招待沈芷和齐景圩,但沈芷却说王府有事执意要走。沈夫人见拦不住,后悔刚才没好好做一顿午饭,心中懊恼不已。沈芷好一番安慰,她心里才稍稍好些。
出了沈国公府,齐景圩疑惑道:“王府有如此急得事情吗?我怎的不知道?”
沈芷翻了一个白眼,无语道:“借口而已了,这你都相信。”
沈芷见齐景圩还是一脸茫然,向齐景圩吐吐舌头解释:“我爹一直希望我能找个寻常人家嫁了,平平安安过一生。你也是知道的,我嫁给你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劲。如今我差点命丧兰洲,以我爹的脾性现在肯定还生气,等一会儿他就要回来了,我才不要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等过些时日他气消了我再来。”
沈芷寻思时间还早,就拉着齐景圩去了一家酒楼喝茶听书。这家酒楼有两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喝茶的去处,在二楼的四周还有包厢。包厢里可以喝茶,也可以吃饭。
沈芷和齐景圩寻了一个偏僻的包厢,包厢的窗户对着酒楼对面的街道,下面是护城河,因为有人监管着,河水清澈见底,从下往下望去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青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见着几条鱼。
沈芷对这个包厢很满意,站在窗边望了一会儿风景,转身在齐景圩身边坐下,一副心满意足的煞是可爱。
外面说书先生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这间包厢里正好听清,他今日说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他在外面说得有声有色,沈芷在里面听得有滋有味。听到动情眼中竟还有些泪光,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好像嫁给齐景圩之后,体会到爱情滋味后,对这些情爱故事便有了体会,难免会将自己带入故事之中。
齐景圩看着听书入迷的沈芷,问到:“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沈芷突然被打断,心中有一丝不高兴,心不在焉回答:“他们家的宫爆鸡丁做得很出名,我以前经常同我哥来,顺便听听书。”
齐景圩见沈芷心思全在说书上面,想着难得她这般有兴趣,便不再同她说话,让她安心听书。
齐景圩对这些是没有半点兴趣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护城河陷入沉思。直到说书先生惊堂木一响,沈芷才从故事中抽离,齐景圩也从沉思里回神。恰好此时两人点的菜也正好上桌,沈芷也不好羞,立马大快朵颐。
今天一天时沈芷回京后过得最舒坦的一日,没有琐碎杂事,没有虚伪应酬。沈芷一高兴叫来一壶酒,齐景圩是怎么也拦不住,无奈之下不得不盱衡厉色对沈芷,最后沈芷妥协答应小酌几杯即可。
待两人吃完饭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付完饭钱,两人亦是一前一后出了酒楼。齐景圩走在前面,沈芷走在后面。下阶梯的时候沈芷一个不小心踩空,崴了一下脚。
突然的疼痛感让沈芷叫出声,齐景圩回头见沈芷坐在地上揉着脚,齐景圩苦笑摇头走到沈芷身边,打趣沈芷:“早说了不让你喝酒,你偏是不听,如今才走几步你就摔倒了。”
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沈芷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对齐景圩撒娇:“是呀,我就是喝酒了看不清路。还不是赖你,谁让你不拦着我,不如这样,你背我回去吧,左右不过几里路,很快就到了。”
沈芷刚刚喝过酒,两颊酡红,两只大眼睛正期待的望着齐景圩,配上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齐景圩有些招架不住。
沈芷见齐景圩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死皮赖脸缠着齐景圩。沈芷小嘴一嘟,说到:“你今天要是不背我,我就不回去了,你要是不怕我冻死在这里你就先回去吧。”
齐景圩叹气,摇头说到:“真是拿你没办法,喝了酒就是一无赖,以后绝对不能让你沾酒了。”
齐景圩说完在沈芷面前蹲下,沈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压在齐景圩背上。齐景圩背着沈芷慢悠悠走回王府,走着走着天上开始下起小雪,着似乎是京城今年的初雪。
沈芷感觉到脸上有冰凉感,伸手摸了摸,接着抬头看向天空,天上正飘着小雪。沈芷伸手接过一片雪花,把脸贴在齐景圩背上,轻声说:“齐景圩,我听说如果两个人能够遇上初雪,并且能在初雪里走上一段时间,那么这两个人救回白头偕老。”
对于沈芷这样那样的听说,齐景圩早就司空见惯了,但还是搭话道:“你这个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那要是那两人都是男子可怎么办?”
沈芷趴在齐景圩背上,嘟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总是那么没趣,我不同你说了。”
齐景圩无奈的笑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都听你的。”
今日的沈芷学会撒娇,而今日的齐景圩也学会哄人。
沈芷听到齐景圩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靠在齐景圩背上。
临近年关,有的人家已经在家门口挂起灯笼,点燃蜡烛。路面已经开始积雪,路边人家的灯笼的烛光照在雪地上,映出点点红光。白茫茫的一片倒上显得路面宽广了许些,路上除了齐景圩和沈芷,再无其他人,四周静悄悄的,似乎这世间只剩他二人。
四周趴在齐景圩背上,心中是多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两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头偕老。
可路终究是有尽头的,尽管沈芷再不愿意,王府确实是已经到了。沈芷不情不愿的从齐景圩背上下来,沈芷一离开,齐景圩明确感受到后背变冷变空,心中似乎空了一下。
明玉见天上下起雪,早早拿着伞站在王府门外等沈芷和齐景圩。冷不防看见齐景圩背着沈芷走来,心里说不出开心。
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夫妻情趣吧!明玉心中暗想。
沈芷心中微怨这条路太过短暂,接过明玉手上的伞负气一人向前,转眼又想齐景圩还在后面,又折回身接他。
齐景圩接过沈芷的伞,嘴附在沈芷耳边悄悄安慰:“你若是真气的很我倒是有个法子。你的脚明日若是好不了,那便是最好不过的,我便名正言顺日日背你。若是好了,那你就装作还没好,又或者再去找个合适地点崴一下,怎么样?”
齐景圩的话逗笑沈芷,心中的不快也稍稍好些,笑着跑进房内。明玉在后面看得更是开心,心中愈发期盼两人快生个小王爷给她照顾。
大年初五,沈芷和齐景圩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沈国公府拜年。沈厚的气倒是消散了不少,可偶尔仍会冒出几句责备沈芷的话来。齐景圩在一旁不由钦佩那日沈芷的决定,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沈国公的气都没能消完,若是那日真留在这里用膳,只怕气氛尴尬。
今年元宵节沈芷和齐景圩是在皇宫里陪岚妃娘娘过的,从一早岚妃就派人来请二人去长信宫陪她过元宵。
去年两人是在沈国公府过的,岚妃说起来是她的婆婆,去年都在娘家过的元宵,今年陪婆婆过也是应当的,于是沈芷早早就挑选好礼物,等到进宫时送给岚妃。
到了元宵这天,沈芷倒也过得舒畅,和岚妃的相处倒还算和谐。一直以来沈芷从未惧怕过谁,可唯独着岚妃不同,每每沈芷和她说完话,都会流上好一同汗。倒也不是怕她,只是想着她是齐景圩的生母,说话也就谨慎些,怕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
只是岚妃似乎不太喜欢她,每次总是要说些刁难的话语,沈芷也是无奈的很。
终于捱到晚饭时间,岚妃或许不喜欢吃汤圆,所以晚饭是一桌子山珍海味。沈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可是岚妃却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早就要说的话。
“安平,等一开春你和圩儿成亲就两年了。换做在平常人家,婆婆早就催了。而本宫呢,难得见上你们一面,也不想去催你,但是本宫还是希望你能尽快为皇家开枝散叶,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沈芷不知该怎样回答岚妃,难不成对岚妃说——是您儿子不愿生,不怨我?
我倒是愿意生,只是您儿子不愿意,他都不碰我,我若是真的怀孕那才怪了,到时候只怕您儿子的头上一片绿才不好。
沈芷只敢在心里抱怨一番,最终低头回答:“安平明白。”
齐景圩伸手握住沈芷在桌子底下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向岚妃替沈芷解围:“母妃,之前阿芷身体健康也就无所谓了。您是知道的,儿臣在兰洲差点丧命于瘟疫,是阿芷不离不弃照顾儿臣,吧儿臣从鬼门关救了回来。阿芷虽然没有感染瘟疫,但她的身体还是受到一些影响,太医都说了要先调养一番,我们都还年轻也不急在这一时。”
沈芷在兰洲为齐景圩做的一切,岚妃是有所耳闻的,如今齐景圩把这事拿出来当借口,她即便心中仍有不快也不再好说什么,咂咂嘴也就罢了。
两人在长信宫用过晚膳,陪岚妃呆了一会儿,齐景圩见沈芷坐不住了,便向岚妃提出回王府。岚妃对沈芷没有身孕的事耿耿于怀,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让两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