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才十五不听不听我才十五

    (31+)

    灵均在伏魔将军手下剿灭魔王之后，就向伏魔将军主动请辞，不再在净世苑中有任何职务，大同接替了灵均的所有手下，骁阳为此还大闹了一场，也被免了职，被留在了仙宫做一个文官，没有闲暇，不得和灵均相见。灵均不愿在上界，便托人讨了一个游历的差事，下界来玩耍。这游历途中遇到了些不平事，管了那么两三次，居然就有人正经的把灵均当做一个神仙朝拜了起来，不仅建了庙，整日香火不断，还给了一个人间的封号，叫做“恶母娘娘”，传说恶母娘娘专管女子的不平事，那受了男子欺负的，便都来寻恶母娘娘。

    有一日灵均突然见到了天上的来使，来使见了她便笑个不停，灵均见他拿了一张委任状。

    “天上那么赋闲的神仙，还找不到一个做事的？”灵均无奈地拿过委任状，还以为自己又要回天庭了。

    “哎呀，我真没想到，你说你这玩着玩着，自己玩出来了一个封号来，比不了，比不了呀！”

    灵均打开一看，原来是上界正式任命她做“恶母娘娘”的委任状，还盖着女娲娘娘的大印章，惊得她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收他们的东西！只不过路……”

    “哪天你和我说一声，我也路见不平一下，看女娲娘娘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封号，就叫，就叫恶，恶，恶公爸爸？”说着就笑倒在了地上，灵均本来不想接委任状的，可是想了想，也总比回天上好吧，便假模假样地在人间坐起了神仙。

    灵均这路野神仙，是人们硬生生的供奉出来了的，神像十足十呈现的是人们的想象。传说中的“恶母娘娘”，长着一副夜叉像，面目狰狞，八个脑袋，十条胳膊，一手拿笤帚，一手拿饭勺，一手拿纺锤，一手拿算盘，一手拿奶瓶，一手拿针线，一手拿着金元宝，一手拿着教子棍，一手拿着脏尿布，还有一手紧紧握着男人的心脏，灵均每次回到庙里，都觉得没眼看，她好好的美美的一个小仙女儿，怎么就被这凡人塑造成了这般模样，真想揪出那个给自己造像的人，现了灵问问他，自己是吃他家米了，还是压塌他家炕了，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丑。

    安排好了甄惜林之后，灵均便回到了自己的庙宇，虽然是人盖的，可总归是印了自己的名字，比别处呆着舒服一些，于是便找了一个山中僻静的庙，躺在房梁上休息，正琢磨怎么上报胡平边的事情，却听到庙门“吱呀”一声开了。灵均是神仙，一直都是穿墙而入，从来不走门，这一下给灵均吓了一跳。

    “先这里歇歇吧！”灵均一看，是一个穿着湛蓝修仙袍的中年修士，带了一个也穿着湛蓝衣裳的小修士，那小修士看着只不过两三岁大，被中年修士抱着坐上了神案，“小宝吃不吃果子？”那修士拿着给灵均的贡品，问着那个孩子，那孩子也不答言，只是四处打量，看到了灵均的神像，马上哭喊了起来。

    “我不要在这里嘛！”

    灵均看了看自己的神像，虽然这是山谷偏僻的地方，但是做神像的，还是抓住了恶母娘娘神像的精髓，就是凶，使劲儿的凶，这神像虽然粗糙，但是照样吓人。这孩子看这恶母娘娘像就再也不在神案上坐了，马上就要闹着离开，却被那中年修士捂住了嘴。

    “嘘……小宝不能哭的，哭了娘娘要带你走了！”

    灵均眉头抖动，没想到自己居然沦为了吓小孩儿的怪物，于是摸了一把脸，把神像变得不那么吓人，没想到那孩子哭得更加厉害，看着神像，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鬼！鬼！”那小孩子一直哭喊，那中年修士也没有被这哭喊声弄焦躁，轻轻地拍着小孩子的后背。

    “这世上哪里有鬼呀！你不听爷爷讲过么，这世上没有鬼的。”

    灵均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修士还是有修为的，凡是那在人间扛着驱鬼大旗的，那都是招摇撞骗之徒。创世大帝创造万物之时，根本没想过人死后会怎样，人间能窥着天机者实在不多，这无知的人们便自己想了一个死后的去处，也有那多事儿的神仙，提议真的按照人们的想象设置一个死后的去处，大帝却不准予。

    “人世最苦，无谓地狱。”

    所以，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在这！在这！”

    只听得门外一阵乱响，一个粗狂的男声在外面响起，“臭道士，给老子滚出来！”

    那道士不理外面的声音，居然给灵均的神像跪下，磕了三个头。

    “贫道见了神光，知道娘娘在此。我被仇家追上，死了也无妨，但是我……我徒弟是无辜的，还请娘娘保他一条性命。”说着就开门出去迎战，那孩子看中年修士出去，就在神案上哭闹，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自己走到了门边，就要爬出去去找那个中年修士，那中年修士看着小孩子就要爬出门槛了，心下一着急，不留神就被为首的妖精娶了性命。

    “哼，还以为多厉害呢！”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让随着的小妖将那中年修士的尸体带走了。那小孩儿已经爬出了门槛，大汉提起了那个小道士，对着跟随的人说道，“这就是他儿子，闻着味儿就一样，杀了他给我们报仇！”

    正要动手间，却看到祥光笼罩，一个娇小的神仙飞来从妖精手里将那孩子抢了过去，神气居然都把那妖精都冲倒了，还有那胆小的，已经不能站立，现了原形就逃跑了。那孩子正顶着一个大大的鼻涕泡，被这女神仙这么一抢就破了，现在女神仙抱着小道士站在庙门口，两个人脸上都挂上了新鲜的鼻涕。灵均打仗的时候大场面见得多了，那妖精的鲜血溅在脸上不知道多少回了，这鼻涕上脸真是头一遭。灵均抹了抹脸上的鼻涕，没想到那小道士见了居然笑了，也不顾自己嘴上边还挂着一串鼻涕，呲溜一下吸了进去。

    “你是哪路的神仙！管我们的闲事！”

    “你自己没长眼睛呀！”灵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牌匾。

    “这小道士的爹，奴役了我们许多同族，我们要要斩草除根！”

    “除什么根？他现在是吃鼻涕的年纪，你们杀了人家爹也就罢了，小孩怎么能都不放过！大帝早就禁止报仇殃及无辜，你们是哪里的妖精，没有接到过法旨么？”

    “哼，别以为你是神仙，我们就怕你！”那为首的虽然退缩了，可还是嘴硬。

    “哎呦，我不用法力都能弄死你！”

    “哈哈哈，你们神仙离了法力就是个屁！”

    “今天的事儿，恶母娘娘我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神仙，肯定是要上报的，你们是不是快大考了？要不要我和总监察报告一下你们的丰功伟绩呀？”

    那络腮大汉听了，眼睛转了转，平静了好些，但还是撂下一句狠话，“哼，平白欺负我们，你算什么狗屁神仙！我看你这破庙迟早被砸！庙号迟早被扒！迟早去荒山野岭吃西北风去！”说着化出原形就跑了，原来是一只毛色鲜亮，四蹄矫健，美艳至极的火红狐狸。

    打跑了这报仇的狐狸，灵均刚要上房梁，却突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也不哭闹，抱着一个大水蜜桃啃着，那一口一个小牙印，吃得可香甜。

    诶

    灵均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她没有父母的记忆，十五岁就成仙，更没有养孩子的经验，这眼睁睁地冒出了这么大的一孩子，实在让这自由惯了的仙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难道还要吃奶，虽然自己神像手里拿了一个奶瓶，灵均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胸脯，这里可没有真人奶呀。正抱着孩子左右不知如何的时候，那孩子抱着供桌上的冬瓜就啃了起来。

    “别别别！小祖宗，这个是生的！”

    原来灵均刚被当做野神仙供奉起来的时候，只是街边的那种小神龛，供奉的都是些穷人，香火也不是上等的香火，闻着直辣眼睛，贡品有点野果子就不错了。后来有了庙宇，对贡品也就有了要求，比如供奉孙悟空，就要上桃子，供奉嫦娥，就要上月饼，那供奉这恶母娘娘，要上什么呢。灵均想着自己也吃不得喝不得，贡品这个就是个象征性的东西，便传了一句“不要金与银，但求枝上宾”，原本灵均想着能有两片树叶子就不错了，谁知道这传出去之后却不得了，树上的鸟儿们可倒了霉。所以灵均也就再没有要求什么贡品，这就直接导致了灵均的贡品不仅穷酸潦倒，还穷酸潦倒的五花八门，这座庙里除了大小不一的青涩野果子，居然还供奉了一个囫囵的大冬瓜。

    这孩子见灵均不让吃冬瓜，眼看着又要哭鼻子了，灵均马上变出了一堆小玩具来，逗那小朋友开心，那小朋友只拿起了一个绣彩小老虎来，灵均却突然从那堆玩具里面拿起了一个拨浪鼓来，这么一摇灵均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可以安置这个鼻涕虫，不由得嘴角上扬，满脸坏像。

    想着这么些时日，师傅他老人家也应该想我了吧。

    “小丫头，这是你弟弟？”

    撑船的看着一个瘦小的姑娘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正拿着一个花哨的绣彩小老虎玩。

    “是呢！”灵均抱着那个小道士，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说是自己儿子也有点太过分了，虽然他给自己当曾曾曾曾孙估计都不够年龄。

    “我就看着你年纪不大，你给他穿成这样，是不是要送他上山呀？”

    “上山？”

    “就是上云月山。”

    “哦，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姑娘，你不要生气，你给你弟弟穿这样，恐怕没上山就被赶下来了。”

    “这是什么话？云月山难不成还嫌弃我们吗？”

    “倒也不是，你给这小道士穿的蓝色，那云月山有规矩，不让穿蓝色的上山，我们求他办事的时候，都不穿蓝色，现在你要送你弟弟去当神仙，给他穿个蓝色，恐怕是要被赶下来的，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姑娘你要是生气了，我也就没办法了。”灵均一听这话，登时就明白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叔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

    灵均还是给小道士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把那真丝的小修士袍子换给了撑船的大叔，那大叔估计早就盯上了这身衣裳了，连忙道谢收起，就差撑着船飞回去了。

    云月山是海外的一个仙山，许多想成仙的弟子在这里修炼，灵均到了山脚下，看到了那面大鼓，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这大鼓上玩耍的样子。

    “这是给那些来办事儿的人准备的，别爬那么高，小心摔下来。”

    这也是师傅和灵均说的第一句话。

    “姐姐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灵均哄着那小道士，小道士点了点头，灵均施仙法拿起了鼓槌，乓乓乓地敲起鼓来。

    “你敲这么急干嘛，害我差点把鞋丢了。”果然过了一刻钟，从山上滑索下来了一个小童，看样子也就七八岁岁，说着便蹲下整了整鞋。

    “你有号了么？”

    “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灵均想了想，也许这些年过来，人家都不这么叫了，于是就换了一个说法。

    “玄玄。”

    “啥？圆圆？灵光齐……你这辈分实在是太小了，抱着他吧，我先上去了。”说着把小修士塞给了他，自己驾云而上，瞬间就到了山顶，刚想进去，又想起了船夫的话来，一转身，就换了一套蓝色的仙服，大步走进了殿中。

    “师叔祖，不知道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齐芳看着这位比自己矮好几个脑袋的小姑娘，自己脸上都已经有皱纹了，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她一声师叔祖，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有一位十五岁上就修炼成仙的师叔祖。而且师祖今日还特地回来嘱咐过他，有一个狗都嫌弃的神仙要来，好好打发走了，看这蓝的扎眼的衣服，就知道说的是这位了，于是不敢大意。

    “现在是你当家？对了，我问你一句，是谁说了不让穿蓝色的？”

    “师叔祖……这是师宗留下的规矩，说……”

    “说什么？”

    “说蓝色晦气，才不让我们穿的。”

    同光看着这师叔的一身蓝衣，想着说明原委，也好心提醒一下，没想到这师叔哈哈笑了两声，变出了一把鲜艳的蓝色花朵来，摇摇手就放在了供奉师宗的供桌上。

    “师祖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其实喜欢的很呢，你们还真信呀。”

    灵均正要再去别处逛逛，却看到了抱着小修士的玄玄才爬上山来，那小修士灰头土脸的，玄玄也沾了一身泥，那小道士见了灵均就要求抱，灵均没有办法只好接了过来。

    “你……跑那么快……自己……怎么不带上他……”玄玄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这小祖宗，可要累死我了……”

    “我驾云哪里带的动他，再说帮你祖师奶奶带带孩子，还委屈了你么？”灵均笑着把玄玄的衣服变干净，还变出了好些糖果和点心，“我有话要和你们当家的说，你先带着他出去玩。”说着又变出了一个五彩斑斓绣球小老虎给了玄玄，让玄玄领着小修士出去，谁知小修士抱紧了灵均的脖子，死活不松手，灵均只好抱着那小修士，让玄玄坐在在自己旁边，给两个人封了耳朵，只给他们剥糖吃，一边又和齐芳说明了来意，说完了就要放下那个小孩子。

    “唉，师叔，这万万不可呀……”齐芳连忙阻拦，原来师祖交代过，师叔祖要拿走什么都好说，不可以让她留下任何东西，留下了也要扔掉，要是别的东西还好说，这人留下来要怎么扔呀。

    “你们云月山不是标榜自己救苦救难么，怎么连个孩子都不收留？”

    “要看是谁的孩子了。”

    灵均一回头，看到了一个道骨仙风的中年人进来，那中年人眉目间正气凛然，纵使有灵均这个充满灵气的少女神仙在，也丝毫不会比下去。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师兄，他是我收的徒弟，我现在兼着差呢，实在是脱不开身呀！我又没养过孩子，万一养不活，那不是罪过么，你好歹发发善心，可怜可怜这个无辜的孩子。等他再大些，你让他来找我，他在这里开始每月花费粮油我出，绝对不会让你白养的。”

    灵均软磨硬泡，刚放下孩子，马上就要跑，结果被师兄用捆仙绳套住，动弹不得。

    “师兄你想怎么样嘛？”灵均哭丧着脸，支着大眼睛看着师兄。

    “拿纸笔来。”

    灵均走到了山脚下，回头好像还是能听到那孩子的哭声，云头也越发低了起来，和这孩子相处这半个月，还真的相处出了感情，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养起来，也不至于被大师兄强迫签了卖身契一样。

    “一百万两，天巧星，你让我灰飞烟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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