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轻薄的纸片相互摩擦,成为了奥菲在迷蒙间唯一能够辨别出的声响。或许是唤起了脑海深处的某种记忆,恍惚间,他下意识地明白这种声音自己曾听到过很多次,就像是曾经身旁有人在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书页,为了不吵醒床上的人,以最轻柔的手法翻过一页又一页轻薄的纸张。这种连本人都无法明确回想起的记忆像被暮光笼罩的老旧相片一样,不甚清晰,却给人带来一种无法忽视的温暖。
奥菲似醒非醒地躺在床上,意识挣扎着渴望自己清醒过来,像是本能地想要留住什么。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清醒过来,眼皮像是失去知觉一般沉重,混沌的大脑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只能本能地在潜意识下感受自身四周的环境。
鼻尖似乎萦绕着阳光的味道,奥菲朦胧间感到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感受到过的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它不断麻痹着他疲倦的神经,诱惑他的意识放弃挣扎,屈服于身体的疲惫再度陷入沉睡,好弥补近日来的劳累。
他好想睡一觉……
可他现在在哪里?
阿尔文……
不,他已经离开阿尔文了……
那他在哪儿?
好想睡下去……
他在哪儿……
“没事了。”他隐约听见一个声音柔声安慰道,“这里很安全。”
谁……
“没有人能在霍格沃茨伤害你。”
你是谁……
“你太累了。”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某位女孩曾经耀眼的发色。
“睡吧。”
海莉……
世界几乎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奥菲是被视野里一片耀眼的橘红唤醒的。炽热的阳光透过病床上方半屋高的窗户闯进房间,将温度毫无保留地照射在奥菲脸上,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眼帘,在确认已经为自己的眼睛创造出一片阴影后,试探着一点一点睁开双眼。
“你醒了?”
身旁突然出现的人声激得奥菲几乎瞬间跳到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魔杖对准身前的人,杖尖属于魔咒的光芒蓄势待发。但几乎是下一秒,眼前穿着白色衣袍的女巫和明显属于校医院的床铺就让他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
“孩子,不用紧张。”差点被攻击的女巫端着几瓶魔药站在床边和善地看着他,“周五你晕倒在魔药课教室,还记得吗?”
“是的。”奥菲缓缓放下魔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裤线,“对不起,我,我睡糊涂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女巫显然没有在意奥菲的失礼,她将魔药轻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俯下身仔细查看奥菲的情况。
“没有。”奥菲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女巫探向额头的手,动了动明显感到乏累的身体,违心地说道,“我感觉很好。”
“哦,那真是太好了。”女巫质疑地盯着奥菲看了好一会儿才略带责备地缓缓开口,“一副生死水让你一连睡了两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布莱克。”
“也许是我刚刚来到霍格沃茨,身体有些不习惯,夫人。”奥菲耸了耸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松,好让女巫听不出任何异样。
“有些不习惯?”女巫震惊地反问道,看向奥菲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对他不在乎自身健康的谴责,“这意味着你至少有一阵子没睡过一次好觉了!你最近几天甚至可能都没有闭过眼睛!”
“不,夫人,其实……”
“失眠是从来到霍格沃茨开始的吗?”似乎看出他不会老老实实地交代身体的异样,女巫打断了他的辩解,她挥舞着魔杖甩出一连串检测魔咒,试图找出奥菲身体的其他毛病。显然,她必须确认奥菲完全康复才能让他离开校医院。
病房里的人很快被对这边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他们开始向这边奇怪地张望着,那些目光让奥菲不由自主地想到曾经在麻瓜医院见到的那些尖叫着不愿打针的孩子。
“我没事,夫人。”奥菲感到自己脸庞的温度在这些目光下开始不断上升,并且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他立刻低下头,有些不安地盯着地面,“只是睡眠不好。”
“无论什么原因,你这个年纪不应该不睡觉。如果真的不能入睡,我可以告诉斯内普教授每天帮你调一服特效生死水改善睡眠。不要自己逞强。”或许是感觉到了奥菲的羞愧,在得到魔咒传达出的满意信息后,女巫仁慈地放过了他,选出一瓶魔药递到奥菲面前,“当然,你可以来我这里取”
“谢谢。”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奥菲乖巧地接过女巫递来的小瓶子,向女巫承诺过自己会每天来校医院取魔药后,终于被准许离开校医院。
睡了整整两天……
奥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霍格沃茨古典的走廊上,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沉睡带给大脑的昏沉感。
阳光透过身侧的窗户投射到地上,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奥菲不由自主地转过头,视线缓缓上移,看向窗外那耀眼的太阳。
金色的光芒像子弹一样直冲冲地冲进了奥菲的心里。他突然想到不久前朦胧之中在梦境里瞥见的那抹明亮的色彩。
“奥菲?”
“你出院了!”
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断思绪,奥菲向前看去,莱尔正一脸惊喜地向他挥手。隔着一扇开着的窗户,他看见波特和韦斯莱正满脸复杂地看着他和莱尔,似乎是对他们友好的关系十分不解。
“莱尔。”似乎感受到了莱尔想要撒欢跑过来的意愿,韦斯莱上前两步,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摆。感受到行动的阻力,莱尔有些不明所以地向后看去,毫无意外地得到了韦斯莱劝阻的眼神。
没有在意身旁人的小动作,波特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太大的变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装满了纠结。
奥菲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他曾设想过波特站在他面前时的反应——波特可能愤怒,鄙夷,厌恶,大喊大叫……但绝对不是像现在一样,用复杂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救世主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奥菲想起当初在分院仪式上波特仓促移开的目光,皱了皱眉头,拄着窗沿跳了出去,走到波特面前,尽可能平静地伸出右手。
“奥菲特斯·布莱克。”
身旁的韦斯莱紧紧抓着莱尔的衣袖,像是看见怪物一样盯着奥菲,显然根本没有想到奥菲会如此理所当然地对波特介绍自己。
莱尔对身边的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努力地从韦斯莱手里拯救自己的衣摆。
“哈利·波特。”
波特匆匆握了一下奥菲伸出的手掌,韦斯莱的表情霎时诡异得像是看见斯内普站在他面前跳草裙舞。
“罗恩,罗恩·韦斯莱。”在莱尔的不懈努力下,韦斯莱终于放过了莱尔那已经被捏出褶皱的衣摆。望着已经不再平整的衣角,莱尔罕见地露出心疼的情绪。
“我找你有事情。”奥菲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莱尔,在明确传达出自己的意思后,匆忙向波特和韦斯莱点了点头,以示告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我!”莱尔连忙放下衣服,脸上的心疼瞬间消失不见,急匆匆地向身边的朋友告别,“中午见!”
奥菲走得飞快,直到波特和韦斯莱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刻意放慢脚步让莱尔追上他。
“你身体怎么样?庞弗雷夫人说你缺乏休息。她已经提醒斯内普教授不要总是关你禁闭了。你一定见过庞弗雷夫人了吧,她是校医院的治疗师。阿尔吉说过她是个好……”
“你是故意的?”奥菲被念叨得有些烦躁,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停下脚步。
“什么?”差点撞在奥菲身上,莱尔堪堪收住脚步,露出迷茫而又无辜的表情。
“波特。”奥菲审视着莱尔,说出一个单词。
“啊……”莱尔恍然大悟地说,“怎么可能?我连你什么时候出院都不知道。”
“不过你找我什么事?”
奥菲盯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被说服了般,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没什么事。找个借口离开。”
“哦。”莱尔在奥菲背后耸了耸肩,跑了两步和他并肩而行。
“你看报纸了吗?”
“没有。”
“开学前,预言家日报登满了有人试图抢劫古灵阁的消息。”
“我知道。”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波特有关系。”
奥菲像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莱尔,“你想告诉我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巫师和古灵阁抢劫有关系?”
“信不信由你。”莱尔耸了耸肩,对奥菲的质问一脸无所谓,“据说古灵阁失窃的那天波特也在那里。你想想看,伏地魔死后魔法界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平安的日子,但波特回来的第一天古灵阁就失窃了。难不成是巧合?那可是古灵阁!”
“无巧不成书。”奥菲显然没有在意莱尔的推理,“让我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巫师和古灵阁抢劫有关系,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可如果是神秘人呢?如果他回来了……”莱尔打了个寒战,眼神不自觉的透露出恐惧,“我之前偷偷听阿尔吉和姑妈谈话,他们都说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奥菲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着调地调侃道:“是啊,没准儿他还在霍格沃茨做教授呢。”
“啊?”显然没想到奥菲会开玩笑,莱尔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大笑着揽住奥菲的肩膀,“神秘人做教授?那我宁愿相信斯内普会穿女式大衣。”
也许是想象出了真实的画面,奥菲有些绷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和莱尔一样笑了起来。
两个少年难得地像真正的朋友一样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渐行渐远。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位女生奇怪地看了一眼笑声放肆的两人,回过头便发现走廊中央站着一位脸色不悦,包着紫色头巾的教授。
或许是惊讶于这位一向唯唯诺诺的教授居然也会有这样阴沉的表情,女生顿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小声打了个招呼:“奇洛教授。”&/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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