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从没想到过,自己刚刚被从斯内普教授的禁闭中解放出来,就立刻被奇洛教授关了禁闭。
事情发生在奥菲醒过来的第一个星期二。奇洛教授照例在他充满大蒜味的课堂上一句半停顿地讲述着自己在另一个大陆遇见吸血鬼的经历。奥菲猜想他可能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课堂变得有趣些,但他那磕磕巴巴的语句显然令这堂课的趣味性与他的本意背道而驰。
瞥了一眼自己身旁昏昏欲睡的马尔福,奥菲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懈怠的神情,抽出一只手拄在脑侧,尽量调整姿势让自己舒服一些。他百无聊赖地翻了几下书本,却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新知识,便在奇洛教授无趣的声线下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发时间的好主意,奥菲眼神突然一亮,但很快装模作样地恢复了困倦的神情,灰眸看似不经意地微微扫视了一圈,继而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认真读了下去。奥菲的动作极其自然,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疲倦的学生强打起精神阅读课本,聆听老师的教导。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学生早已神游天外,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知识海洋去了。
偌大的教室,台上教授干巴巴,自顾自地照本宣科着,台下学生们神游、休眠,配合得不亦乐乎,大家各干各的,倒是一时之间也令教室充满了互不干扰的和谐气氛。
面前的书页翻了一张又一张,晦涩难懂的内容在奥菲面前反而像是世上最为清澈甘甜的泉水般被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着。
他忘我地阅读书上的文字,神情专注,似乎外界的任何声响、异变都不能令他的眼睛从书本上移动分毫。
直到教室中传来一阵巨响,那响声毫无预兆地出现,像是暴雨之中的那道最为低沉震撼的惊雷在耳边骤响,震得地面都为之抖了一抖。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充斥在每个人的脑海间,井然有序的教室一下子混乱了起来,不少人疯狂地向外冲着,桌子、椅子,几乎能够被推倒的东西都被慌张的学生们撞倒了。本在睡梦中的德拉科瞬间被惊醒,张着嘴巴大喊着跟随同学们逃跑。
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奥菲一阵心悸,眼前飞过一幅幅早应被忘却的画面,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几乎在巨响的同时,魔杖和杖尖闪烁着光芒的魔咒就已蓄势待发。
待奥菲从恐惧中清醒,回过神来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方时,那道意味着攻击的咒语早已利落地击中了目标,顺带将目标身后的一堵墙也击塌了一半,零零星星落下的石块完美地掩埋住了受害者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事?”
奥菲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只见麦格教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旁边跟着一位一起上课,但他并不认识的同学。想来应该是他在逃走后就近找了一位教授过来。
麦格教授站停在奥菲不远处,神情十分严厉地看向他,像是在等他坦白什么。
如果是处于正常状态下的奥菲,他很快就能明白,在这间疑似发生恐怖事件的教室里,以防御姿态,半举着魔杖对准一摊废墟的他怎么看怎么像始作俑者。但可惜,此时大脑正以极缓慢的功率工作的奥菲只能僵着身体,茫然无措地望着麦格教授——好似魂魄都已出窍,只余身体的本能在支撑自己的全部动作。
可能意识到自己无法从奥菲这里获得什么答案,麦格教授环视了一周,继而有些疑惑地偏过头询问那个带她过来的学生:“奇洛教授去哪儿了?”
说实话,巨响发生时,学生们大多都在不顾一切地逃跑,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哪怕是作为攻击者的奥菲也不是很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在攻击什么人。因此当麦格教授自然地问出自己的疑问时,不说那个学生,连奥菲的大脑都诡异地空白了好长时间。
像是想起了什么,奥菲有些怔然地看向那堆被石头掩埋,但此时一耸一耸的“小石包”。只见一抹紫色的衣袍隐隐从石缝中露出,随着一个大石块从石头堆中滚落,一道所有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奇洛教授余惊未定地抱头走了出来。他身上狼狈不堪,衣袍被石头刮得破破烂烂,隐约还能从中瞥见一两道伤口,倒是脑袋上的头巾完好无损,被他双手稳稳当当地护着,也不知道是护着头还是护着那张可能在哪次冒险中被贵人相赠的头巾。
“有什么人闯进来了吗,奎利纳斯?”麦格教授皱紧了眉头,眼神愈发严阵以待。
“不是的,教授。”在学生之间,一道微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看见了……我看见布莱克袭击了奇洛教授。”
“在巨响发生之后,艾克莫。”爱丽娜语气冰冷,与她平时柔和的语调大相径庭,“每个人都有权利在受惊之后做出反击的举动。”
“所以他轰塌了半堵墙?谁知道他从他父亲那里学到了什么恶心的魔咒。”
“科纳先生。”麦格教授警告般低吟着,语气带着一丝愠怒,“拉文克劳扣五分,因为你不负责任的言论。”
“巨响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事……事情,米……米勒娃。”奇洛教授不知道从石头堆里挖出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炸焦了一样,“学……学生们的恶……恶作剧。我可……可以处……处理。”
说着,他拿起魔杖,手腕微动轻轻一点,黑炭似的一团上便飘起了一片虚影,影子上清晰地勾勒出了物品原有的轮廓。显然是一个小瓶子,瓶子的角落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o·b,奥菲特斯·布莱克。
怎么可能?
奥菲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却在抓了个空后心下一沉。凉意从后背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全身,他本来是把之前从庞弗雷那里取的魔药放在了口袋里的。到底什么时候……
奥菲本能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实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怎么办?
在课上自导自演,公然袭击教授会是什么样一个下场?
开除?
奥菲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魔杖熟悉的触感。他还记得自己从奥利凡德手里接过它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尽管曾经说过不再回到魔法界这种话,但他不想失去这根属于自己的魔杖。况且他还有很多想查清的事情……他不能走。
“我……”
“装在瓶子里的轰鸣咒?”爱丽娜略显惊讶地轻声叫道,“教授,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您知道昨天五年级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讲解了它。”
蓦地,像是得到了某种启发,奥菲那双因为慌乱略显暗淡的灰眸微微一闪,似是灵光一现,但转瞬又恢复了常态。
“没错,昨天法利级长借走了我的魔药瓶。”奥菲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他说要用来练习咒语。您知道,几乎没有人会在药瓶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法利级长借走了瓶子,我也不会去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对奥菲施闪回咒,教授。”
“看……看起来,是……是个误……误会,米……米勒娃。”奇洛教授直起身子,有些心有余悸地抖了抖,嘴巴似乎变得更加不利索了,“交……交给我……我处理……理吧。”
有些狐疑地望了奥菲和爱丽娜一眼,麦格教授离开了教室。
不知怎的,奥菲觉得她并没有相信他们的说辞。但是不管怎样,总算是不用担心被开除了。
“斯莱……斯莱特林……扣五……五十分。关……关禁闭……布莱克先生。”
“好的,奇洛教授。”奥菲本能地应声道。
法利……
奥菲当然没有法利借走瓶子,法利昨晚也没有练习过轰鸣咒。
但这些无聊的事情,始作俑者除了那个法利,还能有谁呢?
从最初进入斯莱特林时的恶意,到后来时不时在门口发现的恶咒,再到昨晚夜间失眠时在房间里发现的那张专门让人做噩梦的诅咒。
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废寝忘食地来找他的麻烦了。
想明白一切后,奥菲的眼神近乎阴沉地望着奇洛教授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定在原地,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灰色的眸子此时显得愈发幽深,就像是蕴藏着狂风骤雨的阴暗天空,只等一个时机来释放自己积攒的怒意。&/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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