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都

第33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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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鬼影没有打扰百翊休息就先走了,百翊躺在床上也终于松了下来。

    都挺好的,他自己甚至有点开始喜欢这了。他现在有些心虚,慌得厉害,以后拿到了背道四书他就能走了,回扶风后鬼域都又该怎么办,还是难逃被伐的命运吗?

    他以为来这里要处处小心,说话更是多过几遍脑子不要让抓住把柄,可是他真的记不住,见了鬼影就想和他开玩笑,和鬼手也一样,有的没的聊几句。

    在扶风和离澈的感觉是很亲切,而鬼影给他的感觉便是可以放纵,说实话,灵雨还是喜欢不着边际的开玩笑,逗人玩。可能是同龄的关系吧。

    灵雨将手帕从脸上揪下扔到了一边,拍了拍略带温湿的脸,心道:“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转身歪头闭上了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的着……

    在广陵南清,四日之中天险之地所镇压凶兽——朱厌欲有再起之势,法阵裂缝越来越大,南清修士用了上百咒文碑强行封口,灵力波涛,外加阵法中朱厌强悍,两股力量叠加违背,竟使法阵突起异波发生了大爆裂。

    灵力如波,从法阵中央激荡而起,起势雄宏,离得远的修士并未大碍,只是被灵力所波及心脉受损,修养几日便可。在法阵周围的南清修士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承受着最强一波的灵力,表面毫无异样,但体内五脏六腑均被震成了碎块,当场口吐鲜血毙命,死伤四十多人。

    南清无奈,向扶风寻求帮助,共寻解决之法。司空修业派扶风数百得力修士,在离澈的带领下前去相助。

    情况紧急,南清并未相邀广陵相席探讨,直接请到了镇压凶兽朱厌的——天险之地与袁昱会面。

    何为天险之地,土如钢石,黑灰坚硬。山峰如刃,断剑无数,破败黄符风卷,无草木,无活物。除了镇压所用的大小不同的石兽零散分布,再无像样的东西。

    天大亮,踏入天险之地却无半点阳光直射,头顶黑雾淡薄笼罩,就已不见得天。进天险之地,必要封其仁息几脉,要不然撑不住半刻。

    等到扶风弟子御剑到达,南清袁昱早已等候多时!

    天险之地设有关口,并未设下禁制或是区域法阵,因为这几年天险之地意外停止扩张,并未蔓延。众人都已为是此地凶兽朱厌得以镇压封了大半戾气,所以才是如此。

    但是知道的人便可知,朱厌早数百年前不知被何人何派镇压,而天险之地未加扩散,是近百年之中的事,所以并不是因此。

    上百白衣修士浩浩荡荡,御剑潇洒而落,下摆翩然,却显整个人正立。“噌噌”几声,几道快如闪电的冷光光影没入剑鞘中,垂剑穗雪白。

    袁昱一身金服,面容清秀白亮却隐含杀机。要说白,没人能比的过他,不是正常肤色的白,而是接近雪一样。当时在扶风并未看的仔细,现在这种昏暗无光的地方,这才衬托的越加明显了。

    几个修士正正站在其两侧。而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擦剑。离澈和百子桐走到他面前,他这才让个修士扶着胳膊勉强站起。

    袁昱腿上有伤!

    这个动作是让所有扶风弟子为之一惊,但面不显。百子桐眼神飘忽不定,想他可能是镇压朱厌时意外受伤,可是……百子桐又觉不对,既然受伤,可为什么下摆无任何血迹和伤口,衣服临时换了一身?

    袁昱恭了恭身子,嘴角微弯和气一笑,未有受伤病态的样子。中气十足,道:“离澈兄这么快就到了。”

    离澈回礼,百子桐仿佛有些着气,随便一拜。

    离澈温温笑容,道:“袁兄等候多时。”客气一回,并未问袁昱这腿因何而伤。

    袁昱向离澈后方大大方方瞥了几眼,并不担心离澈认为这是在忽视他。看了几眼,他问离澈道:“今日,方廿兄为何没到?”

    离澈道:“镇压凶兽并非寻常,恐生意外。”

    离澈语调亲和力十足,声音悦儿,听离澈说话当真是一种享受。其实离澈应该解释方廿其实从不参与此等事,就连扶风,他也很少出的,就是因为没有金丹。

    袁昱和扶风并未一起行动过,自然不知,可是他总该知道方廿没有金丹吧。仔细一想,袁昱好像话中带话。

    百子桐在一旁负剑而立,插了一句:“袁兄应该知道我方师叔没有金丹。”

    袁昱轻哼一声,仿佛深知其中缘由,道:“方廿兄怎能和那些庸俗之人相比呢,他自是有能力之人,既然这能力不差没一颗金丹又有什么关系呢?”

    凡是在场将袁昱这话听进去的人,都能听的出此话带着些嘲讽意味。而且都会认为这“能力”是指方廿学识过人,恐怕只有他一人真正明白他说的“能力”是指什么。

    说完,袁昱便掉头一拐一拐的走进了天险之地,虽是拐,但动作不大,身体板正的很,能看出他性格要强。

    刚到地,便能看见远处亮着几个巨大的金环笼在一块地上自传。金环周围均匀分布四个破烂的石堆高台,一个压根就被捣烂的看不出形状,若不是那三个分布不匀,还真看不出那片石堆是个高台。在一块地密密麻麻立着几十块咒文碑,不用想便知是南清早上封裂缝暂时立的。

    离近一看这金环是由无数道碑咒排列而成。那块地的下方应该就是凶兽朱厌了。若是从这地来看,这朱厌的个头真是不小,足有一栋房子大。

    低头看阵法旁,便能看见这黑土地面暗暗有些发亮,一块儿一块儿的,亮的不明显。百子桐屈膝弯下腰在偏亮的土地上两指一抹,站起来看便发现是血迹。

    百子桐不由叹这险地竟能如此之黑,连如此刺目的鲜红都能被这地隐去颜色。百子桐扫视一周,像这样的血滩有很多,四十多人的性命也就葬送在这了。百子桐承重呼吸,眉心紧锁。把手放下去后,在宽大的袖子里将手上的血揉开。

    袁昱看到百子桐的动作,一手握着那蛇纹剑——轮回,将两手臂交叉在胸前,不在意道:“早上便是如此,用咒文碑封裂口,折了南清四十多修士,刚把尸体处理完。”

    百子桐转身看他,想都不敢想他能轻描淡写说出这几句话,折的明明是他们广陵南清的人,他怎会如此无动于衷。就算这次没的是扶风的四十多位修士,但那也是几条命,他不应该觉得难过吗?

    离澈也是觉得可悲,凝神问道:“是否查明原因,怎会突然出现裂缝。”

    袁昱无所谓的看了看,寻了个还算完整的石垛的高台,指了指道:“说突然那就不对了,以前都是靠四方镇阴旗压着,一个台子上一个。几十年前鬼域都还算厉害,四面旗子也就让他们拔了。当年讨伐之战在鬼域都并未寻回这四方镇阴旗,南清也就这样一直撑着这个阵法,现在是撑不下去了。”

    四方镇阴旗也是个名头不小的仙器,可是并不知是何人所造,知道朱厌被压在这里的时候这四方镇阴旗便在此了,就是连名字也是后来南清起的,看它四四方方立在这里,又是镇压凶兽的,便起了四方镇阴旗。

    当年的鬼域都就是非同寻常,说拔就拔了,不知使了些什么阴手段。这旗子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被鬼域都拿走了。仙门百家当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离澈看着阵法沉思,不由觉得脊柱发凉,昏暗的空气压的他有些发慌。十年前便是如此了,鬼域都十年前为所欲为,坏事做尽。现复出毫无畏惧竟向百仙门宣告,可想而知以是养精蓄锐多年。

    灵雨一人前往鬼域都,若是被发现了,恐难逃一死。到时鬼域都若是仗着他那“刻犯必伐,凡同等以报。”的警示向扶风宣战,这便又是修真界的一场浩荡呀。

    离澈握了握拳头,内心压抑。不知是错觉还是今天的事有所引导,离澈竟有些后悔让灵雨进鬼域都了,不算强烈,像是心头淡然洒下一颗种子不痛不痒。

    裂缝太大,没有一个像样的仙器是不行的,他们现在做的只能是不断补了,就像打补丁一样,哪里有不妥的便设上一层。扶风顺便还拉了“警示灵”,这警示灵取阴阳二灵,阳一面设在法阵上;而阴一面则是设在一个铃铛上,由施法者佩带,以便及时提醒。

    大小光亮在法阵内若隐若现,一会儿强,一会儿暗,离澈和袁昱不断组织如何设法阵,修补裂阵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过程枯燥,所费时间较长,袁昱和离澈四只眼睛难免有些管不过来,这也难免闲下了几名弟子。

    人群中两个声音嘀咕道:“你说,这天险之地里面去哪了?”

    那人不确定道:“这里好像和崤函相连,在往里面走过了函谷关应该就到崤函的那片险地了,应该是。”

    那人瑟瑟道:“这天险之地好像比以前大了。”

    回:“这不废话吗,两片险地都连一块儿能不大吗!”

    那人还在思虑,面上越想越恐慌。他哽的咽了咽口水,道:“你说,要是这地再扩下去,会不会……”

    “行了!”那人似乎听烦了,冲他吼了一句,又道:“您能不能好好看看南清派的结阵,学一学!”

    那人一呆,弱弱回了一句:“……嗯。”

    其实他担忧的也并无道理,从这里到崤函至少八里地,也就是说,这一片就都变成了险地。尸骨无数,人人绕道而避,再无恢复可能。而扶风和南清何曾在意过……

    御剑,袁昱托着那条伤腿蹒跚进了南清,两守门修士拜见。从两者对比就可看出扶风和南清的区别。

    南清弟子不苟言笑,庄敬肃穆,动作熟练且灵敏,尽显“法制严身”四字。

    扶风弟子温驯雅致,举止刚柔并用,面容莞尔和善,尽显“亲和有礼”四字。

    入夜,在南清之中的冰室中,袁昱也开始了他的修行。每到夜晚入眠,他都会在这冷室中打坐半个时辰便回,这是仙督的意思。可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时间莫名的被袁昱往后推,再往后推,一直到后半夜他才回自己的住所。

    这冰室还真配的上它的这个名字,当真都是冰,活脱脱一个冰屋,。地方不大,能容十几人站立,正中央便是一个“冰床”,他每日打坐便是在这上面。冰并非普通的冰,加灵力在上比普通的冰寒几倍,一般化不了,这不是,连屋里的灯罩也是这冰雕的。

    点点烛火,被这冰放大了十几倍,不用多点屋里便亮堂了。

    而袁昱就穿着一条亵裤赤着肩膀坐在上面,整个人很安静,脸上没有诡异的笑。可是没了那笑,他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压抑和忧愁,仿佛到了这冰室才是他的归宿,让他能安静些。

    他双眼战栗,连睫毛都跟着一起抖,好像想到了什么让他难以回首的事。他猛的张开双眼,睫毛上挂着点点水润,像被洗了一般。

    他沉着面将手从膝盖上拿了起来放在了身旁的剑上,金光灿灿,剑上的蛇纹也是逼真的可怕,离近一看,鳞片毫无瑕疵。他的手就这样不停的在蛇尾上摸着,摸过蛇的尖牙。

    轮回,自己吃自己便是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尝。袁昱仿佛着了魔似的沉寂,眼都未眨一下,看着剑轻声道:“会等到那一天的,都会。”

    他说完便觉得嗓子干涩,艰难的吞了吞将剑拿了起来横在了面前,剑缓缓出鞘,他也通过剑刃的反照看着自己。屋外有脚步声,还没等袁昱将剑收起此人便匆匆走了进来,是一个南清修士。他和袁昱道:“仙督知道你在养魔洞中受了伤,便让我通知你明日不用去了。”

    袁昱冷声道:“我知道了。”

    之后那人便匆匆退下了,他是仙督的近身,也算是仙督的得力干将。袁昱也从未和他吆五喝六的,平日和他见面便是来通知他仙督对他的安排。

    这养魔洞便是袁昱的另一个修行,他明天会去了,对于那人的话袁昱永远是表面顺从,私下自行安排。他必须去,他要让自己便强大,伤了一条腿又有什么,相对于心里的伤,这真的是微不足道。

    袁昱暗暗定神,他必须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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