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鬼手也正好御剑回了鬼域都,整个鬼域都乌漆吗黑的,到了湖边湖面反照波波凌光,才勉强能看见道。鬼手晃晃悠悠的走在道上,平时好像也是醉习惯了,没灯照样走不偏。
几个鬼域都的鬼士拎着灯巡视,便能看见鬼手抱着酒坛喝酒。鬼士也没别的反应,平常的行礼恭敬道:“大鬼师。”
鬼手只是抬眸看了一下又晃晃悠悠走了,整个身体又隐在了夜晚的朦胧中,鬼士们抬头从相反方向走去,看着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鬼师,那几个鬼士内心是否也像表面的那样平静。
快到了自己住所,鬼手正好看见鬼影在他家旁,顿时觉得新鲜,快了两步上前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等我呀!”
鬼影一抬头,便看见鬼手那一脸戏谑的表情,他不答反问:“师兄,百翊呢?……你不会把他”鬼影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吓出来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鬼手。
鬼手一抿嘴收了笑,伸手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揪到了身边,抬手打到了他的后脑上。否定他的想法道:“瞎想什么呢!好不容易身边有个活的,我怎么可能把他弄死呢?”
鬼影无辜的捂着头,看着他。鬼手看他一脸孩子样笑了一声又道:“没事,就是酒量不行懒得把他带回来,在客栈住一晚,明天早上自己就回来了。”
鬼影道:“知道了。”
鬼手道:“你来这就是等他的?”
鬼影解释道:“嗯,百翊刚来还没安排住所,所以鬼眼哥让我过来看一看。……然后从太阳落山一直等到现在。”
鬼影说这话有些委屈,更像是抱怨。也难怪,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像一块儿木头似的杵在这,谁都受不了,尤其是鬼影年纪不大,正是玩耍活动的时候,岂能有这般性子。
其实这一次若不是鬼眼吩咐,鬼影早跑了,他不知为何,很是听鬼眼的话从未反驳过。
鬼手看了看手里的酒坛,眼神溜溜一转,脸立刻变得感同身受起来:“哎呀,真是委屈我们的小影了。这样吧,哥请你喝一杯也免得你等这么长时间。”
听到这句话鬼影整个人都亮了,才是发现没有抱怨对,又掉鬼手“圈”里了。鬼手又抓到一个能陪他喝酒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些,拎着酒坛一颠就到了怀里,迫不及待扯了封酒的红盖。
鬼手:“来来来,嘶……这也没个碗,你就这样喝吧。”
鬼影一摆手,坚定道:“不了。”
鬼手后来没有理他,有些不满的又将酒坛盖子盖回去了。接着随口问道:“百翊你们是从哪带回来的?”
鬼影一怔,突然想起鬼眼以前说的一句话,鬼手虽然样子吊儿郎当不着正调,但是为人谨慎,这是值得鬼影学习的地方。
鬼影自然不信,勉强答应,谁让鬼眼是“从明征理”呢!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一些人和心思。现在鬼影想想其实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确实谨慎。
鬼手此人呢说真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的“谨慎”说好听了叫这个,说不好听了便是不相信别人。在鬼域都,又有几个人是鬼手真心相信的,这也是出于本能吧,鬼眼也是。
鬼影认真回:“是从掩封南边的一个城里带回来的,当时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就是我和鬼眼哥在安城抓游寄时,是他和殷东陌出手帮的我们。当时游寄也是他控制住的。”
鬼手冷呵了一声,“夸”鬼影道:“从安城带回来的,你小子也真敢招呀。”
鬼手这句话突然没了好气,鬼影第一感觉便是觉得莫名其妙,殷东陌也不是一个讨厌恶的人吗,那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让他入鬼域都呢?
自己也是好心,百翊能力不差,但为什么他自己一稀罕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想到这里鬼影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点着了。
鬼影猛地站在鬼手面前,仗着胆子就道:“从安城带回来怎么了?百翊道行高深我又不是没想过,可是他当时就是穿着那一身竹叶青的衣服呀,扶风的人穿的都一样的丧气白我又不是没见过,他总不能出去捉怪的时候再临时换一身呀。”
完了!炸毛了,鬼手也是被这孩子的突然一句吼的有点懵,这好不容易聊上几句还给弄得炸毛了,搞明白后鬼手第一时间想着便是赶快给顺顺毛吧!他也是脸皮厚,腆着脸笑着哄鬼影,足有一番家长的派头。
鬼手:“行了,我的错行了吧!小孩子家家生什么气呀!”
鬼手哄他,鬼影就越来气了,这就叫蹬鼻子上脸。鬼影又气愤道:“再说了,说让百翊进鬼域都的人又不止我一个,鬼眼哥也同意了。”
可能是鬼影自己也觉得他不谨慎吧,直接拉来了鬼眼做垫背的。鬼眼不谨慎他也不谨慎,鬼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鬼手好脾气,可是这好脾气也是很有限的。鬼手不耐烦道:“好好好!行了吧,说上两句脾气还渐长了,真是给你开染房了!”
鬼影声音小了一大半,依旧抱怨道:“本来就是嘛。”
鬼手不理他,抱着酒坛站着不动,鬼影浑身不协调的抖了抖身子,怨恨的看了一眼鬼手便灰溜溜的走。
鬼手一看没事了,也向自己房中施施然而去。
…………
第二天中午,百翊趔趔趄趄的往鬼域都走,也不是他不想回去。真的是鬼手那句“早上就回来了”太早了,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午时。幸好鬼手给的钱够多,要不然他早就被轰出来了。
百翊爬石阶的时候便觉得有些饿了,便找了个大树乘凉,盘腿坐在了一堆树叶子上。肚子咕噜咕噜响,他这才想起昨天在客栈还拿了两个玉米窝窝,正好能够垫一垫肚子。拿出来时这玉米窝窝早就变成了两个“小饼子”,压的还挺定形的,咬了一口也挺瓷实的。百翊也不嫌弃,现在这个时候有个吃就不错了。
百翊手里攥着一个“小饼子”,脸上有说不出的迷茫的奇怪,鬼域都真的是鬼域都吗?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阴森恐怖,反而……都挺好的。
大鬼师无所事事,酗酒成性,三鬼师鬼眼冷淡至极但做事稳妥,四鬼师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年龄,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真是奇怪,奇怪的很呢!
刚狼吞虎咽了两口,百翊胃里便如翻江倒海,干噎了几下便全都吐了出来,吐完两个玉米窝窝后又呕出了一堆白水,酒糟味十足。
百翊扶着树干吐得身体虚脱,一软便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两眼憋的流了很多泪,脑子更是发蒙的很。真是,从来都没有这样作践过这副身体。
百翊扶着树干转了半圈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闭着眼睛喘着粗气道:“喝酒哪有这样喝的呀……不行了不行了……咳咳,我先睡会儿。”
天气炎热,但是隐在树荫下避阳,也能消除大部分暑气,周围安静,没有人为的嘈杂之声,他就这样一直睡着。顺便还做了一个梦,好像是他小时候,视角永远到旁人的大腿部,他就不停的跑,想要追上一个人。前面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穿着一身黑,他不停的追,那人也不停的走,小孩子的步伐永远跟不上。直到他停下哭了,那少年才折回来将他抱在怀里,那张脸,真的很模糊……
时间匆匆,转眼过了四五日,他的生活没有他想的那样紧张,每天就是被鬼手拉过去喝酒,然后再用半天用来醒酒,再用一晚上的时间的缓解身体疲惫。
这么说吧,来了五日,他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刚进鬼域都就跟了大鬼师,想来就是一步登天的事,没想到这鬼域都最没用的就是这大鬼师。
这鬼影还算对百翊不错,他这几天才发现,鬼影其实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苗”,为人不冷淡,但是不会做事。
当百翊喝醉了他是第一个过去看他的,顺便还让厨房煮了醒酒汤,还亲自给百翊端过来。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感动,可是看了一眼碗里的汤,他还真能半死不活过去。
百翊将手里拿的湿手帕按在自己脸上,生无可恋的拉长声调道:“鬼影,你这是给我喝呢还是给盘子喝呢。”
鬼影端着托盘低头一瞅,整个托盘里是呈淡棕黄的汤药悠悠洒洒,而托盘中的碗几乎能看见碗底了,轻轻浮着一层汤。
鬼影脸色一僵,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端着盘子坐到了床边道:“我这也是第一次照顾人,你…那个……还是喝了吧。”
其实这也算是难为鬼影了,明明是鬼师还要侍候人,从厨房到这里有一段距离,能剩个碗底还是不错的。
百翊一曲胳膊,单手一撑很是不容易的从床上坐起来,嘴里还不停乱叫“哎呦……嘶……我的腰……”这喝酒不光上头,喝完浑身上下都疼。
鬼影单手端着托盘,搭了把手。把他扶的坐好后,伸手将碗从汤里捞了出来。也不说端在手里空一空,把碗底沾的汤药让它流尽。直接滴着水递到了百翊手中。
百翊脸色一沉看他,他也看百翊,笑的很甜。百翊终是无话可说,端着碗“一饮而尽”顺手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百翊向鬼影伸手,道:“别端着了,给我。”他接过盘子身体向前一探又放在了柜子上和碗挨着。
百翊下半身盖着被子,手里攥着一块儿湿漉漉的手帕,醒酒汤也喝完了,他猛地向后一躺又钻在了被子里。这一次是享受多了,胃也舒服。他闭着眼抬手向鬼影招了招手,暖暖道:“谢谢了。”
鬼影不以为然,看见百翊躺下似乎很惬意,他便也有些困了,摆正了身子坐在床边上向后一躺。横着躺在了百翊身上,被子很软和,垫着底下的肉那就更舒服了,他也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鬼影:“真舒服啊~”
“呃~”就是这么寸,鬼影躺在了百翊的肚子上,硬生生给百翊挤出一口丹田气来。已经成年,鬼影不胖标准身材,可还是压着百翊喘不过气来,就像稳了块儿石头在百翊肚子上。
百翊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不用人扶着蹭一下就起来了,就起来了一半,勉强能看见鬼影。百翊怨念的瞪着鬼影,正准备“骂”一句。
鬼影眯着眼睛也向百翊那样没有骨头似的摆摆头,笑着道:“不用谢,举手之劳。”
百翊有良心,自己躺在床上人家又是过来安慰又是送醒酒汤的,他怎么好意思骂出口呀,胳膊一撤又躺回去了,这眼皮就像租的似的,百翊又迫不及待的闭上了。
刚躺下,百翊又把鬼影说的那句“举手之劳”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那举手之劳谁敢用,不由憋出了一声笑。他一抬手将湿手帕整整齐齐的捂在了脸上,因为脸又开始发烫了。
百翊隔着手帕道:“哎呦,你这手我可不敢再让你再举了。”
鬼影听出了他的意思,脑袋一歪看了百翊一眼又转回去了,嘴里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服气。
鬼影躺在百翊的肚子上,虽然隔着被子,可百翊还是能感觉出鬼影动脑袋。这回不知道又因为什么,百翊又笑了一声,吸足了气又道:“我是说……顺便谢谢你从凉亭那把我弄回来。”
昨天复大昨天,鬼手还是找百翊喝酒,这回没有下山,就是在鬼域都一湖中的凉亭里喝的。百翊喝趴下了,鬼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丢下了,也没说往回送一送,就一两步地儿。
等百翊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里,鬼影也给百翊摆手帕,百翊便毫不怀疑的认为是鬼影把他弄回来的,虽不知道有多麻烦,可道声谢谢是应该的。
鬼影声音发懒,道:“那这个就不用谢了,是鬼眼哥把你背回来的。”
百翊也学鬼影慵懒道:“那我等哪天谢谢他。”
两个人躺下虽都看不见谁,两道声音发懒人也一动不动,像行尸走肉似的瘆人,在加上百翊脸上还搭着一块白色的手帕,这个画面就更不敢想象了。
听了百翊要谢谢鬼眼,鬼影两眼忽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一转想了想,认真了语气道:“嗯,我看不用。”
因为鬼影了解鬼眼,也不算太了解,他可是能明确知道百翊和他说谢谢时鬼眼回的是“不用”。这声谢谢说了鬼眼也不会记得,就算不说他也不会记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鬼影盯着头顶的纱帐看,正做准备回答百翊提问出来的“为什么?”,因为这都是一般套路。
百翊闭着眼,隔着脸上的手帕,依旧慵懒道“好,那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谢了。”
可想而知鬼影听到这个回答是多意外,他表情一凝,抬头奇怪的看了看他。依旧是那瘆人的样子一动不动。鬼影明了,想必是困了不爱搭话了。
鬼影的头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顺便还扭了几下躺的更舒服些,两眼一闭想必是准备长睡。
这一动又是摁到了百翊,百翊没气道:“鬼影,你……能不能把你的剑摘下来……摁住我……肚子了。”
鬼影一听他这说话像是把肺都快挤出来,定是压坏了,赶忙起来。背上的那把剑就这样斜背在鬼影背上,探出剑柄,都快有他脑袋高了。
鬼影揪了揪衣服,道:“算了,还是不躺了。”
鬼影坐在床边,百翊揉了揉肚子,把脚伸了出去蹬了蹬鬼影,笑道:“把剑摘了再躺会儿呗。”
鬼影道:“不能摘。”
百翊将面上的白手帕撩起一角看了看,道:“为什么?怕丢了。”
鬼影解释:“不是,鬼眼哥说不能摘。”
百翊心里呵呵了,想着鬼影天天闹腾,居然这么听鬼眼的话。百翊道:“他现在又不在。”
鬼影好像是动容了,可还是道:“……还是算了。”
鬼影坐在床上发呆,将头瞥向百翊的方向一脸凝重的看他。
百翊被盯得心里发慌,道:“看什么呢?”
鬼影手撑着头,破天荒说了句:“百翊,你长的挺好看的,怪不得鬼眼哥盯着你看呢。”
听到这个回答百翊莫名松了一口气,和鬼影玩笑道:“他也夸我好看?”
鬼影道:“没说,反正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一说这“盯”,百翊便又想起一人,那就是第一次和鬼手见面,他说……他好像认识我。百翊也顺着这句话问:“他是不是说……好像在那见过我?”
鬼影一愣,好像是被百翊说对了,摸着下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就是,他边看你边想事。就是不知道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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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能对他们的年龄有不太了解的。现在是
百翊16岁。
方廿、鬼影17岁
鬼眼24岁
鬼手27岁&/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