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百子桐在练场重伤灵雨的消息就开始漫天飞了,而且越传越荒唐。
什么灵雨仗势欺人。这仗势就是仗着方廿的势,在练场随意挑衅百子桐。还说要不是方廿师叔护着他他早就被赶出扶风了。
灵雨本就无姓,众人皆传他叫“方灵雨”,定是方家的人,他和方廿还定是旧相识,要不然能这样帮他,还在书院“放水”。
过了四五日,方廿每天晚上都会去灵雨房间过去照顾他,一来二去便被察觉到了,更是将这个舆论推到了顶峰。
灵雨,就是方家的人!
灵雨因这几天受伤,练场也去不得了,方廿还嘱咐他不要乱跑,灵雨便异常听话的待在房间了,都快成了一个守阁的女子了。
灵雨一直在房间里闷着,所以这消息也没传到他的耳朵里。
不光是没有传到他耳朵里,就连方廿、百子桐和各位长老这里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这也算任凭湖底暗流涌动,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呀!
灵雨的胳膊已经没了大碍,便出门转悠,这几日扶风里面是转够了,但是还没有出外面看看呢,逞着方廿一早被司空道长叫走,灵雨便起身向西正门方向施施然而去。
扶风大门威严磅礴,上提“扶风”二字牌匾,灵雨在很远便看到了,走进便看见两名扶风弟子把守大门两侧,身形端正,意气风发,身后皆背一柄长剑。
灵雨上前,不知是他看错了还是怎么的,两人的身形皆都抖了一下,看了自己一眼脑袋便又撇回来了。灵雨不在意,继续向大门外走去。
等他靠近二人,那两个扶风弟子将手摆在面前猛地一拜,齐声道:“灵雨公子!”
两人快言快语,灵雨茫的左右看了一眼,这两人还是将头深埋。
灵雨也向其打招呼,礼貌道:“嗯——好!”习惯性的摆了摆手,但是两人都没看见。他继续向前走,没出两步,灵雨就倒了回去。
两人身形微微发抖,好像置身冰海雪源之境冷的刺人心骨,所以身体才不由的抖了起来。灵雨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两人皆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栗道:“没……没事……!”
灵雨道:“哦!那没事我就走了!”
出了扶风他还是觉得奇怪,心道:“怎么了这是!扶风弟子都有这方面的病吗?……管他呢,今天我先过的痛快些!离澈哥和那两个小子也应该快回来了吧!给他们买点吃的去。对了!――也别忘了方廿的那份。”
说完向一家糕点铺走去。
等灵雨走后,那两扶风弟子才抬头,两人面面相觑,叹了一口气。
一人纠结道:“他走了,怎么办呀!”
对面人回:“那能怎么办!主动领罚手上挨几板子就是了,要是得罪了他,咱们还有好日子过。”
那人猛点头,一咬牙,一跺脚道:“打就打吧!我可不想被他打!”
在会客大厅,方廿、百子桐和司空修业正在商讨扶风要事!
司空修业嘱咐百子桐道:“子桐,召集弟子前去练场法阵处布阵,离澈传来书信,说今日午时便可进城。布好法阵,将桀固戍。避免伤到他人。”
听离澈快回来了百子桐自然高兴。颜笑道:“是!”
司空修业转身又向方廿道“方廿!到时便一同前去,辨认烙印标记。”
方廿眼神打转,话语有些犹豫道:“……是。”
扶风城外……
离澈、清逐和折远结伴而行,还有四位扶风弟子相随,两两接替推车。
三人身旁便是一个如同囚车般的车笼,每条竖拦皆有一个成年人大腿般粗,上面皆贴黄符,密密麻麻,一阵风吹过便能听到黄纸“唰唰”作响,为笼子里面的桀,更添些灵异风范。
这桀皮肤死灰,长有四爪,双腿。腰脊极度弯曲,所以无法站立,跑时也非生畜一般,而是四爪撑地,远跳落地,来回翻倒。速度极快!其头如肉球挂于脖上,无耳、无角。双目如点,血盆大口,两只獠牙放于嘴外,面目狰狞。
对于各道派修仙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还有的怪物长的可是比这还难看。看了保你三天吃不下饭!
清逐将两手摆在脑后,发牢骚,道:“哎呀!……这几天可累死我了,终于回来了。好想我的床……”
离澈轻笑不语,折远反驳,道:“不就是让你睡几天草地吗!怎么这么多抱怨。”
清逐道:“抱怨!?这几天是人过的吗!――啃干粮——喝河水——睡草席——每天晚上还要执勤。我整个人都快散了!……”
随后侧目而视,用手拍了拍车笼上的木拦,拍的黄符唰唰作响,道:“要不是这个东西,我一天就御剑飞回扶风了!”
折远道:“你小心点,不要把黄符弄下来。”走到旁边顺手将符纸顺匀。“就你这样还抱怨呀!离澈师兄可是将他的草席让给你,他去靠在树上睡的。每天数你睡的多,要不是离澈兄把守桀。恐怕那只桀跑出来一口把你吃了你都不知道!”
清逐心虚,两手垂于两侧,道:“我有那么能睡吗?!”
折远道:“你说呢!!”
见折远还要说,离澈打断道:“快进城了,现在逞口舌之快若是传到了师父耳边,你们俩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折远指着清逐道:“师兄,你就帮他。”随后将脸别过一侧,不看清逐得意洋洋的面容。周围又是一片沉寂。
折远呼的眼前一亮道:“对了!!这几日不知灵雨哥学的怎么样!现在算起,已经满一个月了吧!”
清逐眉眼弯了弯,似乎有些骄傲,道:“呵呵呵――再过两个月,我便又会有一个道行高深的师兄了,哈哈哈哈。”
折远道:“灵雨哥天资聪颖、待人和善,想必人缘一定很好,师父和师叔们也一定很喜欢他。”
离澈温声道:“若他收敛些本性,便会无事。”
折远安慰道:“师兄临走的时候不是提醒过灵雨哥了吗!!定不会出事的。”
离澈木的“嗯”了一声,脸上带丝忧虑,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生性如此,岂能说改就改。
临进安城城门,见一城中人路过,离澈蓦然止步,折远问:“师兄,怎么了?”几人听后也相继驻足。
离澈道:“是我大意了。清逐、折远,你们二人先进城通知过往道上的各家店铺、来往客商和妇孺。让他们小心避讳,若是见不得妖物,便隐在房内,一柱香片刻便可。”
折远道:“是,师兄!”
清逐道:“用不着这么麻烦吧!拿块儿布将这笼子罩上不就的了。”
清逐不知是提到了什么忌讳,只见离澈不自觉的抓住腰间空板板的荷包,目光随即落下,面露难色。折远盯着离澈的动作,转身便反手手拍在了清逐的后脑上。
疼的清逐一惊,随后“哎呦……”了一声,不解地看折远。
折远道:“你怎么这么笨!这笼子上全是符纸,不小心弄掉或是弄烂怎么办?再说了,去哪找这么大一块布!你身上还有闲钱吗?”
清逐揉了揉后脑道:“也对——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去。”
离澈点了点头应下,几人便在城外等候,没过一会儿,两人便就跑了回来。
清逐气喘吁吁道:“都通知了!离澈哥,可以走了!”
原本以为去扶风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可还是能看到几个胆大的在路上闲逛,还有些胆小非要看的,便猫在店铺里和躲在小摊的木架后,露出脑袋伸长了脖子瞅。
还有些胆更大的跟在车后面沿途一路看,可能是符纸太多,挡了他的视线。不一会儿便从那些男子身后窜出一个妇女,遮脸猫腰小跑到一男子身边拎着领子将他往回拽,用女生尖细的声音道:“还敢看呢,这东西要是记住你,等它跑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赶快回家去!”
扶风弟子守礼,可是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捂嘴笑了两声。离澈眼神提示,这笑声明显减少了些。
离澈将头摆回,一个店铺的旗子猛然闯入眼帘,做的过于鲜艳,为的就是引人注目。招牌上写“糕点铺”,旗帜上便是写的“栗子糕,一文一块。”
不用多想,这栗子糕就是这店的招牌特色。
离澈心想:“扶风弟子不可随意进出扶风,想必这一个月灵雨也闷坏了,给他买点糕点,解解馋。”
以脱离街道,还有五十多步便到扶风门口了,离澈放心,这才折回了身子来到了店铺前。
老板个子不高,三十多岁模样,看似文懦,却是一个“开口跪”,这声音和样貌完全不搭,声音粗犷沙哑,想必是整日吆喝练出来的!
虽说不是细声慢语,沁人心扉,但是也不难听,显得异常热情。
老板道:“这不是离澈吗!要点什么!”
离澈没有看摆出来的糕点,而是摘下荷包从里面摸出四枚文钱,呆了呆道:“……老板,我要四块儿栗子糕。”
老板轻拍桌角替离澈可惜道:“哎呦……栗子糕卖完了,刚才有一小公子来把剩下的二十块儿都拿走了,生意太火了……要不——来点别的。”
离澈抿了抿嘴有些失望,可是表情从来不显,看了一眼摆在台上各式各样的糕点,又道:“……老板,那除了栗子糕,还有什么糕点很好吃。”
老板一拍胸脯道:“我这什么都好吃!这边鲜花糕就不错!要不来这个吧!还有……还有这个,这边五谷糕也不错!一转眼全卖完啦!”
看了一眼鲜花做的糕点,灵雨也没尝过具体哪个好吃,看眼缘看见个好看的,便道:“那我便要四块儿桂花糕。”
见离澈下了心,老板便爽快来了一句“好嘞!”抄起木夹便往油纸里放,不过到了四块儿的时候没停,还一直不停的往里装,直到有些包不住了这才停手。
离澈也是好面子,以为是遇到了强买强卖的了,便为难道:“老板,……我就只有这四枚铜钱了。……买不了这么多。”
离澈怕是第一次和生意人打交道,抿着嘴呆呆的抓着四枚文钱,不知何时才能送出去,一点也没有修仙人的仙风道骨、霞姿月韵的模样。
老板叠好油纸,便抽过一旁的细麻绳往上捆,有些不悦道:“什么四枚不四枚的!这么说就跟我见外了!你们扶风在安城里护了我们多少年了,这点糕点又算什么,多出来的那几块就当我请你们了!”
老板虽然在嘴上说是几块,但是离澈看的见,至少是他要的三四倍,那张纸撑的都快和合不住了。缠了好几圈细麻绳才绑好!
离澈颜上一悦,俯身行礼,矜持到:“谢谢老板。”随后接过糕点给了老板那四枚文钱。
老板扬了扬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你们扶风弟子呀就喜欢搞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一点也不实在。还不如刚才那个小公子机灵呢!”
老板爽快不拘小节,这是规矩扶风弟子自然要遵守,可是对于老板来说就是个累醉,快言快语多好呀!离澈又是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回答,鞠了一躬便走了。
赶回扶风,几人在练场布阵,清逐、折远、百子桐和离澈四人,分于四角取剑形成阵法将桀包围了起来,蓝色电光闪现,内有灵力流动打在法阵内壁从而源源不断注输,四人将剑插入地中,固点。
阵法已成!
远处山峰林亭,俯身,几人动作皆被司空修业和方廿看在眼中。不一会儿便有一弟子御剑落于亭外。躬身行礼道:“师父、师叔,法阵已布好。”
司空修业颔首,两人便从小路下去,去往练场。
几人在这忙活,灵雨便很清闲,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全都堆在了桌子上,原本想等几人归来一同分享,没想到自己嘴馋先吃了几块糕点。
灵雨道:“哎……还挺好吃的吗!他们这么长时间都不来——再吃一块儿,嘿嘿嘿”
说完又捏了一块儿放在了嘴里,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灵雨道:“谁?”
透过房门的影子很是恭敬,玉立门前,道:“灵雨公子,秦道长让你去祠堂。”
灵雨想了想,心道:“姓秦的?好像没听过呀!”不过连这弟子都叫道长,肯定不是同辈的,定是扶风里的长老,继而回:“他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那人回:“灵雨公子,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想必是大事,灵雨道:“哦――等我一下呀!”站起身又拿了一块儿放在了嘴里便跑出去。见人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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