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樊琅一进门就黑了脸,他暗道不好。
虽然樊爸的事儿对樊琅恢复记忆之事没什么帮助,但他自己也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不想让樊琅知道这个消息。
眼下,怕是瞒不住了。
“咳,儿啊,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会是怎样?”樊琅皱眉。
毕竟心虚的是自己,明越把座位往后挪了挪,坐到老于身后,“哎,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
“难道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吗?”樊琅把包一放,朝他走来。每走一步,明越就冒出一颗冷汗。
老于瞅见气氛有些不对,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乍一看觉得樊琅这娃有点被他爸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便出来劝道:“孩子有话好好说,即便你爸有什么不对……”
樊琅脚步快,没等老于说完就径直绕到他身后,抓起明越的胳膊道:“爹你的脚伤还没好,怎么就随便跑出来了?你又要出去对不对?”
明越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三秒。
“哎呀可恶,居然被你猜中了!老于啊,咱们今天是出不去了。”一拍大腿,他故作惋惜模样唉声叹气。
老于本来就有叫他出去的打算,很快就附和起来。一旁的红姐微微挑眉,一言不发。
樊琅愁眉未展,只是叹气道:“坐在这里,哪里都别去。”接着,他转而对老于和红姐说:“叔叔姐姐好,你们先喝茶我去做饭。”
“哎?!叔叔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就是,你爹这个大活人还在呢。快明哥,去做饭。”红姐吩咐道。
明越却不为所动,面上露出些许无奈,“我这儿子没别的毛病就是脾气拗得很,谁的话他都不会听的。”
显然那两人不信,尽是【有你这样当爹的吗】的眼神。
“哎不信?我们试试。”明越作势起身,朝厨房那边喊:“你回来,我来做饭。”
说完,厨房里原本有规律的切菜声突然变得急促,仿佛对方恨不得要把砧板一块儿切碎。
“我说得没错吧?”
不说现世,以前的臭老棍更拗,倔得方圆百里的牛羞愧而死。要是和那时的他杠,自己就变成那块砧板了。
他可不做傻事。
“……”
红姐指了指明越,“你这人忒坏。琅儿啊,姐姐来帮你。”
于是,在一阵道德谴责中,他舒舒服服做了“闲散皇帝”,饭有人做碗有人洗,饭后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啊,舒服。”
他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
“啧啧,真是会过日子!下次我来看你还得带个保姆来。”老于勤快地刷碗,樊琅站在右边帮忙收碗。
“越哥你是怎么教出这么听话的儿子的?如果哪天养不起了,就送我吧。”红姐靠在料理台上,笑眯眯看着樊琅,眼神中全是母爱。
“孩子,要不要跟着姐姐啊?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大人都喜欢这么逗小孩儿,偏偏小孩儿还就要当真。
樊琅没有说话,只是捡碗的手顿住,偷偷朝客厅那边看了眼。然而他那个角度看不见明越,只看得见他一翘一翘的长腿。
“想得美!那些俗物我还能买呢!”
得到如此坚定的回答,樊琅又开始默默收碗。
“哈哈我不是逗他吗?越哥你怎么也这么不经逗?”
明越:“……”
他哪儿想得了那么多,下意识脱口就出了。
送别老于和红姐,屋子里又剩他俩人。
樊琅收拾一番,准备上楼。路过他身旁时,他把手往后一伸,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亲爸病重,要不要我送你去看他?”
身后人半天没说话,他又道:“你只需要带着两条腿和清醒的脑子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
指尖传来些许痒意,是樊琅轻轻将衣袖扯了出来。
“原来你刚才是在为这个说谎。”
“额……”明越尴尬地收手。
“我不去,原因之前我就说清楚了。”樊琅走上楼梯。
明越:“我怕你会后悔。”
“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明越笑着打趣道:“比如选择了我吗?”
樊琅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继续上楼。
嘿,害羞了?
“棍儿啊,所以你觉得我更好对吧?”
楼上脚步声咚咚响。
“嘿,你这孩子怎么不理我呢?”
樊琅关上卧室门。
是真没听到吗?
也罢,不逗他了。明明今天没有出门,还是出了一身热汗。他正准备起身,奈何脚下一歪差点栽了下去。
同时,楼上的门砰一声打开。
“爹你怎么又动了?”
?
什么叫又!
他抱怨吼道:“你是想让我老死在这沙发上吗!”
樊琅:“你应该叫我的。”
“刚刚你不是听不见吗?”
“……”
一楼和二楼都有一间大浴室。
为了他方便,当然选择了楼下这间。
浴室里热气腾腾。明越寻了张矮板凳,坐在上面勾着腰奋力洗头。
“爹,我进来了?”
“啊啊这头发还是这么烦人!”
一进门,樊琅就看见满头泡沫的明越捶地呐喊。
谁叫他要留长发的?
将换洗衣物放在柜子里,樊琅也拿了张凳子撸起袖子走了过去。
“为什么不再剪短一点呢?”
明越的身材很好,宽背窄腰肌肉紧实,水珠顺着线条流下没入浴巾里。他的肤色很白,然而后颈处却有类似纹身的东西,像是古老的烈火图腾。
樊琅一下就被这图案吸引住了。
“我这还叫短?那是因为你没瞧见我长的时候,走路都能给我绊脚……啊!”
后颈的印记处突然传来剧烈痒意,明越登时缩起脖子大叫一声,吓得樊琅赶紧收手。
“你干什么!”
他猛地回头,泡沫甩在了樊琅脸上。
“我只是好奇……好像在哪儿见过”樊琅擦去泡沫,眼瞧着明越怒色难言,气得连皮肤也变成了粉色。
而他在听到后一句时,羞恼瞬间变回冰点。
“你、你怎么可能见过?”他迅速遮住印记,面朝樊琅,“我、我有它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樊琅:“爹,抱歉。不知这个纹身有什么含义?”
他肯定不会告诉他这是魔君的印记,且现在他哪里有闲心去编理由。
“以前老相好的,我们一人弄了一个。行了,你先出去休息,我自己擦背。”
沉默半晌之后,他听见远去的脚步声。
“唔……我方才是不是话重了?”
因为魔君印记储存着魔君大量功法,一般人是碰不得的,就好比龙之逆鳞。
突然来这一下,他当然收不住了。
越想越烦躁,他抓紧时间洗干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噔噔”上楼。
走到樊琅门前,他郁结地敲了两下门。
“儿啊,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门打开,樊琅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淡淡对他道:“爹,明天带我去看我亲爸吧。”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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