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数种可怕念头从他脑子里穿过,无外乎都是樊琅想离开自己了。
不,不会的。
樊琅怎么会因为刚才那种纷争记恨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一瞬间惨白的脸转而恢复平静。
他靠在门边,摆着他那习惯性的姿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又想去了?”
樊琅将他方才的变化尽收眼底,可他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给予解释,而是移开目光兀自看起手里的书本,喃喃道:“只是想尽尽孝道。”
明越:“?”
说谎,绝对是说谎!
可他又不好去追问,只得幽怨瞟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心看个洞,再瞧瞧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一直没听到脚步声,樊琅狐疑转过头,明越恰好收回贼兮兮地目光,吹着口哨顶着湿漉漉的卷毛下楼。
“呼。”
轻舒一口气,他接着看书。
不一会儿……
“儿啊,我榨了葡萄汁儿,你来尝尝?”
“不了。”
“哦哦……哎,只有我自己喝了。”
过了二十分钟……
“儿啊,别看书了咱们去外面打球!”
“……我才健身回来。”
“也对,我也刚洗了澡。哎罢了罢了!”
本以为连续两次的拒绝明越会就此罢手,他正准备收拾收拾去洗漱,转身又瞧见那个鬼鬼祟祟在门外的人。
躲也躲不好,一根卷翘的头发还支在外面。
樊琅揉揉眉心,叫道:“爹,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根卷毛明显颤了颤,然后明越露出半张脸,尴尬笑道:“还没睡呢?”
樊琅:“现在才八点半。”
紧接着,他又是一叹,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爹是怕我走么?”
唔……算了,说他丫的。
明越站直了身,他摸了下鼻尖,眼睛望着地板缝,撇嘴应了声:“嗯。”
见樊琅还是愣着张脸似乎仍是不为所动,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羞耻、不安等等情绪统统宣泄而出,他恨恨道:“没错老子就是不想让你去见他!老子从没对谁那么好过你凭什么要弃老子于不顾!不就是他有几个臭钱么说到底还不是个酸臭商人,这种凡人我特么一巴掌……”
“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看了我们就回来。我不会走的。”
“?”
决堤的大坝水瞬间被冻住,明越还保持着叉腰姿势,怒眉倒竖。只是眼中仿佛已经没有了魂,因为樊琅的这句话,他从头思考了一遍,似乎樊琅确实没说过再也不回来了的话。
……这次真是丢人丢到菩萨家了。
眼前有只手晃了晃,伴随着隐隐担忧之声。
“爹,你还好吗?”
明越拍开他的手,然后觉得不对,又握紧他的手腕把他往床铺拽。
“爹?”
樊琅不明所以,但他拗不过明越,只得被扔了过去。
见他想要爬起来,明越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按了回去,同时佯怒道:“别动!”
樊琅依言没动了只是定定看着他,眼神疑惑不已,又有些好奇。
但见他也坐了下来,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卷泛黄的本子,“一直动,我怎么跟你讲睡前故事!”
樊琅:“……”
他瞥了眼趴着的樊琅,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显然,自己好像又蠢到他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爹我纡尊降贵光临寒舍来给你讲这个啥睡前读物,你还不想听?嘿我不管,今天你想听得听,不想听也得听!”
樊琅:“……爹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明越:“说啥呢,在爹心中就算你六七百岁还是爹的小宝……不是,小老棍。”
樊琅:“我还没洗澡。”
哎,要挽回个面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摆摆手,侧卧在床上嫌弃道:“去去去。”
见他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出去后,明越懒懒打了个哈欠,已经有些困意。
樊琅还是那么爱干净,连床单都不带褶皱的,枕头上连根头发丝儿都瞧不见。要是他在他床上睡一晚,那头发掉得可能床都要被臭老棍给扔了。
说起这个,樊琅居然肯让他躺在他的床上?!
妈耶,这可是跨时代的进步啊臭老棍!!
他玩心大起,掀起樊琅的被子然后迅速把自己裹进去,欢天喜地地裹成卷儿在上面滚来滚去。很快整洁的床面,就被他弄得和狗窝无区别。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待樊琅渡劫完之后就再也遇不到了!
而滚着滚着,这捆“魔君卷”就没了动静。
洗完澡回来,樊琅停在了门口。
他怔怔望着门把手,然后似是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本以为明越会立马抱怨过来,谁知等待他的只是一根“肉松卷”。
淡淡瞥了眼一团混乱的床铺,他伸手捏住几缕露在外面的卷发轻轻拽了拽。
“爹,醒醒。”
明越鼾声作响:“嗬——”
“……”
面对此情此景,樊琅无奈摇头,然后默默收拾起屋子。
而在他整理床单时,发现枕头底下有一本小册子。仔细一看,不就是刚刚爹想给他讲的那本故事册么?
还从没有人想给他讲故事。
而明越这种人,会挑什么样的故事呢?
他挨着“肉松卷”坐下,微湿的发梢滴了水珠落在破旧的书皮上,晕开一圈深色印记。樊琅吓得用指腹去抹,发现一抹那一块地方就烂了……
这该是多么陈旧的书。
书的封面很简洁,只有三个遒劲有力的字体——《小道士》
“……”
自他认识明越以来,此人似乎和道士有着紧密联系。他本人不喜欢道家,但身上竟还揣着这种书本。
想着,他准备翻开书。
而这时,身后人嘟囔一声,滚了滚身子往他这边靠。樊琅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放下书先把明越从被子里弄出来。
“别!睡觉呢!”
好不容易把人弄平了躺着,对方还嘟囔抱怨,凶巴巴警告自己别动他,可眼皮仍然闭着手脚还紧紧夹住被子,活脱脱像个八爪鱼。
安顿了他之后,樊琅这才有时间再次打开此书。
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什么字,而是一幅幅粗糙的画。
这个作者的工笔显然不怎么样,景物画得奇形怪状,唯有里面的两人勉强能看。
一人是这书的主人公小道士,他白衣飘飘手执长剑,站在江河的一头。
另一端,是一个服饰怪异的人。他有着长长的卷发,如火一样的红衣,朝着对面小道士做起挑衅的手势。
嚣张又狂妄。
像是个女人,又像是个男人。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画册上的两人,他竟然都曾梦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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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忙疯了,我先切腹谢罪orz&/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