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杜狐狸曾经开玩笑说起樊琅恢复记忆之事,但他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做为开头。
若说怕得要死倒没有,完全不怕也不是。
毕竟他还是晓得,假如樊琅以后全想了起来,自己肯定会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以,就算现在心里再慌,他也要稳住。
明越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道:“说得好像一下你就能得逞似的。樊琅现在尽管是小孩儿,戒心可不输常人。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容易,你怎会同我周旋那么久?由此可见,你也并没有十全的把握,或是说你另有目的必须同时办到,可你还做不到。”
说完,果然知微的脸色一阵铁青。他捏紧卷轴,眼底浮现出狠戾之色。
“没错,如果不是你半路劫走人,陪在师兄身边的就该是我。而他,就不必受这现世不该有的苦楚!”
明越活动了下左肩,“所以你应该做的是反省自己为什么会把你珍若生命的师兄落在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手里,而不是来威胁这个可怜兮兮的魔头。人啊,得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歪理!”
知微忍无可忍,操纵魇怒起杀招!只见周围狂风呼啸,黑云流窜于林木之间。一时,明越被浓浓魇气层层包围!
他没有被这阵仗吓到,站在原地宛如雕塑。只是知微的有句话引起了他的思考。
“刚才你说不该受的苦楚,你是不是知道谁篡改了樊琅的命格?”
知微:“贼喊捉贼,你想骗谁?除了你,还会有谁会这么恨师兄?!”
“我明越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来不及说完,知微杀招已出。
凌厉的风刃卷成尖锐的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他袭去!
“爹,你在哪里?”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樊琅的声音。
战斗中的两人同时愣住,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但是发出去的招式不会罢手。
“停、快停下!畜生!”
知微手足无措,慌忙举起卷轴想召回魇,可是已经太迟。
正当樊琅要冲入结界的刹那,明越闪身过去一把抱住他,毒锥悄无声息径直没入他的体内。
听到闷哼,樊琅察觉异样想从他的怀里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头,“你爹我脚滑,腿可能折了。”
“没事吧?”
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知微悬着的心才有了着落,紧接着开始刺痛。
他试着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默默收回魇,离开了。
“咳,你怎么下来的?”
咽下一口血,明越心中暗骂真特么疼,可表面上还不能让樊朗有所察觉。从现在开始,在他面前自己得夹着尾巴做魔,可不能被那知微得逞了。
樊朗轻轻推开他,蹲下身查看他的脚,“我觉着要下雨,就慢慢从树上下来找你。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把脚弄到?”
听到夸赞,他心里还是很自豪的,管他是褒义还是贬义呢。
可是等他回去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受了伤,不得不中途从红瑚山回去。
而他前脚一到,后脚杜谦易的专车就开到他家门口。
一大段夺命连环追问之下,明越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和他说了。
“欸,我儿子呢?”
明越躺在床上,半天没见樊琅进来。
杜谦易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盯着私人医生给他包扎伤口。
“我让人带他出去吃饭,暂时回不来。刚才你说那个知微是以前樊琅的同门,这次和你一样专程为他而来?”
明越:“没错,他想让樊琅回到从前,再把我给收拾了。不过现在我能确定,高月定是没安好心。”
杜谦易却否认道:“你错了,高月他没有想起来我是谁。”
明越直起身来,“怎会?”
“我去见他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可从各个方面来看,他都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给出的条件也是光明磊落。或许,他也被知微利用了。”
“那个知微当真有这么神通广大?”明越让那个医生出去,留下他们二人,“连高月都能骗,我不觉得高月会这么蠢。”
杜谦易点上烟,火机发出咔嚓脆响。
“利益,他们之间定是有利益关联。”
那会是什么?
难道知微已经向他摊牌却没有被当做是疯子?
里面蹊跷太多,现在他还想不明白。
杜谦易吐出一个烟圈,笑道:“没发生的事儿就先别想了。高月的条件我答应了,等一年后与樊家的合约到期,正好就可以跳过去。过几天我要飞一趟国外,你们俩要小心。”
“放心没事。”
“那你身上的毒?”
明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魇和我本属同源,这点毒奈何不了我,顶多痛上三天。”
瞧他悠闲的模样,杜谦易还是叹口气,“我说过,你在现世法力会一天不如一天,而知微却不同。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半路樊琅功体复原,您老人家提前归天呢。”
明越扯起一枕头给他砸去,后者笑嘻嘻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嘴上说得轻松,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天的痛。
现在是暑假,正是孩子们玩儿的时间。
樊琅不知道起了什么念头,去附近健身房办了年卡,天天往里面跑。
这么大点的孩子去啥健身房啊?还不如他教呢。可现在他腿脚不便,也只能看着樊琅天天往外窜,时不时担心那个知微会不会半路跳出来作怪。
不过还好对方动作没有那么快,这段时间相安无事。
是日,fox里的同事带着礼物来看他。
起先一大群人嚷嚷着要来,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杜谦易知道了,“裁员”下来就到了红姐和老于。
平常时间红姐只穿宽松的白t加牛仔裤,简单干练。老于提着一口袋吃的跟在红姐身后,看见明越的房子忍不住赞叹道:“暴发户啊暴发户。”
红姐白了他一眼,“你见过的有钱人还少?”
老于憨厚地笑了笑,“这不捧场嘛。”
还没等他们按门铃,明越已经来到门背后靠着了。
等到门铃声响,他才故作惊讶打开门。
“这么快就来了?请进请进。”
红姐:“哪儿快啊?一环路那边儿堵死了,不然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借过借过,这鱼还是活的呢。越哥,你们家厨房在哪儿?”
明越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老于蹦跶着把鱼拿去放好。
“寒舍粗陋,你们将就着找地方坐。”
红姐坐在沙发上,放下包四处看了看,“不错嘛,最近流行欧洲那边的极简风格,你们家就是。”
“鸡尖?”听不懂红姐在说什么,明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这几天我没来上班,fox一切还好么?”
红姐:“没什么,只是那个高氏集团的总裁起先天天往这儿跑,但这几日又不在了。”
明越想起这段时间是杜谦易飞国外的时候,那个臭剑修当然不会来了。
“没事,我很快就能回去了。”明越觉着他们坐着尴聊有些奇怪,顺手把电视给打开来。
“急什么?话说回来越哥你是怎么伤到的?听说你是陪儿子去毕业典礼。”红姐拿过遥控器,跳了几个台。
明越:“学校搞野营,要家长去比赛。”
红姐撇撇嘴,忽然目光看向周围的墙,发现他们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樊琅母亲的没有也就算了,连他们父子的都是空荡荡。
“你们家不喜欢拍照啊?”
“嗯,不怎么拍。”
也对,来现世这么久,他居然没有一张和臭老棍的合影。以前他们别说是进同一幅画了,就是心平气和站在一起都难上加难。
红姐倒是提醒了他。
老于收拾好菜,擦着手走过来,“小樊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三中的进校考试过了吗?”
说到考试,他可有得说了。
明越得意洋洋地朝他们伸出一根手指,老于看对眼了都没瞧出来他的意思。
“哎笨!第一名!”他总算体会到,有个品学兼优的儿子是多么棒的一件事。
“可以啊越哥!你可得摆庆功宴啊!那三中可是出了名的难考。”老于高兴得就像是自家儿子考上了似的,笑眯眯对明越竖起大拇指。
红姐忍不住打趣他,“等你家媳妇儿的娃落地,可得好好同越哥取取经怎么教育孩子。”
明越刚想谦虚一番,电视新闻里忽然跳出一篇报道:
“昨日下午,著名樊氏集团总经理樊城召开公司会议,暂时将公司移交副总,多方人士猜测由于近几年市场波动……”
听到这个新闻,他并没有震惊。
其实樊琅那个亲爹早就缠绵病榻,只是消息一直被樊夫人压着。
现在估计是压不住了,但也没有敞开说明病情,就怕有心之人动手脚。
红姐:“这个有钱人怎么忽然舍得把自家公司给别人……”
老于:“神仙打架,和我们凡人有什么关系。”
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个娱乐新闻罢了。
明越也是一笑了之,突然大门被打开,一身运动服的樊琅背着小包进来,“我回来了。”
“妈的!”
这瞬间,明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开水烫了皮的兔子,“蹭”地就跳了起来,以最快速度关电视并摆好姿势。
搞得旁边的两个人一头雾水,老于拿起水杯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回、回来了?”
他朝樊琅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越哥,你刚变戏法儿呢?”
瞧见被关掉的电视和客厅里的两人,再看看沙发上坐姿不雅的明越,樊琅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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