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琅上学这么久,他居然不知道他弟弟樊宗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后来听杜谦易说樊宗是在家请的私教,到时候直接来考试就行。
其他学校他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毕业庆典,大概是因为樊琅他们学校太有钱也太闲,直接包了隔壁镇上一座著名景区弄庆典,顺便把毕业旅行一块儿弄了,还不耽误家长送孩子暑假去国外旅游的时间。
据说地点是在山上,顶端还有一处十分漂亮的网红湖泊,大家就在那里扎营野炊,体验原生态自然。
他之前没有野营的经历,以为只需要把人带去就可以了,晚上大家睡树上,饿了打野味吃。而樊朗告诉他,全校唯一能上树睡觉的,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一想到可能要和樊家那些人见面,他就浑身不爽。可仔细想来有什么不爽的,那地方又不是他们家开的。
于是他欢欢喜喜收拾好包裹,捞着樊琅前往红瑚山。
起先明越还有些找不到路,但他机智地跟着前面一辆跑车走,接着随着地区愈发偏远,周围的豪车也多了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地方开了车展。
明越知道,他没找错。
典礼在红瑚山上的一家大酒店内。
明越和樊琅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是乌泱泱的人,校长正站在台上说着慷慨激昂又朴实动人的话语。
凉悠悠地空调吹着,明越昏昏欲睡。
起先他还很期待,毕竟从没参加过。哪想是这么无聊,都可以和樊琅他们门派的掌门宣告媲美了。
那次是樊琅被委任副掌门的日子,为了凑热闹他专门跑去隔壁山头“探望”。没想到还没到一刻钟他就睡着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周围站了一堆臭修士,而里面就数臭老棍的脸色最难看。
反正那次过后,樊琅开什么大会他都不去了。
明越懒懒躺在椅子上,把头上挂着的墨镜滑下来遮住眼睛,双手一抄沉沉睡去。
反正这次不会有人来“围剿”他了。
睡他棍的。
而梦里不知岁月长。
也不晓得是睡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在推他手时,他才悔了同周公的棋,极其不愿地睁开了眼。
“爹,醒醒。”
这些日子樊琅长高了些,面貌也渐渐褪去稚嫩,但还是满满少年气。
今天他们统一穿的校方独制汉服,就是为了摆脱传统学士服的大众以及宣扬祖国文化。虽然和他们那边的衣服样式不太相同,可是乍一看,明越恍惚间误以为自己又回了去,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怎么了?”
定了定心神,他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来。
奇怪,都盯着他做什么?
许是没想到这种场合还有人睡大觉,校长顿时面如菜色。本以为优等生樊琅的父亲会是某个学术教授,才会把樊琅的成绩在这么短时间内提起来。没想到,此人更像个黑社会。
樊琅跟在他身边一起上了台,礼仪小姐笑眯眯走过来把奖状和奖学金递来。
原来是叫他们来领奖的。
“下面有请第二名樊宗、第三名刘文涛以及他们敬爱的父母上台,大家掌声欢迎!”
见第一排樊夫人铁着脸拉着闷闷不乐的樊宗上台,站在离他们三步外的台上。
主持人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笑着打圆场,“我们的樊宗小朋友可以再往……”
“嘿嘿,我居然是全校第三名!”
主持人还没说完,刘文涛这个小胖子蹦跶着站在他们中间,后面跟着彬彬有礼的父母笑着朝左右打招呼。
刘文涛和樊琅站在一起,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推了推他,“行啊你,平时闷葫芦不出声,一出声比我屁还响……”
“咳。”
刘夫人用拳抵住嘴,重重咳了声。
刘文涛肉肉的腮帮子一抖,乖觉闭嘴。
明越觉着这小胖子还算有趣。不过他倒是提醒了自己,樊琅这成绩怎的上来这么快?
趁着主持人还在念稿子走流程,他小声问樊琅:“你是不是背着我用了仙术?怎的一下就考了校状元呢?”
樊琅已经习惯了明越的胡话,自动滤过那个词,回答:“以前没有太多心思放在学习上,以后不会了。”
听他这语气,别是误以为自己在责备他吧?
明越赶紧道:“我不是……”
“好!现在我们有请此次的小天才们发言,来谈谈即将步入中学的感受。有请樊琅同学!”
樊琅接过话筒,准备发言。
明越很期待这个年龄的臭老棍会有什么想法。不过以他对樊琅的了解,一定是些老成的长篇大论。
洗耳恭听,洗耳恭听。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明越点点头。
嗯,可以。
然后过了半分钟——
嗯?没了?!
主持人:“没、没了?啊哈哈,樊同学还要再说点什么吗?比如打算出国就读还是考哪所……”
“三中。”
主持人擦擦汗,“很棒哟!三中可是我们数一数二的好学校。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见樊琅不再有所表示,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想拿回话筒。
明越盯着樊琅的侧脸,心想这小子不会在生气吧?
然而,他刚一想完,只见樊琅突然抢回话筒,掷地有声道:“还有,谢谢我的父亲。”
听到这一句,明越的表情一时呆滞住。
以往听他说这么些个字眼时,他都是内心暗爽,爽得都是自己捡了口头便宜对方还浑然不知。而这次,他心里竟没有以前的小人得意,统统变为实打实的感动!
原来被这人感激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他忽然明白以前为什么那么多人抢着要去给樊琅当跑腿的心情了。
鼻子有点酸,可坚强的魔君是不会流眼泪的。
刘文涛眼尖,看到明越起先因没睡醒而泛红的眼变得更红时,小声惊呼:“樊琅,你爸得红眼病了!”
刘夫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咳咳!”
明越:“……”
“哇,我们的樊同学真是好样的,”夸完樊琅,主持人迫不及待地将话筒交给第二名,“说来也巧,我们的第二名樊宗同学也姓樊,看看他有没有想说的话呢?”
主持人无心的一句话,默默勾起两边人的冷眼。
明越明显察觉到樊夫人如刺的目光,这女人方才在台下就没少给他甩眼刀子。于是他终于恶狠狠回瞪了去。
樊夫人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条件反射地立马扭回头去。
樊宗打小身体不太好,接过话筒后还别过头咳了两声再说话。
这孩子若不是没打过交道,明越还以为是那种温顺的小白兔。紧接着,果然樊宗一开口,铿锵之声直指樊琅。
“我也要去三中。”&/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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