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点儿药李承泽就趴到桌子上懒懒的嚎一句,范闲看着半磕着眼的猫,心想真是难为你了我的二殿下,得亏我来得早,我要是来得晚这伤口怕是已经愈合了。
终于给人收拾好了,却还是下午时刻,范闲看了眼无聊到趴在桌子上吹刘海的李承泽,想了想开口。
“去山上看星星吗二殿下?”
李承泽瞥着有些上挑的眼看他,又妩媚又凛冽,声音却低哑又柔软。
“你带我去吗?”
范闲真想伸手挠挠他下巴,就跟逗猫一样,但想起上次撸猫不成险被砍手就忍住了。
“我带你去。”
听到这话李承泽立马站起来点头同意了,他当然想出去玩,尤其是和范闲一起,他上辈子真的连京都都基本没出去过,太忙于求生哪里有那么好的命去郊外和心上人看看星星再看看月亮。
仔细思索了一下,李承泽这次连谢必安都没叫上,他以前最是惜命,但现在觉得要是能看星星,那除了范闲谁也不想带,这条命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他求生欲望其实没那么强。
说到做到,范闲马上就亲自驾着车带着皇城里的二皇子去了郊外的山,生怕对方多走两步会累着,让马顺着缓坡爬,硬生生上了低矮的小丘,就拿这个当山吧。
李承泽不在乎这山高低风景怎么样,他又没见过真正的山,现在看什么都是最好的,眼下不但要看星星,还算来的时间巧,能看上一场日落。
来回在山上跑了两步,李承泽丢掉了所有皇子的样子,却还有一身娇惯的脾气,就是不直接坐到地上,直到范闲从车里去给他拿了软垫,这才勉勉强强地坐下来。
范闲也坐到了他旁边,看了两眼李承泽双手捧着脸看着夕阳一副期待的样子,就觉得这人真是漂亮。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就没有人疼他呢?不过没关系,他这份疼又真实又多,足以弥补所有的欠缺。
好不容易强忍着瞥开眼,还没等缓解一下满心的爱意,就感觉到旁边的李承泽一下子伸了手,随手从他身上拿了个东西,然后在范闲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开瓶盖闻了闻,一副好奇的样子。
范闲都快惊呆了,他身上都是三处带出来的东西,我的祖宗你怎么这么皮,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吗?
范闲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瓶子拿过来,不顾李承泽假笑了一下,扁扁嘴嘟囔了一句小气。直接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闻了两下。
我的二殿下啊,你还真会挑。
以一脸痛心的表情看着李承泽,范闲有些胃疼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开心,没错他就是龌龊,他承认他开心了。
李承泽察觉到这个目光,回过脸看着范闲竟然有期待的样子,仔细思考了一下就给下了鉴毒定论。
“闻着挺甜腻的。”
范闲把药放到一边,伸手去揽过了那聘聘细腰,不顾任何挣扎往后把他压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往前俯身轻轻含上了白嫩的耳垂细细研磨,温热的气息让李承泽有些难受的往旁边缩,却被范闲的话说的一个愣神。
“真会挑,就这么一瓶春药让你挑着了,能不甜腻吗?”
这话终于挑起了药效,三处的药向来稳准狠见效快,李承泽转而就觉得一阵燥热腾起,而身上的人还在四下抚摸着点火,弄得他又急又气就去用了力气去推。
“我…我不在这里。”
李承泽自然不想在这里荒郊野外的,这么不体面也不符合他尊贵的样子,但几下以后反而被范闲扣住了手腕按到了头顶,这腕骨极细,他单手就能把两只手扣的结实。
这人的声音除去了少年朗朗,带着点儿沙哑的情欲一触即发地要被点燃。
“得受点而委屈了,这药没解药,也等不到回去,别怕这里没人”。
第十一章 拾壹?顺水而上
猫一样,就会挑心里最软的地方挠。
一把将人从马车上拦腰抱下的时候,李承泽像是醒了,嗯了一声没有别的回答,舒舒服服的自己往范闲怀里缩了一下,寻了个位置就由着对方给代步。
反正这边像是你侬我侬的美好样子,那边落了谢必安眼里,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挖出来。
这就出去看了个星星,怎么二殿下还不会走路了呢?衣服上沾的草屑,头发的凌乱这也属实凄惨,谢必安情愿相信是两个人一起去种田了,也不想相信范闲这个狗子已经把水灵灵的京都名花给摘走了。
他实在没眼看,也知道这二皇子杀伐的干脆利落,玩弄心计最是皇家秘籍真传,但也就是娇的要命,遇到喜欢的东西那都是会悄悄接近的,只要对方给了希望。
但也是天家贵气的谋略人,沉迷风月也不会太放松自己,谢必安相信李承泽一步一落哪怕在险峰也走的算是平稳,所以他也不担心以后会有什么差错,即使穷途末路,左右他尽忠于二殿下,生死不过头点地。
所以他现在只是对范闲点点头,示意你小子悠着点儿。
但可惜了他没有看到,可怜的二殿下松松垮垮披着的衣袍下吻痕加上青紫的指痕交叠,还有那被刻意藏起来的手腕上是被扣住后留下的痕迹。
不然他一定会当场教范闲脱离畜生道,重新当个人。
范闲也是心疼李承泽这么娇贵的人,就在野外让他压着做了个够,到最后嗓子里都带着沙哑,又动听又让人……
住脑,范闲狠狠的拍拍自己的头,转身去准备好所有沐浴的东西,给人仔细清理干净还贴心的上好药才算长舒一口气。
李承泽自然是不好意思,但他又自己懒得动,索性就装睡任由对方翻来覆去的,必要的时候还顺着动作抬抬手挪挪腰,范闲看着这人紧闭着眼却眼睫微颤的样子,暗自发笑。
不知道庆帝是烧了什么高香又是做了什么孽,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和那么傻的太子。
他伸手给人理理头发,索性就翻身上床带着轻柔的力道揽到怀里顺背。
“我知道你没睡,你也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蹭蹭白皙修长的脖颈,闻到的都是这人身上特有的香味,范闲的声音放的很缓又很暖,“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少苦楚,但大可放心,有我。”
李承泽皱了皱眉没出声,心想妈的话倒是会说,不愧是一代文豪,这么梦幻的想法话本都不敢写。
然后他又听到范闲补了一句。
“手上不用因为这些沾血了。”
李承泽一听这话,暗自感叹,那算是完蛋了,程巨树我已经安排他上路了,血早就沾上了。
不沾血怎么可能,天家子孙最难,别人输了丢个面子,他输了命都没了。
虽说这辈子换了活路不和你对着干不顺着老苟逼走,但该来的还是一个不能少,不是他嗜血是他真的躲不掉,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要拼,贪恋着这份感情享受着这个拥抱也不敢完全依赖,哪怕最后还是死了,那也得拉上几个算计他的人垫背。
李承泽心里百转千回地把范闲的话先感动了一波,然后全盘给他否定了才睁开眼,意思性的抱了抱他貌似很乖巧的应了。
“嗯。”
这副样子慵懒又闲适,微微上挑的眼还泛红,范闲一直觉得李承泽眉眼太特别,那么诱惑凛冽的眼却是柔和又修长的眉,到底怎么长得就这么好看呢。
这么抱着有些硌人的身子心猿意马着,范闲脑子就开始罢工了,亲亲对方泛红的耳垂,张口就是一句纯属找揍的虎狼之词。
“你再学两声猫叫。”
这话让李承泽一下子想起了郊外的荒唐还有他在车上本能的一声舒慰,不由得开始气恼又面挂不住面子。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谢必安来把你扔出去?”
坏了,这是又撸猫撸到爪子了,范闲赶忙想安抚,话还没等说一句就听到李承泽张口喊了一句谢必安。
门外马上就有敲门声,范闲知道李承泽在让谢必安扔他这件事上基本都是认真的,便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火速起身把人包裹的严实,又在脸上狠狠的嘬了一口就赶紧滚了。
范闲想了一下,还是得找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杀他,牛栏街除了李承泽在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作用,还有谁在。他知道李承泽大概率就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但现在他没有完全想起来,怕什么会刺激到李承泽,正不是坦诚的时候,他只要由着李承泽保护着他推进着走就可以。
他这么怀揣着疑惑回了府准备收拾一下就去鉴察院,李承泽也在他走后不久就强忍着困意起了身。
一下床险些踉跄着摔倒,暗骂范闲两句畜生,便叫了人来屋里又安排了两句。
“司理理逃了,传信给跟着她的人路上多少阻拦一下,让范闲能尽快带她回京都。”
李承泽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心里确定他就是当不了一只多么听话的鸟。
上辈子范闲也提醒他不要继续,及时收手,那个时候他想,你没有吃过我的苦,却说着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我不要与你这种人再有接近。
可他还是本能固执地去靠近,最后一场空也不怨谁。现在却暗自道歉,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太听话,我认输也不甘心。
但我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范闲回府的时候才知道程巨树在押回鉴察院的路上就已经死了,是趁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以后,被人从天而降一击必杀,刺客是怀着玉石俱焚的心,得手以后未多说一句话,就自尽了。
这事情的走向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听检察院的意思,幕后黑手指向太子或者二皇子,范闲觉得头疼欲裂,他自然不相信是李承泽,可又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这么干,这么想不明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划过司理理三个字。
这个人是有故事,很快王启年也带回了司理理为北齐暗探的消息。
可等到了醉仙居才知道司理理已经逃了。
他这边都来不及说什么就赶忙带着王启年出门追,本想会是长途跋涉,还在懊悔没跟李承泽告个别,没想到不到一日竟然就把人追上了,事情进展的太顺利,连带着最关键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陈萍萍又有庆帝的帮忙,最后把司理理关进检察院的时候,范闲还有点儿恍惚。
这犹如神助啊。
这边儿审问司理理的过程无聊冗杂暂且不提,林珙二字一出范闲还在纳闷儿怎么这么熟悉,司理理见他迷茫只得好心提醒一句,那是林婉儿的二哥,你未来的二舅公。
然后范闲就高兴了,这正愁退婚退的不太顺利,现在这么一出,他再稍微闹大一点儿,那就算是彻底玩完了。
当晚五竹叔也终于姗姗来迟,范闲新的保障到了,觉得事情进展顺利又开心,甚至还多喝了两杯酒刚制定好一篮子计划,第二天天亮就听说了林珙郊外遇袭已重伤的消息。
吊着一口气,却基本已经是个废人了,这种样子竟然连刺客的脸都描述不出来了,林家已经乱成了一片。
范闲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自然而然地进行,恍惚间他觉得上一世在他的参与下也是这种结局,可现在他完全没参与,却依然进展的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