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被传进宫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理解,明明一切都在规避又怎会如此,该死该伤的人一个也没少,那李承泽怎么办,想起李承泽上一世那个样子,陡然一身冷汗让他害怕。
这个害怕在看到庆帝的一刻转成了心绞痛,这是他这辈子第一眼看见庆帝,对方和蔼的样子让他一阵恶寒。
他带着前世一点儿零星的感觉,觉得这老东西也太虚伪了,你一言我一语跟演话剧一样互飙演技,他一边用尽毕生所学才从林珙受伤案中把自己摘出来,懵逼的一批,怎么就差点儿解释不清了;另一边看着老东西笑呵呵的模样按捺着想把他就地火化的冲动。
筋疲力竭的得了一个太常寺协律郎的身份,范闲真的迫不及待地想睡一觉,赶紧把上辈子的事都梦起来,但刚出宫门就被林若甫叫了过去,听他吹了一顿儿子,还接到了结盟的邀请。
“婉儿还是嫁与你,内库的事也有我帮衬,还烦请你保我林家富贵。”
可林相没想到范闲会斩钉截铁的答应了结盟却拒绝了亲事。
“林相,我的要求只有婚约作废,其余的我都可答应。”
其实林若甫也很头疼,他以婚约为契约作为保障,可林婉儿却是铁了心的不嫁,他强硬的态度给儿女谋前途,想着婉儿日后再劝着培养感情,却未想到这边儿根本不想娶。
“我已有了心上人,若林相想与我合作,我属二皇子一派,那不妨选好阵营。”
范闲想,若长公主不同一战线,那内库他是要收到手里的,因为李承泽可能需要这个保障,那他就为了他去夺,这些人脉他也为了他去争,只要于他有利,那怎么都可以。
这辈子每一步都是为了给李承泽铺路,范闲乐意。
他给了林若甫考虑的时间便出了门,却没有回府而是迫不急的又去见了李承泽。
一推门便看到这人趴在床上正在读红楼梦,穿着便服,长袍下摆乱了一点,恰巧把一条修长细腿露出一点,让人想放在手里摸摸这硬骨头。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不等李承泽问什么便走到床边顺着小腿上滑,一只手不老实的摸了两把,感叹这样的美人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里,最后在李承泽快要发火的时候,一把把人拽进了怀里轻缓地给他揉腰。
抱着消瘦的身躯爱不释手。
这四面埋伏,不清楚什么时候的变化就是致命的,他要尽快进局,不能让李承泽自己清醒着挣扎了,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的心疼,他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李承泽为什么这么辛苦。
李承泽被撸的正舒服,把精巧的下巴抵在范闲肩膀上蹭了蹭,半磕着眼看着窗户外透过来的日光,感叹真是个好天气。
正卸下了所有力气准备眯上眼睡过去,就听到范闲带着有些闷闷的语气开口。
“当皇子辛苦吗?”
这话让李承泽瞬间清醒,这句话在上辈子他也听过,现在陡然入耳他身子不由的一僵被范闲察觉到清清楚楚,可却是没有从他怀里撤出,而是犹豫着又缩了缩。
李承泽根本不敢想到这只是范闲随口的关心,一瞬间以为是范闲知道了他杀程巨树又勾结着长公主策划牛栏街的事,下意识地害怕这些过错会不会已经被知晓,可转而又冷静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语气没有变化内心却忐忑的做着挣扎。
“当皇子只用骄奢淫逸就可,不会太辛苦。”
他这话里有些脆弱的遮掩,范闲自知上辈子大概率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这副样子让范闲不忍再问。
就现在直接了当地问,就李承泽这脾气肯定不会和他说真话,他只能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所有疑问。
李承泽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他不愿意沉浸在这个话题里,打了个哈欠就开口兴师问罪。
“去林相家见你未婚妻了?”
范闲怎么也没想到李承泽消息这么快,而且这一句话就歪到了婚约上面,他真想大呼冤枉,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我去跟林相说,要把婚约退了。”
李承泽歪头看他笑了一下,呵的一声没憋住溢出口。
“郡主可是天仙之姿,又有内库当嫁妆,父皇钦定的婚约,你怎么能左右?”
范闲就纳闷儿了,这心思又拐到哪里去了听着这语气难道是在吃醋?好好的是不是又联系到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怕是到最后他也以为自己是成了亲,这样子看来还是耿耿于怀。
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那般模样的结局,范闲想了一下还是先按照这辈子来,直接按着他肩膀把他按到床上,在戏谑又透着疑惑的目光中一下下给他按着腰。
“二殿下把范某想成什么人了,春风一度怎么会翻脸不认人?”
李承泽想要说写什么,就被范闲啄了两下嘴角,紧接着手就被拉到下方那隔着衣服都已经明显灼热的地方。
“我就喜欢你,只认你,一看见你就忍不住。”
这真的是直入正题的表白,李承泽呆愣的嘴角都微微张开,他知道范闲应该也是喜欢,可也没指望会有这么直截了当的情话,在这迷茫地时候又被人含住了唇逗弄,又在这温柔中仰着脖颈去迎合,发出暧昧的声响。
李承泽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又变成这样,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那手顺着腰线一路往下带着酥麻的痒意,又隔着裤子给抚慰着脆弱,他本能地扭动两下,却被范闲直接扣住了两只手压到头顶,对方咬着他下唇含糊开口,轻声耳语别动,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时轻时重地揉蹭着他,这动作之下李承泽觉得神智都在他手里被把玩溃散。
这力道太恶劣,给了快感又得不到释放,李承泽浮沉之间呻吟中都染上了难耐,却还是脸皮博又固执地不开口求个解放。
憋不住的小声呻吟就在耳边回响,这个样子只会让范闲更想靠近他抚摸他疼他爱他,就着在他仰起的脖颈上深吸几下,手也不安分的伸到里面,几下加了力道,才让李承泽猫一样闷哼一声,眼前一白终于软了身子。
再然后清醒了就想逃,却被范闲摁住带着哑意哄骗,又说着只是用手,李承泽半推半就间也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了坚挺,又怎么按照他的想法顺着他的意思,那么荒唐的做了这档子事情。
反正范闲回府躺下的时候还是心满意足的,养尊处优的手格外细嫩,被他带着做那种事情又格外……
不过想什么来什么,今晚他真的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李承泽,又是不太好的回忆,却让他终于把所有的记忆都想起。
那好像是已经半失势了的李承泽,有些萧条的二皇子府上没了那般景象,他赤着足抱臂看着窗外的景色。
“当皇子辛苦吗?”
李承泽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真的已经步入了绝境才有了藏不住的杀机,像是已经完全放开又像是还在孤注一掷。
“比普通人家的儿子要辛苦,但现在也不是那么难熬。”
“被没有指望的当作磨刀石的时候,才辛苦,范闲我也不怪你对我的不包容,应该的,希望下辈子多放过我。”
范闲从梦里醒来却没有睁眼,他怕他一睁眼就忍不住。
他想起来了,李承泽所有的不甘心,都是因为那是被庆帝作为磨刀石去糟蹋的一生,最后还是由他亲手推入了深渊。
可范闲没有办法,李承泽和他中间隔着几条人命,他没办法替死去的人原谅他,哪怕知道这不完全是他的过错,可处理完李云睿又捉不到庆帝,追究到最后范闲只能怪他。
爱的深沉,哪怕知道这人心思深,却也是想与之深交,想一见如故。
他可能比李承泽还要早付出了心思,他记起了曾经与他相谈甚欢,还悄悄给他送过调理身子的药,也和他说过怎么吃火锅好吃,给了对李承泽来说已经是不少的温暖。
只不过那个时候范闲一直以为朋友间的交情。
范闲想起他曾经在路边一个临时搭建的亭子里讨了李承泽一杯酒,对方也跟他散漫着说皇子的骄奢淫逸,却在最后敛了神色抛了酒杯。
在那一刻范闲确实想过,如果退了婚,就这么与李承泽骄奢淫逸的过下去也不错。
但那个亭子塌了,李承泽也头也没回的走了,范闲在那一刻就大概就知道了李承泽藏着的谋算,这一生好像也还很长,但就隔着那座塌了的亭子,确实一辈子到头了。
上辈子就算过完了,我没有办法放过你,但我也不能不陪着你。
而另一边的皇宫里,李云睿也听了所有的来报,她碾着花瓣想着去杀林珙可真是个好买卖,无论栽赃到谁身上都是稳赚不赔,结了仇范闲就要退婚,李承乾也坐不住了真是有趣。
这事她仅仅只会了李承泽一声,理由是为了范闲的婚约作废也要除了李承乾的一个助手,而她确实养了快剑手,不会牵扯到谢必安身上。
而现在听着探子说二皇子与范闲相谈甚欢,她不得不考虑的深。
她需要李承泽,李承泽也因为内库需要她,可一旦范闲投靠了李承泽,那内库左右都移不开,她就成了累赘。
要有别的打算了。
第十二章 拾贰?觅得前世不了情
所有在上辈子压抑的喜欢,都在这一世倾泻。
李承泽一早收拾好,一边翻着书一边想,其实生在他这个位子就是注定不太平。
他以前就只有一条路,夺位求生,是老苟逼给他安排好的。
后来范闲横空出世他多了一条,选范闲过日子。
可上次是他放不开,本来一步走错杀了滕梓荆,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于是他还是按部就班的赴死。
而且那个时候范闲给他的感觉太不真切太暧昧,他虽然有所挂念但没有安全感也不信,就还是背道而驰。
可死之前他才突然想起,原来我真的挺喜欢的,但这一辈子却什么也没得到,太遗憾了,下次换条路试试。
但这次还没等争呢,范闲就把自己打包好送上门了,这速度之快进展之顺利让他难以反应,一边是现在一边儿过去糅合着,让李承泽差点儿想,坏了,我不会是在回光返照吧?
不过管他真不真切,现在他想,夺位往后稍稍,他换条路走,这辈子范闲给他的喜欢也真实,他觉得可以信。
他正这么表面波澜不惊一片冷清,内心波涛汹涌猛龙过江地思索着,门外就传来嘈杂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看见范闲提着个大箱子就急冲冲地冲了进来,额角甚至都带了薄汗,几下平息了气息把箱子轻放到地上,才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稳。
李承泽正疑惑这玩意儿又怎么了,怎么抽风还一阵阵的,是不是又脑子一发热磕了自己制的药了,刚要上前去给他试试体温,就被范闲接下来的话吓住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记着上一世所有的事?”
李承泽愣了一下,转而就接受了这种设定,他这个人命太好也太不堪,次次都是在最有前景的时候得到最不幸的消息,前世是多年谋划就被剪掉了羽翼,这世又在他做了万全的打算的时候,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刺激。
他能重来一次本就实属不易,现在一想也是作弄,范闲竟然也有这种造化,说不出是好是坏,他过去了所有的坎但不知道范闲是怎么情况,于是他往坏处想,在心里暗暗地下了定论。
范闲这是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