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相信了他, 觉得他对你情深意重?”叶明珠急得想摇醒阿春,“你可知道, 他跟九瑶县主前两个还生了个孩子, 什么年少无知犯了错,他骗你的。”
阿春愣住了,她在宫里头, 这事又不敢跟别人说,都是马会承说什么她信什么, 先前她还觉得他会将这些主动告诉自己,可见是个有心的,没想到对方所说却是半真半假,真里掺着假, 令她真假难辩。
她气得想哭,脸涨得紫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叶明珠叹了口气,拍了拍阿春的肩膀, “他让你做了什么事?你只管给我和王爷说,我们替你做主。”
……
等阿春下去之后,叶明珠看着谢长安, “王爷, 你可有主意让马会承和他后面的人都跳出来?”
谢长安说:“想什么法子?我们在沙场上, 讲得是一力降十会, 既然有了阿春的供词, 直接把马会承抓起来审了就是。”
“万一他倒打一耙呢?”叶明珠转转眼睛, “我倒有个主意,保准他们会露出马脚。”
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谢长安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主意?”
“得劳烦王爷配合着演场戏……而且,兹事体大,还得征得太后娘娘的同意。”叶明珠将她的主意说了出来。
谢长安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嗯,这主意不错,太后娘娘那儿由我去说,不过,你确定没问题吗?”
“保证没问题,华夏的化妆术,能够神奇到变成另外一个人,况且,皇上坐在宝座上,跟下头还隔着帘幕,不近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叶明珠信心满满地说。
……
当朝臣们看到歪坐在龙椅上的德熙帝时,大惊大喜,个个都表示对此情形多么喜闻乐见。
像金侍郎那样唱念俱佳的,就痛哭流涕地表达了一番自个多么忠心,多么盼着皇上早些康复,如今又是多么欢喜的心情。
谢琛不说话,只抬了抬手。
坐在另一张宝座上的朱太后担忧地看了看他,对高忠说:“皇子身子骨才康健,就别让他说了,你替皇上把事情说了吧。”
侍立在一旁的高忠便尖着嗓子道:“皇上这次能够醒来,全是祖宗保佑,来啊,把那对皇上下毒手的人拉上来。”
两个侍卫架着一个人进来,那个人用白绫包裹着,隐约可见血迹。
等到了大殿之后,将白绫扯开,仍然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得从身形辨认,应该是个女子,只见长长的锁链锁住了她,有些地方已经深深锁入骨,可以看见血肉都翻了出来那女子头发披面盖住脸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是受过鞭刑。
衣服的坦露处可以看见下面的伤口,血肉模糊的模样十分吓人。
高忠又尖声说道:“这个女子,就是前岭南道市舶司的司长叶茂中之女,叶明珠。她因为怀恨其父当年被杀死,勾结西辽人,假借了身份,进宫来侍候皇上,取得太后娘娘和皇上的信任后,进了司膳处,寻机给皇上下毒,这等通敌卖国的女子,瑞亲王,你可熟悉?”
谢长安初听到叶明珠之名时,握紧了拳头,听到高忠发问,他深吸口气,脸上挤了两分笑容出来,有些凉凉地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本王记得她好像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后来,皇上还许了她给本王做王妃,我们前几日才成亲,这事,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她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如今的瑞亲王王妃叶明珠,瑞亲王这么说,是不是想说她毒害皇上之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高忠阴测测地问道。
”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怎么会犯通敌卖国的大罪?还有主使者,难不成皇上主的她不成?她都做了瑞亲王妃了,已经有了富贵荣华,何必还去通卖国,毒杀皇上?你们,为了诬陷本王,也未免编了个太可笑的谎言吧?”谢长安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
”她虽然在朕身边伺候,也未尝不可是其他人派到朕身边的探子。至于和王爷有没有干系,如今可不好说,听王爷的意思,倒像是要揽这事上身似的,她究竟有没有问题,您也担保吗,瑞王爷?”高忠紧紧盯着谢长安问道。
谢长安歪头想了一会儿,疑惑地说:“本王想不出来,谁能给她比皇上还优厚的待遇。况且,据本王所知,若不是本王求娶在先,皇上还打算封明珠为后的,若不是皇上信得过他,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打算?”
高忠发出一声冷笑,“没错,皇上是想封她为妃,可惜她不识抬举,还,还一直想嫁给你,别说皇上,就是老奴也实在想不出来,她嫁给你难道比当皇上还要风光吗?皇上是天子,富有四海,可是她却看不上,她看上了您,瑞亲王,您觉得这怎么解释?”
他看着谢长安,饶有深意的说:“老奴觉得,能令她通敌卖国的,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那个人才是她身后真正的主子,不如瑞亲王帮着想一想,那个人可能会是谁?”
说话间,那些侍卫们拉紧了锁链。
女子闷哼一声。
那一声闷哼宛若惊雷,敲打在谢长安的心里。。
他终究没有忍住,一咬牙纵身上前,将那些锁链扯在自己的手上,把女子抱在怀里,撩开她的头发。
女子双颊面无血色,瘦弱纤秀,然而并不是叶明珠。
这个时候,谢长安才惊觉上当,那女子并不是叶明珠,只是身形,相貌有点像罢了。
旁观者瞧着谢长安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这女子是德熙帝选出来有意试他的。
谢长安将女子轻轻放在地上。
高忠尖声长笑,“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抢人,看来虽然只是成亲几日,瑞亲王却是对王妃情深意重,瑞亲王,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长安默然片刻,“这个女子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所喜欢的并不是这个女子,也不认识她。之前高公公说她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但本王却不认识这个人,而且本王敢肯定,这个女子绝不是本王的王妃。”
“换言之,通敌叛国之事与本王的王妃毫无关系,说,你们为何要整出这么一个人来戏弄本王?”
帘幕后的朱太后一又眼睛幽深地看着他,“这女子当真与你无关?”
“无关。”
“果然与你无关?”
谢长安斩钉截铁地说:“无关!臣从不认识这个人。”
龙武卫的首领,也是户部尚书马尔泰的死党陈绍祖却道:皇上、太后娘娘,其实瑞亲王若是犯下通敌卖国的大罪,怎么可能承认?臣以为,还是拿下他,仔细审问为好。”
宝座上的谢琛不语,朱太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陈绍祖立刻说:“上殿武士,速速将乱臣贼子拿下。”
谢长安将女子身上取下的锁链拿在手上,飞舞甩开,打翻了一堆靠近他的武士们。
“瑞亲王,您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束手就擒?”陈绍祖阴森森地说了一句。
“束手就擒?那岂不是让你屈打成招?你陈绍祖的恶名,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经你的手,不死都要脱层皮。有本事来拿本王,想要本王乖乖的站着不动,你休想。”
谢长安将那些个武士打翻在地后,对着上座的谢琛道:“皇上,您要审问臣也可以,让大理寺的人来,臣在他们手里,怎么审都行,但您不能让陈剥皮来审,您仔细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手里做过多少恶事?这朝中文武谁不知道,明面上他是您龙武卫的首领,实际上,他就是马尔泰的一条狗,马尔泰让他咬谁,他就会咬谁。”
谢长安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帘幕后的谢琛,缓缓地说,“皇上,按理说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但臣怀疑您如今这个样子,是受了奸人挟持,你昔日待臣虽也算不薄,但今日若想让臣束手就擒,断然不可能。”
陈绍祖阴狠狠地道:“那可由不得你,放箭。”
“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谢长安扬声大笑。
要不是他将锁链挥舞的如同风车一般,早就被射了个刺猬。
随着他手中的锁链转动,眨眼之间,那些箭雨就落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
“这地方太窄,不好使展,恐怕也会伤到皇上,不如我们出去比试,陈绍祖,你也别躲在别人的后头。”谢长安一提气,飞身直上,锁链也随之挥了出去,便见廊柱上的□□手被他打落了好几个下来。
他出手又快又狠,绝不容情,随着□□手掉下,他顺手就抓过了一个,用那□□手的箭头,并且用了他手上的铁弓,贯之于利,竟然将靠近他的几个人射翻在地。
一时间众人威慑于他的气势,不敢贸然向前。
谢长安四下环顾,对着上座的谢琛道,“皇上、太后娘娘,官逼民反,若是你们执意如此,要把臣当做乱臣贼子,臣在此时,就可以将皇上射死,免得白白提了这个名声。”
朱太后脸色发白,扬声道:“长安,你跟皇上可是同一个祖父的兄弟,都是圣祖的血脉,有事慢慢商量,万不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