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的爱
手抱着双臂,春晨总有一丝丝的冷风,但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洋洋的暖意了。
面对卓涯,丁芹不否认,对于他的指控宣泄多过事实。
其实她想回答他,在她的心里他并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坏人,但是就算不是坏人,也不代表不会做坏事,正如,并非只要是坏人,就不会做好事。
好心办坏事,往往更让人觉得懊恼。
只是她现在自己的心里有些迷糊,到底谁徒手策划了这一切,到底用意又是什么?
脑袋中晃过乐扬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丁芹眉头深皱。
一件薄薄的披风盖住了丁芹略显颤抖的双肩,丁芹诧异地回过头,发现竟是刘苏。
“谢谢!”丁芹颔首,对于刘苏,尽管已经有一段日子未见,但相处的那个时候,虽然刘苏总是冷冰冰的,但对于丁芹还算是颇友好,再加上和筱箫一直开他的玩笑,两个人就算不能算是及其熟悉,但也毫不陌生。
“主子他……”想为卓涯挽回点什么,不想他们之间如同现在般势同水火。
“如果你是为了刚刚的事情而来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丁芹冷淡地拒绝了他的嘘寒问暖,因为如果嘘寒问暖是附带利益条件的话,那便失却了原始的温度。
“丁姑娘,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固执,不只是丁芹,卓涯也是,筱箫也是,就是因为固执,因为自己总是深信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于是不断在失去。
“我原本就是个固执的人,让我不固执,不就等于抽去了支撑我的力量吗?”丁芹的语气软了一些,因为刘苏的这句话,让她找回了一点点的温度。
“一切其实还可以回头的,只要愿意往另一个方向去思考了,都还可以挽回的。”认清了自己最想要,并奋力去追求,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前提是,那些追求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否则,趁早改道,不是更加现实?
“我这个人,不喜欢回头。”丁芹直视前方,因为没有后路,才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那些所谓的过去,哪怕是前一秒钟的过去,都已经不足以再改变眼前的生活,回头,只是让自己徒增缅怀的伤悲,她喜欢的是,把过去幻化成一面留在身后的平面镜,将前头的光明,不断地反射与折射,然后得到满室的辉煌。
过去的经历,真的已经过去。
再多想,再回头,能抹灭过去吗?
不能,那又何必呢?
“你并不是真的责怪主子?”刘苏总算听出了丁芹的意思,不沉湎于过去的人,如何还会去责怪过去的事?那么,丁芹之前对主子的疾言厉色,难道别有隐情?
“你又何须多想,刘苏,你是一个正直的人,这样需要彼此猜忌又得步步为营的宫廷生活,不适合你。”这是真心话,这种生活,不适合刘苏,不适合单纯的筱箫,更不适合她。
因为不适合,所以当断则断,所以借题发挥。
“不适合。”刘苏抿抿嘴,有些笑意,冰冷的脸上难得一见的笑意,可是没有温暖如春,只有如秋夜的凄凉,“早知道了不适合,可是依然来了。”
丁芹听出了这话的别有玄机,可是她没问,因为她知道,即便她问了,刘苏也不会回答她。
“不说这个了!”丁芹笑笑,意图拂去那些凝固的凉意,“筱箫呢?现在回家了吗?”
卓涯要迎娶宁馨儿,那么筱箫将被放在什么位置?
妻?妾?
后?妃?
“筱箫……”刘苏有些欲言又止,筱箫失踪以来,他们没有停止过追寻,卓国的人寻不获之后,不能不像筱国报备,娱贵妃一听说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下子就病倒了,筱国派出军队全力寻找筱箫,可是那么多天了,一直毫无收获。
在这期间,因为在太后的寿宴上突然的要与宁国联姻,然后是兵变,筱国皇帝不知道私底下与卓涯会面了多少次,这当中的辛酸外人的不知,但刘苏明白,卓涯即便对筱箫没有男女之情,但多年的兄妹之情还是有的,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是他不去寻找,不是他背信弃义,而是他需要去完成多年所筹措的一切,因为那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他连心爱的人都可以暂且搁下了,其他的人,对他又如何能多做要求?
后来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条件和议了,筱国依然没有放弃对筱箫的寻找,但也不再找卓涯的麻烦,儿女情长的事情比起国家大事,孰轻孰重,筱国皇帝又如何不知?女儿尽管再疼爱,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切身利益,这是他一个父亲的悲哀,确是他一个皇帝的必然。
“看你一副为难的样子,难道筱箫出什么事情了?”关切是真实的,丁芹是打心眼里喜欢那个跋扈到有些单纯的女孩。
“筱箫,失踪了。”简明扼要,因为刘苏也不知道,如何去叙述这个过程,太过复杂,也太多疑点了。
筱箫不会结下仇家,就算真的有仇家,也不过就是积聚了长年不满的几个人,但其实在筱箫失踪之后,他们早已按照卓涯的吩咐私底下排查了那些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他们有更大的理由相信,葬明宫的那些人,很可能根本不是冲着筱箫去的,而筱箫充其量就是个替死鬼。
而真正想要袭击的对象,刘苏抬起眼,望向丁芹,应该是她。
在听完刘苏的粗略的讲解之后,丁芹静默了许久,开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袭击筱箫的人冲着的是我,不,应该说,冲着的是宁馨儿?”
“应该是这样没错,后来有葬明宫的叛徒被我们抓住的时候供认过,他们确实接过一单生意追杀一个女孩,没有那个女孩的名字,只有行踪和图像,很明显,那个人是你,若是你根本就毫无仇家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当时要追杀的是宁国公主,而跟我们一样,都错认为你是了。”也许正是因为卓涯他们的错认,使得葬明宫的人更加确认了那个人就是他们动手的对象,不是吗?
“宁馨儿,处境很危险?”有一些的同情,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个跟自己有着相似容颜的女孩,曾经感受到她对人的冷漠与不屑一顾,不喜欢她,但现在想想,不过也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而且现在看来,更有人对她虎视眈眈,她身边的人,仅能信任的,也许就只有小玉吧,那个坚强到令人心疼的贴身奴婢。
“现在你又何必去担心他人呢?”刘苏摇摇头,“你跟主子其实很像,你们都是把事情藏在心里拼命整苦自己的人,只是,你懂得将那些苦适时地转移,而主子却只会一味沉溺,丁姑娘,其实主子很需要你。”
“可是……”丁芹突然回眸一笑,“我并不需要他了。”
人,因为是被需要了,所以重要。
而若无法被需要,那便已然不重要。
“主子不会介意你……”刘苏想说“已非完璧”这个词,可是想了想,还是咽下了。
“刘苏,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迂腐?”丁芹摇头,将身上的披风卸下,递给刘苏,“我要的人,是能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爱我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我所需要的,你明白什么叫全心全意毫无杂质吗?全心全意就是,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任何的女人分享他对我的爱,毫无杂质就是他是纯粹爱我的灵魂,无论我变成怎么样,无论我被毁容了我断手断脚了依然能对我不离不弃,这样说,你明白吗?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真的,就算他不介意我,我还介意他呢!”
丁芹离开,刘苏没有追上去。
大树后头走出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丁芹的背影发呆。
“主子……”刘苏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卓涯制止。
卓涯笑得有些落魄:“起码,我知道了,她并没有责怪我,只是嫌弃我而已。”
“主子,其实丁姑娘说的,应该只是气话。”
“你明知道她不是,她并不是那种生气会乱说话的人,那丫头,心思很缜密,她有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很白痴的举动。”干笑了两下,有些无奈地继续道,“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旦遇到重要的事情时,她的眼神就会变得很锐利,像一个商人一样,看见任何的东西,听见任何的声音,都会在她心里绕上好几周,衡量出深浅了再做决定,每当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会散发出一种睿智的光芒,那时的她,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让人猜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靠近了才发现,依然还是抓不住,也许以前我是抓住了,可是现在,怎么抓,都抓不住。”
“主子,只要国内安定下来,您依然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情……”
“难道你还没听懂吗?”卓涯摸了摸腰间那块腰牌,“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从我的身边,逃离开了,因为,她说,我配不上她了。”
她应该早知道他躲在暗处,她所说的那些话,是明明白白地讲给他听的。
他已经是一个皇帝,他没有办法全心全意、毫无杂质地爱她。
曾经无法全心全意,现在更加不能毫无杂质。
因为他周遭的一切,早已让他搅得浑浊不堪,如何能毫无杂质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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